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婶笑了笑,语气柔和:“都是我们这辈的事,无聊的很。”
  这个观点二叔就有点不认可了:“倒也不至于是无聊吧。”
  “二叔,我知道一个好钓点。”夏星时掏出手机在二叔眼前一晃。
  湖!资深钓鱼佬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好地方!
  “拿这个考验钓鱼佬?我告诉你,钓鱼佬根本禁不起考验!”老钓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其实你们爷爷和周老爷子关系很铁,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爸和周老闺女订婚了。不过问题,也恰好出在订婚上了。”
  二叔开口就是王炸。老爸和周家订婚?那我们咋来的?
  夏星时递上一把瓜子。
  二叔刚要嗑,忽然惊醒,他先是看了看夏星时拎着的贡品瓜子,转头盯着夏星时不说话了。
  夏星时一脸的笃定:“爷爷说我们可以吃,大家一起吃热闹。”
  二叔气笑了,张口就来是吧!你倒是先问问啊!
  他把瓜子揣兜里,然后再一颗一颗的掏出来嗑。
  “你爸当年是圈子里最靓的仔,谁见了不得叫一声夏大少爷、夏哥,地位比你大哥现在可夸张多了。”夏二叔手指凌空夹了夹,忆往昔的时候不来一口,氛围都不对劲,“订婚那阵他跟你差不多岁数,二十岁的小伙子,年轻气盛,也最好面子。订婚当天,宾客满席……”
  他顿了顿,故意吊着姐弟俩,语调缓缓:“周闻歆逃婚了。”
  周闻歆,周老的女儿。
  姐弟俩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像夏家这种家庭,面子有时候比天都大。再说了有什么事不能私下里谈好了,非要这种时候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事发突然,你爸脸都黑了,你爷爷也发了顿真火,然后就让我和你二婶顶上去了。但再怎么补救,也还是让人看了笑话。就这么说吧,那段时间,圈子里都不唠洛家的八卦了,全都在说你爸的事。”
  那的确影响很巨大了!
  当年因为一些意外,二叔比他爸早结婚一年,原来是这么个意外啊。夏星时和夏元瑾对视一眼。
  夏二叔说着说着就蹲了下去,夏星时姐弟也跟着蹲下去听故事,三人都举着黑伞,远远看过去像是三个大黑蘑菇。
  “而且周闻歆的逃婚对象是周老的义子之一,你爸本来就挺瞧不上他的,这会儿被一个瞧不起的人撬了墙角,别提多来气了。”夏二叔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说起这个义子,你周叔知道不,周莉他爹,是周老的大儿子,不过父子俩关系很差,差到什么地步呢,老爷子的葬礼,你周叔都没去。”
  夏星时和夏元瑾最近已经知道周叔的事,不怎么意外。
  “周老一共收了三个义子,最有出息的那个早逝了,剩下两个一开始都在港城打理产业,你周叔跟周老决裂离家后,才让封鹤深从港城回来。”
  夏二叔说的时候语气都充满了不理解。
  “封鹤深这人吧,能力一般,但嘴够甜,皮相也好,装的人模狗样,抓着你周叔和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那阵趁虚而入,一边哄着老爷子一边哄着周闻歆。我怀疑当初周闻歆在订婚宴上逃婚就是他撺掇的。”
  毕竟周闻歆当时还是要脸的。
  “周闻歆逃婚后很快被周老抓回去了,一问才知道,她怀孕了,封鹤深的种,这种事藏不住的。虽然订婚宴还没办成,但两家早就谈好了你爸和周闻歆的婚事,名义上你爸跟周闻歆是恋爱关系。也就是说,周闻歆出/轨给你爸带了绿帽子然后还整了个野种出来。”
  夏星时掰手指头算了算,岁数对不上哇,封哥不是这胎?
  夏二叔:“再好的脾气遇见这种事,也忍不了,再说了,你爸当年可一点都不修身养性,疯起来可比现在洛家夺嫡大战精彩多了。”
  夏二叔的语气满是对自己大哥的佩服。
  “咱两家就此闹崩,几乎没有缓和的余地,你们爷爷和周老来往也少了,到后来更是几乎没见过面。”
  “当时周家那边自认理亏,让了很多项目和资源,周老没让那胎留下,周闻歆流产。”夏二叔对此不做评价。
  “不过最后周闻歆还是跟封鹤深结婚了,那阵子你爸为了找回场子,跟特么选妃一样急着结婚,也是机缘巧合,最后和嫂子走到一起了。”
  夏二叔说完就有点嫌弃:“就这么点破事,的确没什么意思。”
  夏星时和夏元瑾摇头,他们觉得可有意思啦!
  夏二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将声音压得更低:“最有意思的还是封鹤深婚后出轨,周闻歆把人给捅了!俩人最后一个因为经济犯罪蹲监狱,一个因为家暴精神失常进了精神病院!”
  他说完也不等姐弟俩追问,站起来,捶捶腿,幽幽叹了口气:“周老头病重那阵子,私下联系要见你爸一面,说还是想葬在这里头。人都要没了,再乱的帐也该消了。”
  那老头倔了一辈子,临死才终于想通了。
  夏二叔:“再说了,总不能让你们爷爷在下头连老朋友都见不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笑]春节快乐
  第27章
  细雨蒙蒙,雾色渐散。
  他们这边聊完八卦,那边也谈完了正事。封煜退到了周老的墓地,夏家人开始扫墓。
  擦拭墓碑、打扫灰尘落叶、摆好贡品,最后点香烛祭拜行礼。
  夏星时三个小辈跪在地上给爷爷奶奶磕个头,然后退到长辈们后面站好。夏元岑磕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替他们大姐嗑的。
  夏乘风:“元蕴今年研究在关键节点上,春节和清明单位都没放人,估计是有什么新成果要出来。别小气,多在下面给大孙女磕磕头,保佑保佑自家孩子。”
  夏元蕴是二叔二婶的孩子,也是夏家这一辈的大姐。当年夏乘云因为意外比自家大哥先一步成婚,生孩子也早。
  夏乘云夫妻俩个搞浪漫文学的,生出的孩子却是个科研的天才。初中就进了少年班,然后一路进了保密单位,听长辈说,是随了奶奶,现在进了奶奶曾经的部门,前途无量。
  “元岑差不多能接班了,我操劳这么多年,终于能歇歇了。这么一想。我当年可比他强多了,没让你累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菜就多练。”
  夏元岑耸肩。自吹自擂谁不会嘛。等以后老爸下去了,他也跟儿子这么吹。
  “元瑾拿完大满贯,计划着退役转教练岗了,不过我看她不像能教人的样子,脾气太差。”
  夏元瑾心想你个老登懂个屁,脾气差才是正经教练。
  “星时,挺乖,没染上什么陋习,就是最近花钱有点厉害,为了首歌花好几百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包小明星了。”
  夏星时噘嘴,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周老头跟你犟了一辈子,临了的时候终于示弱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想落叶归根,我当然不能做个恶人。哦,你俩现在应该在下面见到了,别忘了嘲笑他。”
  “周闻朔跟他爸一个倔样,到死没去见亲爹一眼,葬礼也没去,对比下来还是我和老二强吧。所以你也别笑的太大声,允许他稍微伤心一会儿吧。”
  “老头做人失败,做鬼也成功不了,不过我估计你不用接济他,周闻朔那老小子会偷偷来扫墓的。现在做人的时候我就不笑话他了,等以后当鬼的时候再拿出来说道说道。”
  “周闻朔让我照顾照顾他外甥,我看心情吧。”
  家长们絮絮叨叨单方面跟爷爷奶奶输出,夏星时将伞翘高一些,头轻轻偏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封煜身上。
  老爸嘴上说着烦周老,其实把周老的墓安排的和爷爷很近了。嗯……差不多只预留了他们几个的坑位。
  夏家这边的扫墓透着一种诡异的热闹,好像不是来扫墓的,是来跟家里长辈做年度总结的。
  和夏家这边相比,周老那边就很冷清了,只有封煜一个人。
  细雨绵绵,他没有撑伞。
  黑色的伞摆在墓碑旁,祭品码的整整齐齐,封煜站在墓碑前,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身上的孤寂与冷融进细雨,浓郁到化不开。
  .
  天逐渐放亮,赤红的圆弧自远山跳出来,夜幕撕开,天际浮出融金般的云霞,雨停了。
  将纸灰打扫干净收拾好,夏家人准备下山,夏乘风把封煜叫上。
  车子驶下山,在山下的农家院停下来。
  封煜下车,将外套搭在手臂上。
  刚刚的雨绵密但并不大,只淋湿了西装外套。
  他视线下意识落在后车,随后夏星时从这辆车下来,封煜看见夏星时……肩膀上的鹦鹉?
  夏星时走近,注意到封煜的眼神,笑着指了指肩膀上的绿色鹦鹉:“这是夏小花,今年二十六了,按岁数我大哥也得叫他一声小花哥。”
  他说话的时候,夏元瑾也牵着豆包从同一辆车下来。
  是的,在他们家,宠物也要参与扫墓,不过今天天气不好,夏乘风没让两个长毛的小动物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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