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左相眉毛一挑,赶紧闪到一旁,这老疯子不会又发疯吧?
上次被揍之后,他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很害怕再次被揍,见到魏伊他就离得远远的,连上朝的站位都比之前多了几个身位。由此两人也彻底成了政敌,只要魏伊赞成的不管对错好坏,卫松一定会反对。
魏伊一番据理力争,主和派紧跟其后,一通驳斥,一时间朝堂吵得不可开交。
隆耀帝神色犹豫,他已经看过了洛擎苍的信,大意和魏伊差不多。
两方其实都不无道理,乌州不能丢,倾国之战以目前的财力好像也打不了,还有葵儿...
隆耀帝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这就能看出隆耀帝的优柔寡断,平时还好,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一番商讨,隆耀帝初步决定,再次派人北上谈判,条件的话,北方除了乌州之地其他都可以让,这是底线,甚至还愿意赔点银钱。
至于和亲之事,倒是没有明显地拒绝。
毕竟要是全部都拒绝,那还谈什么?未免显得太没诚意。
而且瑾曦公主虽是嫡女,但要是能救大雍百姓,献出去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吧?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方向,具体还要再细致的商讨一番,说是商讨其实还是吵吵闹闹。
艳阳高照,朝会在众臣的忐忑与不欢中结束了,因消息过于骇人,未避免造成百姓的恐慌,隆耀帝下令暂时封锁消息严禁外传。
但瞒不过消息灵通的人。
凤阳阁某寝殿。
“父皇什么态度?”
窗前的姜葵长发飘飘,负手而立,抬首望天,表情很是平静,但仔细望去,她的眼神中隐约中泛着丝丝红迹。
“圣上并未明言拒绝。”
姜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
“下去吧。”
“是...是。”
“哈哈~哈哈~”
传信的侍卫走后,姜葵忽然大笑起来,这笑容伴着眼角的泪水和红迹,配上长发飞舞,看起来很是疯狂。
“都说天家无情,诚不欺本宫,哈哈~”
“葵儿...”一旁的唐悠悠紧握双拳,脸色难看。
“呵呵,”姜葵眼泪未干,摇头自嘲道,“就算本宫是嫡长公主,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货物一件,随时可卖,拯救苍生?怎么不让这些人的母亲妻女来拯救?况且,这些大臣居然蠢到相信胡人永不侵犯?哈哈~”
“这就罢了,毕竟朝堂文臣大都无膝骨,可本宫没料到,父皇竟也如此优柔寡断!本宫此前还对他抱着一丝希望,如此帝皇,何言明君?何谈盛世?呵呵...”
“父皇,你不知道吐罗单于的年龄比你还大吗?你何忍心?”姜葵眼泪更甚。
“哈哈~天家无情,天家无情也!”
“砰~”
她一拳砸在窗头,金护指划破手掌,顿时鲜血横流,不过她没有丝毫在意。
“既如此,就别怪本宫了!就算本宫死,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姜葵忽然目露凶光,红瞳嗜血,像一头苏醒的洪荒巨兽。
“太攸,可记下了此次的大臣?”
唐太攸一脸的心疼和愤怒:“当然!”
“着本宫旨意,通知麟王,一年之内,把金辉老贼全族嫡子嫡孙,不管用任何手段,全部枭首,不计后果,不计代价!金氏之女给本宫留着,本宫要她们从老到幼,不得好死!!”
姜葵浑身颤抖,长发迎风飞扬,这一刻,霸气无双。
“还有!其他大臣,包括卫松老狗在内,只要言其让本宫嫁予吐罗蛮子的,今后也是如此!本宫就算死,也必要拉着你们妻女老小垫背,本宫誓必让你们这些狗东西知道,本宫,不是任人宰割的货物!啊~”
姜葵吼得声嘶力竭,手中鲜血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看起来很是渗人。
“太攸,想办法通知李贺,让其做好准备,再集中南方所有商行的财力,让吴启在广寒山脉再招募三万人,兵器具甲,各方待遇,不惜财力,一年内本宫要见到这三万人皆具战力!注意行事隐蔽,不可打草惊蛇。”
“是,知道,手给我。”
唐攸攸上前,拿过她鲜红的右手包扎起来,姜葵目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稍显温柔。
“太攸,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唐攸攸洒然一笑:“必当生死相随!我的剑早为葵儿磨好了。”
姜葵沉默片刻,上前抱住了他。
“脱衣服!”
“...好!”
...
消息也传到了顾正言和洛书瑶的耳里。
顾正言很是不爽,他有些担忧朝廷脑子一热真会答应前面两个条件,要是真如此,他准备变卖资产南下自立山头了...
洛书瑶更是难过,她没想到胡人居然会来这一手,她知道姜葵的性格和她有些相似,属于宁死也不会屈的那种,到时候事已定局,那...
心中担忧下,她准备再去凤阳阁看看。
底层百姓还在沉浸着会试带来的余热,但上层圈子已是波涛暗涌。
经过三天的吵吵闹闹,隆耀帝下旨,派新的使臣北上谈判,并调集怀阳府紫阳府等几个中部的府州共十五万大军北上,以备不测,长途奔袭所耗弥多,这也是无奈之举。
此次的使臣人选,正是自告奋勇的礼部尚书,张离。
......
第359章 谁的请柬?
胡人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张离在朝堂上亲自敲定了几个副官,当天就收拾好行装,准备第二天就北上。
临走之际,陆陆续续有一些同僚来拜访他,大都是一些好友还有一些主和派的官员,希望他能极力促和,答应胡人某些条件也不是不行...
不过张离只是呵呵一笑,并未表达出明显的态度。
拜访的人先后离去,就当张离准备休息的时候,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金科会元,顾正言,也算他名义上的门生。
“正言,找老夫何事?”张离面带疑惑。
顾正言拱手一礼:“张师,学生此来是为了北地之事。”
张离目光微缩:“嗯?你如何得知?”
胡人的消息被朝堂封锁,别说考生就连品级稍低的官员都不知道。张离有些惊讶,看来这个学生并没有这么简单啊。
“学生自有学生的渠道,张师无须在意,重要的是...”
顾正言把胡人的意图以及答应条件的后果分析了遍,最后让张离注意安全。
张离听完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老夫有分寸。”
“既如此,张师,学生告辞了,祝张师一路顺风。”
“等等,”张离忽然叫住他,面带赞许道,“正言,你的才华毋庸置疑,以一介寒门做到此殊为不易,老夫有几句话送给你。”
“张师请言,学生洗耳恭听。”顾正言颔首。
“你和世家子弟不同,寒门子弟更加需要洞世事,练人情,达文章,时参醒,不惘志,方可走得更远,你有仕途潜力,切莫做鲁莽断前程之事。”
顾正言深吸口气:“多谢张师教诲。”
“张师,保重。”
“殿试好好准备,好了去吧。”张离摆了摆手。
顾正言施礼离去,心里却升起了股莫名的担忧,不是担忧胡人而是担忧张离本人。虽只是座师,二人的谈话才不过两次,但张离却颇为看重他,两次都说了很多勉励的话,加上点会元的恩情,顾正言对这小老头还是挺感激的。
和第一次见面不同,今天张离给顾正言的感觉有些怪异,似乎平静得有些过头了。
不管顾正言说了什么,张离都很平静,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思虑无果,顾正言回到了小院,对他来说,十多天之后的殿试才是他目前的主战场。
他需要好好准备准备,顺便猜题,揣摩下隆耀帝的心思。
翌日,北武街城门口。
张离站在高大的城门前,深深地看了看这座恢弘古老的城市,良久,洒然一笑,登车离去。
就在张离离开上京后不久,顾正言莫名接到了副请柬。
送请柬的仆人很是高傲,把请柬塞给顾正言后,只淡淡地留下了句不要迟到早点过去就拍屁股走了。
这让顾正言很是不爽,要不是白天,他定要让他见识下清和小毛蛋的厉害。
下人的脾气都这么大,背后的人来头肯定不小,顾正言怀着疑惑看完请柬后,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邀请他的人会是这个人。
太子,姜凌。
顾正言很是纳闷,自己和姜凌毫无来往,除了知道这小子和娘子以及姜葵公主小时候有些不对付外,其他一无所知。
那没事邀请自己吃饭干嘛?
因为自己高中会元还是对胡人的态度?
顾正言问了问洛书瑶,洛书瑶也有些不解,只是提醒顾正言,姜凌虽是太子,但为人处事喜欢按部就班听从圣人之言,说白了就是有些迂腐,言行尽量别太过跳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