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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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最后一门,言知礼终于放松下来。
  他按着僵硬的肩膀,随口说:“考得挺简单的。”
  和他同行的同学动作一顿,苦着脸:“大佬,您别说了,我感觉我完了。”
  “梁世景,我什么都没说。”言知礼感觉自己很冤。
  “你什么都没说,但你什么都说了。”梁世景一脸沧桑,“因为我觉得题好难。”
  言知礼沉默了。半晌,他拍拍梁世景的肩膀:“节哀。”
  梁世景更沧桑了。
  好在他很快调整好心情,一挥手:“嗐,不想这些糟心的。去唱歌!”
  李杭霏组的ktv局有五个人:她、薄行川、言知礼、梁世景、刘泽予——刘泽予是薄行川的alpha朋友。
  除了刘泽予和言知礼以外,其他人都是beta。
  “哎,下雨了。”梁世景伸手探了探,“还好,毛毛雨。”
  言知礼一愣,不自觉地按了按后颈的抑制贴。
  雨水沾湿的抑制贴会慢慢失效,过潮的环境也会影响抑制贴的效果。
  言知礼包里只剩一片抑制贴,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晚上的ktv聚会。
  “你带伞了吗?”梁世景问。
  言知礼:“没。”
  他不必带伞,因为——
  “没淋到吧?”薄行川轻轻推他,让他站到屋檐下。
  言知礼摇头。梁世景站在他前面半步,他连鞋底都是干的。
  薄行川刚从雨幕里走过来,即使打着伞,也沾了一身水汽。
  言知礼又按了一下后颈。
  “有男朋友真好啊。”梁世景羡慕道。
  “我多带了一把伞,你打吧。”薄行川递给他一把伞,瞥了言知礼一眼。
  “哎,这么好!谢了,行川。”梁世景惊喜道,“委屈你们打一把伞了。”
  “不委屈。挺好的。”言知礼笑着搂住薄行川的腰。
  三人去站台等校车。雨天,又是全校考试周的最后一天,教学楼站人山人海,他们等了两趟都没挤上车。
  薄行川拿的伞比较大,然而,站台太多人,大家挤来挤去的时候,有几滴雨顺着伞沿滴到言知礼脖子上。
  只有一滴打到抑制贴,其他雨滴都被言知礼擦干了。
  感受到雨水的凉意后,言知礼一直在按抑制贴,似乎非常担心抑制贴卷边。
  “我帮你。”薄行川握着言知礼的手,两人一起按着抑制贴。
  薄行川表情不变,心里的怀疑却冒头了:言知礼这么在意抑制贴?
  虽然alpha和omega都用抑制贴,但是omega比alpha更细致,他们会确保自己贴得很好,不容许贴歪抑制贴,或者有几处卷起来。
  言知礼很在意他的抑制贴有没有贴好……
  可能,是因为言知礼一直很有礼貌、很在意社交场合的分寸吧?二次分化又不会改变性格。
  又是一个被攻破的“证据”。薄行川自己都惊讶,他心里的怀疑居然还在。
  第三趟校车来的时候,他们终于挤上去了。中巴塞得满满当当,大家挤在一起,靠书包维持陌生人之间应该有的距离。
  言知礼的书包却是对着薄行川的。
  他指了指抑制贴。
  薄行川了然,继续按住抑制贴。他另一手搂着言知礼的腰,努力不让言知礼碰到别人的身体。
  幸好他靠在座椅边沿、梁世景又扶着他,不然他还不能把言知礼扣在怀里。
  薄行川看着言知礼的后脑勺,想:你好像有点太在意了。
  一趟校车坐下来,效果堪比健身。
  梁世景揉着肚子:“哎呦,刚刚扎马步扎的,快练出腹肌了。”
  言知礼也摸摸肚子:“这么累?”
  梁世景:“你靠在行川身上当然不累了!”
  言知礼看着薄行川。薄行川十分配合:“我也不累。”
  梁世景:“……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三人齐齐笑了。
  梁世景和薄行川先进包厢,言知礼去换抑制贴。
  薄行川推门时,包厢里的刘泽予和李杭霏正在合唱情歌。
  “恋爱ing/happying/心情就像是坐上一台喷射机!”
  薄行川看一眼刘泽予,又看一眼李杭霏。
  “别误会,我们可没谈。”李杭霏放下麦克风,任由刘泽予自由发挥。
  她笑道:“本来想唱给你和小言,怎么是你和梁世景一起进来的?”
  薄行川:“他去换抑制贴了。”
  李杭霏“哦”了一声,竖起大拇指:“好alpha。”
  “你不觉得他太好了吗?”薄行川有些犹豫。
  “嘿,薄行川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李杭霏挑眉,“男朋友以前是特别好的beta、现在是特别好的alpha,不是挺好的吗?”
  “是,但是……”薄行川犹豫迟疑片刻,还是没有说出那些猜测,“算了,没什么。”
  李杭霏足够敏锐。她看着薄行川,说:“其实不是言知礼有什么不对,或者说,即使他不对,也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是你自己心里有不对的地方。”
  薄行川愣了愣。
  李杭霏点到即止。
  “我的歌!”她跳起来,“刘泽予不许唱!”
  刘泽予放下麦克风:“行行行,我不唱,你痛失一个高质量和声。”
  李杭霏翻了一个白眼。
  薄行川还在回想李杭霏的话。言知礼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在想什么?”
  “没什么。”薄行川随口扯道,“在想今天唱完,还要不要约盛炽和周浪唱歌。”
  言知礼:“可以约。盛炽昨天说,周浪他们学校考得晚,等他考完差不多了。”
  薄行川:“好。”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一件事。
  薄行川:“不对,我们应该不能约他们。”
  “嗯?为什么?”言知礼不解。
  薄行川微微睁大眼睛:“他们不是去医院了吗?”
  “那个不……哦,是。”言知礼似乎刚想起来,“那等八月再找他们吧。”
  “七月我们自己过。”薄行川握住他的手。
  两人靠在沙发上,用薄行川的手机点歌。
  薄行川垂眼,看着言知礼的手指在他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
  他稍稍走神。
  刚刚,言知礼分明想说“那个不重要”。
  如果盛炽说的是实话,言知礼怎么可能忘?
  更不可能说“不重要”。
  曾经被攻破的证据似乎重新变得坚实。
  薄行川又想到李杭霏的话。
  ……是他自己有问题。
  难道,他其实不希望言知礼做alpha?他在医院信誓旦旦地对言知礼家人说“无论他是什么性别我都爱他”,是假话?
  薄行川皱了皱眉,不接受这个虚伪的自己。
  “唱歌吧。”言知礼按灭他的屏幕,笑道。
  “来了。”薄行川接过麦克风。
  五人轮流唱歌,偶尔合唱几首流行金曲。
  他们定的是六小时套餐。然而,大家刚经历过期末周,实在唱不动。
  刘泽予按着嗓子:“哎呦,我就不该出声背书。”
  薄行川瞥了一眼:两位医学生已经倒在沙发上了。
  他摸了摸言知礼眼下的乌青,言知礼的睫毛颤了颤,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李杭霏:“那玩会儿。我点几首歌当bgm。”
  “扑克。骰子。玩什么?喝酒吗?”刘泽予问。
  李杭霏转向剩下三人:“我都行。你们呢?”
  梁世景眯眼,眼睛睁开一条缝:“我也都行。”
  薄行川:“玩什么随意,但是不喝酒——言知礼快到易感期了,不方便。”
  “易感期?”刘泽予脸上有几分惊讶,“他是易感期吗?他……”
  “刘泽予。”言知礼打断他。
  言知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在薄行川低头的前一秒,他又带上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嗯,他二次分化后情况还没稳定。”薄行川抬头解释,又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慨一下。我要是在易感期,肯定考不好。小言好厉害。”刘泽予也笑起来,“玩扑克吧。抽鬼牌加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言知礼:“好啊。”
  众人围成一圈,依次抽牌。
  这是一个简单的游戏,然而,由于大家游戏风格十分不同,简单的游戏也颇有趣味。
  薄行川专注游戏,运用了许多策略,不过运气不佳,最终落败。
  言知礼和李杭霏主打心理战,他们一个全程微笑、一个全程大呼小叫,忽悠着别人从他们手里抽走鬼牌。
  刘泽予走故弄玄虚风,从他手里抽牌像是会收到某种神秘的祝福或诅咒。
  梁世景装睡,直接屏蔽表情。
  各显神通之下,薄行川觉得自己输了也合理,毕竟他正在朴素地计算概率。
  “我选真心话。问吧。”薄行川扔掉手里的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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