第5章

  “我们商量一下。”李杭霏用手肘戳戳言知礼,“小言,你可不能偏心啊。”
  言知礼笑了笑:“不会。”
  四人嘀嘀咕咕一阵,最后由梁世景提问。
  梁世景清了清嗓子,问:“薄行川请回答——你上一次因为什么拒绝了恋人的请求?”
  薄行川一顿,看向言知礼。
  言知礼轻轻笑起来,目光毫不退让。
  第4章
  薄行川想:言知礼是什么意思?
  在他们之间,“拒绝”有很多种含义:薄行川拒绝言知礼要熬夜的请求,薄行川拒绝言知礼专门早起做早饭,薄行川拒绝言知礼“劳逸结合”因为言知礼困得要晕过去了……
  然而,他看着言知礼的眼睛,直觉言知礼说的是那件事。
  ——为什么拒绝做0。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吗?
  薄行川又想起李杭霏的话。
  他不确定了。他没有证据证明言知礼的想法,言知礼也不可能把背后的原因说给其他人听。
  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太在意这件事。
  “说话啊。”刘泽予拍拍他的肩膀,玩笑道,“不会没拒绝过吧?”
  言知礼笑着说:“有一点。他很少拒绝我的。”
  然后一拒绝就拒个大的是吧?
  梁世景发出一串“啧啧啧”。
  “咳……可能是,他前几天说想早起做早餐,不想吃食堂买的。我说他还要考试,还是我起来做吧。”薄行川随便挑了一件小事。
  李杭霏一本正经道:“朋友们,我感觉好像被秀了一下,但又没有证据。”
  刘泽予一手揽着薄行川、一手扯着言知礼的袖子,把两人拉近了一些。他说:“喏,这两人凑在一起就是证据。”
  大家都笑了。
  没人再计较薄行川回答前的停顿。
  之后几轮过得平稳,大家互相关心了一下彼此的感情生活,发现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薄行川和言知礼都没输,于是也没有被提问。
  休息好了,他们本着不能亏本的心态,继续唱歌,直到唱满预约时间。
  “到家说一声。”李杭霏挥挥手。
  薄行川:“你们也是。”
  其他三人都住宿舍。梁世景在医学部,宿舍区比较远,李杭霏是女生,晚上一个人回宿舍不太安全。三人正在规划路线,让薄行川和言知礼先走。
  离开朋友们之后,薄行川和言知礼沉默下来。
  凌晨一点的街道十分安静,只有路灯兢兢业业工作,偶尔有几辆车飞驰而过,轮胎和柏油路擦出噪声。
  “没回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言知礼闲聊一般地开口。
  薄行川没有隐瞒:“我在想,你指的是什么事。”
  “其实不是我提的问题。李杭霏建议的。”言知礼笑了笑,“你有猜测,对吧?”
  “对不起,误会你了。”薄行川低下头。
  言知礼:“无所谓啦,我最近的确一直在说这个事,你会这么猜也正常。”
  薄行川心中一紧:言知礼说的是“无所谓”,而不是“没关系”。
  他捏了捏言知礼的手,让十指相扣的姿势更加贴近。
  薄行川:“有所谓。你说说吧。”
  “真无所谓。”言知礼摇摇头。他又笑起来:“好吧,还是有一点点……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事了。”
  提到往事,薄行川忍不住微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最开始,他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特殊的位置,“薄行川”、“言知礼”、“盛炽”、“周浪”是四个地位相同的变量——哦,可能盛炽和周浪不这么认为,他们小时候一见面就吵。
  后来,薄行川对言知礼的友情变质了。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薄行川意识到,对他来说,言知礼和盛炽、周浪不一样。
  他不想只当言知礼的朋友。
  言知礼好像知道,又好像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保持着朋友关系,亲密无间。薄行川可以仗着朋友的身份,光明正大霸占言知礼,却也因此不能拒绝言知礼的日常请求。
  他怕被发现:以前什么都一起做,为什么突然不行?
  所以,言知礼说要一起看……一些不能让家长知道的东西时,薄行川无法拒绝。
  言知礼没有叫上盛炽和周浪,他也没提。
  两人躲在言知礼的房间,挤在言知礼床上,蒙着被子,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内容直白而刺激,薄行川不可避免地被挑动。
  然而,他却产生一个很冒犯的想法:视频内容再露骨,也比不上言知礼伸懒腰时露出的一小截后腰。
  薄行川感觉很罪恶:言知礼就趴在他旁边,他居然在想这些。
  他努力控制呼吸,保持和言知礼一样的呼吸节奏,不急不徐。
  视频播完,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有什么感觉吗?”言知礼问。
  薄行川装作没事:“还好,没什么感觉。”
  “真的吗?”言知礼笑起来,“可是我有感觉。”
  薄行川愣愣地说:“啊?”
  “你知道的。”言知礼翻身侧躺,面对薄行川。
  他低声说:“薄行川,帮我一下。”
  薄行川:“……什么意思?”
  言知礼没有说话,抓着他的手往下。
  于是,薄行川第一次尝试这件事,是在言知礼身上。
  言知礼很有礼貌,礼尚往来地帮了薄行川。
  之后,他们常常进行这种活动。有时候是外力激发,有时候是不经意的刺激,有时候……是言知礼故意勾着腿蹭薄行川,蹭得起火后再笑眯眯地说“我帮你”。
  时间久了,更进一步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他们做了,薄行川在上。
  体位就此固定,没人有意见——曾经,没人有意见。
  言知礼说:“我就是觉得,好像从我们在一起开始,一直是我提出一个想法,你来回答是或否。当我们想法一致时,听我的;当我们想法不一致时,听你的。总是在听你的。”
  薄行川沉默片刻,说:“是吗?”
  “是啊。”言知礼轻快地回答,“我的确不在意,听你的也很开心嘛。只是,我在意的时候,还是希望得到我想要的结果的。”
  薄行川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知礼没有追问。就像他说的,他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意。
  回家后,言知礼依旧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说:“我先去洗澡,洗完不等你了。困。”
  话虽如此,他还是等到薄行川洗完,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明天见”。
  薄行川只觉得心软。
  两人交换一个晚安吻,言知礼便睡熟了。
  薄行川一夜浅眠。
  既然睡不着,他干脆早起做早餐。
  薄行川心里装着事,不知不觉间,早餐做多了。
  言知礼一看便笑了:“感觉叫哥一起吃都够。”
  “中午继续吃。”薄行川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言知礼,我……”
  言知礼打断他:“我今天要回家。”
  薄行川一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因为我?”
  “不是啦。哥好不容易放假,爸妈叫我赶紧回去。”言知礼牵住薄行川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暑假再出来玩吧。”
  “好。”薄行川点点头。
  他感到庆幸,又感到遗憾。
  总之,他可以再拖一段时间。
  ///
  既然言知礼回家了,薄行川也不准备在他们租的房子里多待。他铺上防尘布、收拾好房间,在晚饭前回家了。
  说是回家,其实他们的相处方式和住在一起时差不多。
  毕竟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去对方家花不了五分钟。
  薄行川偶尔会想,如果不是言知礼父母想让他上一中、为了“近朱者赤”而搬到一中附近,他们可能不会成为邻居——两家人的条件的确有些差距。
  言知礼妈妈是小提琴手、爸爸是摄影师,而薄行川父母都是高中老师。
  “还在玩手机?”薄母拍拍薄行川的肩膀,“吃饭啦。”
  薄行川抓紧时间打字:“我和言知礼聊天。马上。”
  “行川。”薄父喊他的名字。
  薄行川动作一顿,立刻收起手机:“来了。”
  他去厨房帮薄母端饭、拿筷子,一家人落座吃晚饭。
  父母很关心他,问了不少学校生活的事,从学习、人际交往到上学时的心情。薄行川一一作答,表示自己过得很好。
  “很棒啊小薄。”薄母摸摸他的脑袋,笑道。
  薄行川也笑起来:“谢谢妈妈。”
  他也问了一些父母在学校的工作情况。薄母讲了不少高中生的趣事,一家三口笑得前仰后合。
  饭后,薄父洗碗,又让薄行川陪薄母出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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