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女王归来与撕裂的烟嗓
第三十六章:女王归来与撕裂的烟嗓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深冬的城市,寒风刺骨,但机场到达大厅内的温度却燥热得令人窒息。
早在航班落地前的两小时,这里就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各路人马围得水洩不通。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满了通道,直播网红们举着手机声嘶力竭地解说,还有无数举着灯牌、神情复杂的粉丝。
空气中瀰漫着一种兴奋而危险的气息,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正在等待猎物的出现。
「裴姊,确定不走vip通道吗?」
马克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现在外面的舆论对予曦非常不利,有人说她吸毒,有人说她毁容,还有人说她是……」
马克没敢把「被包养的废物」这几个字说出口。
裴灩坐在后座,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羊绒大衣,脸上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冷艷的红唇。
她正在帮旁边的人整理围巾,动作温柔得与她冰冷的气场格格不入。
「不走。」裴灩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我们是回来工作的,不是回来逃亡的。躲了一次,就要躲一辈子。」
林予曦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罩着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曾经灵动的小鹿眼,此刻依然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
「怕吗?」裴灩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问。
林予曦看着裴灩,缓缓摇了摇头。
她不怕这些人。经歷过芭达雅的泥潭,这些镜头和闪光灯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苍蝇。
她只是……不想说话。喉咙里的灼烧感虽然消退了,但那种发声时的艰涩和丑陋,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闭嘴。
「别怕。」裴灩捏了捏她的手心,「跟紧我。谁敢动你一下,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寒风灌入,伴随着骤然爆发的快门声和尖叫声。
当裴灩的身影出现在自动门后时,现场瞬间沸腾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连成一片刺眼的白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裴灩!裴灩出来了!」
「旁边那个是谁?坐轮椅那个?」
「天啊,那是林予曦吗?怎么瘦成这样了?」
为了照顾林予曦的身体,虽然她能走,但长途飞行后有些虚弱,所以裴灩坚持让她坐上了机场提供的轮椅。马克推着轮椅,裴灩则寸步不离地护在旁边,一隻手始终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
然而,这种保护在嗜血的媒体眼中,却成了「心虚」的铁证。
无数麦克风突破保鑣的防线,几乎要戳到两人的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恶毒,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精准地刺向那个沉默的灵魂。
「林予曦!请问你这一年消失是因为涉毒被强制戒毒了吗?」
「听说你在泰国从事色情行业是真的吗?」
「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还是真的像传闻说的那样,你已经疯了?」
「裴老师,您带这样一个劣跡艺人回国,不怕影响您的声誉吗?」
林予曦坐在轮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帽簷遮住了眼睛。
那些恶毒的揣测、污衊,像苍蝇一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鱼腥味和谩骂声的花店,周围全是带着恶意的指指点点。
她想张嘴反驳,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乾涩、刺痛,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只能把自己缩得更小,试图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裴灩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墨镜下,裴灩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转身,单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几乎要戳到林予曦眼睛的麦克风,用力一推。
「哎哟!」那个记者被推得踉蹌后退。
裴灩摘下墨镜,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场,让周围喧闹的人群都窒息了一秒。
裴灩环视四周,眼神凌厉如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那名记者被吓得手一抖。
裴灩往前一步,将轮椅上的林予曦完全挡在身后,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保护姿态。
「还有,我最后澄清一次。」 裴灩对着无数闪光灯,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是我的家人,是我裴灩这辈子最重要的……底线。」
不是搭档,不是朋友,是底线。 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关係都重。意味着谁动她,就是跟裴灩拼命。
「谁再敢造谣一句,或者再让我看到谁对她动手动脚……」裴灩冷冷地扫过刚才那个泼水的黑粉,「我的律师函今晚就会送到你家门口。不信可以试试。」
全场噤若寒蝉。 大家都听懂了。不管林予曦现在是什么身份,只要裴灩还护着她一天,她就是娱乐圈最不能惹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话?」另一个记者硬着头皮追问,「公眾人物有义务回应质疑!」
「她累了。」裴灩语气冷硬,「她不需要回应你们这些垃圾。」
「她累了。」裴灩挡在轮椅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她不想跟无关的人说话,也不需要回应你们这些垃圾。」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很快,混乱再次升级。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滚出娱乐圈!败类!」
紧接着,一个戴着口罩、情绪激动的黑粉突然衝破了防线。
他手里拿着一个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不知名的黄褐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餿味。
「林予曦!你这个烂货!去死吧!」
黑粉怒吼着,将手里的脏水狠狠泼向轮椅上的林予曦。
「小心——!」马克惊恐地大喊。
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污浊的弧线。
按照这个距离,林予曦避无可避。
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裴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自己的背挡在了林予曦面前,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那一整瓶脏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裴灩那件昂贵的驼色大衣上。
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污浊的液体顺着大衣下摆滴落,甚至溅到了裴灩洁白的脖颈上。
闪光灯疯狂闪烁,捕捉着这狼狈的一幕。
林予曦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彷彿在这一刻静止了。
这个人是裴灩。是三金影后,是有洁癖的裴灩,是她视若神明、连一点灰尘都不捨得让她沾染的裴灩。
此刻,为了保护她这个「烂泥」,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人泼了一身的脏水。
裴灩没有动。她只是抱着林予曦,低声问了一句:「泼到你了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林予曦心底那座压抑已久的火山。
那一刻,所有的恐惧、自卑、顾虑,统统被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谁准你们……动她的?!
一个粗糲、低沉、彷彿两块生铁摩擦发出的单音节,从林予曦的口罩下溢出。
声音不大,却让裴灩愣了一下。
她一把推开轮椅的扶手,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一隻暴起的猎豹。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鸭舌帽,又扯下脸上的口罩,随手扔在地上。
那张消瘦却依然绝美的脸庞暴露在空气中,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只有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将裴灩拉到身后,单手扣住那个还想衝上来的黑粉的手腕,反手一拧,再用力一推。
那个一米八的壮汉竟然被她推得踉蹌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那个传闻中病懨懨、坐轮椅的林予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予曦站在人群中央,挡在裴灩身前。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兇狠得像是一头护食的孤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贪婪的镜头。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声带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开口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甜美清亮的女团音。
那是一种低沉、沙哑、带有强烈颗粒感的烟嗓。
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又像是被烈酒浸泡过。虽然粗糙,虽然不再完美,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磁性和压迫感。这声音里藏着故事,藏着风霜,更藏着致命的危险。
这两个字,通过无数个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林予曦向前一步,逼视着那些记者,用那把性感的破锣嗓子,一字一顿地宣告:
「谁再敢动她一下,我就废了谁。」
大家震惊地看着林予曦,彷彿在看一个陌生人。这哪里是那个只会撒娇卖萌的国民甜心?这分明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女修罗。
裴灩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个原本瘦弱的背影,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她听着那道沙哑的声音。
那是为了保护她而新生的武器。
「予曦……」裴灩眼眶红了,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林予曦身上的戾气在听到裴灩声音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转过身,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镜头。
她轻轻擦去裴灩脸颊上溅到的一点脏水,眼神瞬间从兇狠变得温柔而愧疚,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用那把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像是怕吓到裴灩:
裴灩摇头,眼泪掉下来,却笑着抓住了她的手:
「没事。这点脏水,洗洗就乾净了。」
林予曦反手扣住裴灩的手,十指紧扣。
她转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黑粉,然后拉着裴灩,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母车。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林予曦回来了。
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危险,也更加……迷人。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子啟动,驶离了机场。
后座的气氛却异常安静。
裴灩脱掉了那件脏了的大衣,扔在一边。她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林予曦。
林予曦正低着头,似乎有些洩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刚才那一吼,现在嗓子火辣辣地疼,而且……
「是不是……很难听?」
林予曦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鸭子叫一样。」
她以前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歌喉。现在变成这样,裴灩会不会不喜欢?
她突然凑过去,双手捧起林予曦的脸,在那滚动的喉结上落下一个吻。
裴灩抬起头,眼神迷离而热烈:
「很好听。特别好听。」
「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性感。」
林予曦脸红了:「裴老师口味真重。」
「我就喜欢重的。」裴灩靠在她肩膀上,手指玩弄着林予曦的短发,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而且……这声音,以后在床上叫我的名字,应该会更带感。」
这个影后,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过,」裴灩突然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刚才那个泼水的,还有那些乱写的记者……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予曦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声音沙哑却篤定:
「我现在嗓子虽然坏了,不能唱歌了,但我脑子还在,手也还能打。」
「那些欠我们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花店里的哑巴,而是那隻会咬人的狗。
「欢迎回来,我的……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