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给你买的东西没吃?耳边传来弓雁亭咬牙切齿的声音。
忍过一阵眩晕,元向木用力喘了口气,几乎是完全靠着弓雁亭支撑才勉强站稳。
我冷。他把脸埋进对方颈窝里,含糊不清地喃喃。
弓雁亭脸色难看至极,三两下脱了外衣将人裹住,伸又从兜里掏出巧克力拆开包装,卡着元向木下巴逼他咬了两口。
缓过一口气,元向木有气无力道:我不要在病房,你送我回家吧。
闹什么?弓雁亭皱眉。
我想回家。
路过的人三三两两,大多都会扭头看一眼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弓雁亭沉默几秒,伸手往裤兜摸索了下,才发现本该在裤兜的车钥匙也不见了。
正在这时,余光突然闪了下,倏地抬头,一道黑影从不远处的拐角一掠而过。
弓雁亭神色一凌,一把推开元向木就要追上去,不想手臂被死死抓住。
你去哪?元向木声音发着抖。
我上去拿车钥匙,你站这儿别动。弓雁亭语气飞快,强行掰开元向木的手闪身追了出去。
然而只耽搁了这短短一瞬,人就不见了。黑影消失的方向再往出走是前院,大门离这儿少说几百米,那人不可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出门,弓雁亭迅速扫过四周,闪身进了住院部。
离大厅入口最近的的楼梯间就在左手边不远处,弓雁亭一路飞速追上去,可直到妙妙住的那一层,弓雁亭都没看到可疑身影。
弓队?林友奇刚好从病房出来,上来拿车钥匙的吧?我刚看见,正要给你送下去。
弓雁亭视线从林友奇脸上划过,神色凌厉地朝四周扫了一圈。
怎么了?林友奇问。
....没事。弓雁亭拿过要是,眼睛最后扫了一遍人影来去的走廊,我先走了。
那行弓队,我就不送了。林友奇指了指身后斜对角的病房,妙妙跟我闹呢,得哄哄去。
弓雁亭嗯了声,就在转身的瞬间,背后黏上一股若有似无的视线,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医院走廊护士病患来往,林友奇正背对着他往病房走,没有任何不对劲。
所有人都很正常。
弓雁亭眉心微微压紧,真的是错觉吗,难道办案太多,人也开始疑神疑鬼了?
春园小区。
房间灯都关着,夜晚城市低沉的声音传进屋内,更显得深夜寂静。
低弱的喃呢伴着喘息声传进客厅的时候,弓雁亭正坐在沙发一头,他还穿着来时的大衣。
他起身走进卧室,探了探元向木的额头,把早备好的布洛芬冲了一袋,将人拍醒。
元向木糊里糊涂喝了药,又睡了过去。
夜灯开着,将尺寸之间照亮些许。
坚硬的外壳褪去,那张脸被灯光晕出些许暖意,所有的尖刺都化成了柔软的羽毛,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弓雁亭附身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良久视线挪动了下才,落在元向木刚包扎好没多久的手臂上。
两小时前他拿着车钥匙刚下楼,就见元向木整个人都不大正常了,脸白的吓人,下巴还沾着一抹血,他一低眼就见元向木把自己的胳膊抓得血肉模糊。
那一瞬的窒息感仿佛又回来了,他扯了扯被子把元向木手臂盖住,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人一动不动,脑子却一秒也没闲着。
元向木的伤,方澈的死,李万勤的阴谋,警队里的叛徒,夏青途被杀,在他脑子里织成一张青面獠牙的脸。
他没敢直接问关于方澈的死元向木知道多少,怕万一人真不知道,这一问还倒给他提个醒就不好了。
天将亮不亮的时候,元向木烧退了,弓雁亭又用手背贴了下他额头,起身时没注意,手机在腿面翻一圈,啪地掉在地板上,又蹦了几下钻进床底。
位置不是很里面,弓雁亭弯腰够到手机,直起身体的瞬间,脑袋转了一半猛地顿住,又慢慢转回来。
在床腿和床头柜的的夹缝内侧,一枚圆形物体正静静躺着。
光线很暗,角度也很刁钻,若不是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几乎不会在余光粗粗扫过的瞬间注意到什么。
许久,他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将东西拿出来,夜灯下圆形金色筹码上蒙着一层灰。
他扫赌无数,见过各种各样的筹码,而这种质感厚重的金色筹码,面值绝不低于十万,如果猜的不错,它只会用在特定大型赌场。
元向木赌博,而且是大额赌博。
这枚金色筹码就像某个开关,某些被忽略的模糊的细节像影片镜头一样,被不断拉近、放大,变成特写。
黑色连帽衫,相似的体型身高。
这一刻弓雁亭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他只感到心脏几乎要破出胸口。
那一瞬间他好像跌入了黑不见底的深渊,耳边很吵,黑暗角落里似乎挤满了丑恶狰狞的小鬼,浪潮一样的窃窃私语和尖叫几乎要将他头皮掀飞。
当嘈杂攀至顶峰时,弓雁亭后背肌肉突然剧烈收缩了下,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扭头,元向木正侧躺着,直直看着他。
第49章 此人已非彼人
眼睛很亮,不像刚醒的样子。
在怎么了?元向木问。
弓雁亭被床沿遮挡着的右手手指向内一勾,筹码被他塞进袖子里,同时神色平静道:手机掉了。
后背还残留着刚刚对上元向木眼睛是时的麻意,他站起身将双手揣进口袋,看似一个极寻常的动作,感觉怎么样?
还好。元向木视线从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上扫过,袖子沾到灰了。
筹码已经稳稳落进兜里,弓雁亭抽出手抬起来看了眼。
元向木坐起身,打量着弓雁亭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昨晚没睡吗?
没,你发烧了。
元向木笑了下,辛苦阿亭。
用不着。弓雁亭脸色淡漠,你少晕几次比什么都强。
今天周二,早上还得上班,弓雁亭草草洗了把脸,元向木拿了个一次性牙刷给他,这还是上次元牧时来的时候带的,没用完。
两人出门时七点十几,弓雁亭在电梯里对元向木说:你的车扔路边了,我送你去公司。
元向木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语气却很自然,好啊。
快到车跟前时,元向木突然说:我有点冷。
弓雁亭看了眼他身上那件略微单薄的外衣,回去穿。
时间赶不及了。还没说完,弓雁亭敏锐地察觉到元向木脸色闪过一丝异色,眉头猛地一跳,下一秒元向木的手就伸进了他的口袋。
阿亭的口袋好暖。元向木仰着头,下巴抵在对方胸口
弓雁亭垂着眼,目光刀刃一样看着他。
元向木继续道:路上有点堵,我们也不顺路,要不我还是打车去吧。
我送你。
元向木嘴边的笑僵了一瞬。
这时候的路还不算太堵,直到车子滑出意宏路,直直朝市局开的时候,元向木脸色开始变得阴沉。
黑色雷克萨斯停靠在市公安局大门口,设计威严厚重的门充斥着强烈的肃冷和压迫。
不是说先送我去公司吗?元向木抬眼,后视镜里弓雁亭正盯着他。
尖锐而犀利的打量和盯视。
半晌,弓雁亭开口,你老实跟我说,背上的伤到底怎么来的?
我已经说过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元向木应激反应般幅度很大地抖了下。
弓雁亭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眉眼压得很低,眸色沉沉看着前方。
元向木,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
什么?
我是因为你才来的九巷市。弓雁亭转过头,深深盯进元向木眼睛里,因为你做了警察,知道的人不少,我爸,小清,几个朋友,还有局里几位领导,都知道。
元向木眼中浮起惊愕。
为什么?
弓雁亭没回答他,只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你懂吗?
他的目光穿透力太强,元向木有种要被盯穿的错觉,心脏不受控制地鼓动几下,他偏开口,语气僵硬: 不懂,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十分钟后。
九巷市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很气派,朝向和位置都是风水师看过的,前院很宽大,最中间竖着红旗,顶天立地直挺挺一根,肃穆威严。
弓雁亭身高腿长,腰背挺直,在疏散的人影里显得格外扎眼,他从红旗下走过,消失在远处的大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