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啊?
嘶~
两衙役瞪大了眼睛...
良久...
顾正言出来了。
与其他人情况相反,顾正言拿着笔墨纸砚出来时,一脸的阴沉,而前面一直神色淡然的两位衙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精彩起来。
惊叹,羡慕,自卑...
后面的人见状,心里疑惑,怎么了这是?
检查完后,顾正言在一个衙役的带领下,去书院内核实了身份,核实完后,又被衙役带着去了座位。
廪生秀才的座位,是书院内单独的考堂,里面有张案台和凳子,案台上还有几根蜡烛,里面还有一张简易的木床,被子枕头齐全。
大雍朝的乡试一共考六天,共两场,前三天策论经义诗词明算先考一次,算作核心的一次,后三天四项再考一次,看有无加分项,最终结果由两次的成绩综合评判。
这六天时间,绝不许外出,除了上厕所外,只能窝在考房内。
而且上厕所还有两个衙役跟着...
双倍折磨。
所以科举考试不光是智力记忆力的考察,还有体力耐力等综合素质。
要是天空不作美,下个大雨刮个大风什么的,对考生来说也很致命。
顾正言坐到座位上,拿出笔墨纸砚和杯子,开始磨墨。
辰时刚过(约九点),检查合格的考生全部进来,书院的门缓缓关上,下一次开启,要六天以后,期间任何的事情,都不会开门。
就算考场发生火灾、洪水,都不会开门。
“诸位生员,本官乃本次乡试主考官谷慧丰...”
众人落座后,两位主考和四位同考官在几个小吏的带领下开始了考前巡讲,大意就是好好加油,不要作弊,不要分心等等。
就像是慈父勉励儿子一般。
“咚咚~”
几位考官说了半天毫无营养的勉励之言,主考官说得嘴巴都干了,才示意衙役击鼓开始。
“咚咚~”
随着一阵钟声响起,隆耀十八年紫阳府的乡试,开始了。
小吏行走在考场,依次发卷。
发完卷,衙役拿着木板公布试题。
第一场是策论的试题。
不过顾正言看到这个试题,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君子当居安思患,寇贼何抚之?何防之?何剿之?”
居然是一道剿匪的策论题目?
难道是因为最近的匪患变多的原因?
顾正言摸着下巴回忆,听说少公子爱上了剿匪,这题目他来做,怕是如鱼得水...
边想着,边开始挥毫泼墨,笔翰如流地写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春阳越爬越高,顾正言洋洋洒洒地写好四篇策论,开始伸起懒腰,等待午饭。
但懒腰还没伸到一半,顾正言便听得一阵惊叫传来。
“草!!”
“吾墨散矣,呜呼哀哉,我完了!”
“哧~哧~”
“肃静!”
顾正言隔这人比较近,闻言吓了一跳,他猜这哥们大概是无意中碰到了砚台,墨汁溅在写好的文章上,绝望之下,愤然撕纸...
科举中的试卷出现散墨、脏痕、错字等,几乎可以宣示这张试卷作废,考中的概率极低。
那边的动静还没完,又听得一阵声音传来。
“吾捶汝母,吾正静心作文,汝之叫声,吓吾一跳,老子的笔都滑了!如今墨尽染纸,吾休矣,彼其先人之!是哪个王八蛋?给吾站出来!”
“肃静!”
负责治安的几个衙役赶紧跑了过来。
“寒窗多年,没想到却败于区区砚墨,草!!唔~”
“彼其娘之!吾捶汝母!我捶...唔~”
乡试策论有三题,第一题的时间只有半天,午时快到,二人已经来不及誊写,心态有些崩,嘴巴嚷叫个不停,衙役无法,只得用布堵住二人嘴,拖了出去。
二人这场乡试,无了。
“铛铛~”
二人拖出去不久,一阵铃铛响了起来。
策论第一题结束,几个小吏下来依次收卷,收完卷,意味着可以吃午饭了。
上京,含香院,闺房。
梳妆台边摆放着一堆折好的纸朱鹤,洛书瑶端坐于旁,安静地折着一只又一只。
朱鹤是大雍朝一种代表祥瑞的鸟类,通“祝贺”的意思,折纸朱鹤,代表一种祝福。
边折,洛书瑶边轻启朱唇道:
“妾身愿入郎梦里,送去朱鹤三两喜,愿郎君,执笔书尽文章意,踏破宫銮朱紫地!”
......
第249章 考完
洛书瑶又折了十几只,便出门而去。
上京的积雪前几天已经融化,和旬的春日高挂天空。
洛书瑶站在屋檐下,望着满院阳光,缓缓伸出如玉般的小手。
霎时,阳光洒在手里,看起来一片光鲜亮丽,还伴随着一股温暖。
洛书瑶轻轻一笑,握了握手,似想抓住这刹那的美好与温暖。
转身,裙角飞舞,进屋。
一丝秀发飘落,清风拂过,卷起这丝秀发,飞向院外...
...
中午时分,小吏收好试卷后,衙役拿着餐盘饭盒依次给考生放饭。
饭食还算可以,一碗炖羊肉,一碗菜,一碗羊汤,再加一个饼。
味道还行,就是少了点。
有点像缩小的小碗菜,顾正言三两下就吃完了,不说是没吃饱,是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想找衙役再要一份,不过衙役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开...
太抠了!
算了,特殊情况,忍忍过去了。
下午依旧是策论,两道题,有了那两个倒霉蛋的前车之鉴,顾正言写得很是认真,砚台离得远远的。
生怕溅到墨汁。
前面他写得相对随意,要是因为一滴墨水翻车,那太伤了。
晚饭依旧少得可怜,顾正言吃完等于没有吃,忍着饥饿,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了起来。
乡试只能呆在自己的考房,除了厕所,不能出去一步,否则当场取消资格。
晚上没事干,只能睡觉。
不过刚一躺下,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袭来。
男人的味道。
顾正言朝枕头和被子闻了闻。
哎呀~
我擦...
看起来挺干净的被子枕头,充斥着不知道多少届考生的汗臭味...
乡试不是三年一届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味道,这被子不会是垃圾堆里找的吧?
顾正言深深怀疑。
可被子只有一套,顾正言无法,只得勉强盖好下半身,半捏着鼻子睡了起来。
这还算好的,考棚里的考生把案台当作临时床铺,又硬又硌人,关键棚子四面漏风,很容易感冒,时值春天,晚上凉风也很沁人,被子很薄,好多人都冻得直哆嗦。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被子里面做什么事情呢...
......
在众考生纸笔划过间,时间飞快流逝,转眼六天就过了。
“铛铛~”
“吱呀~”
第六日黄昏,水音书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这几日安静的东街,迎来了第一声喧闹。
一袭青衣的顾正言,走在最前面,冲出了大门。
仔细看去,顾正言的脸都消瘦了几分。
饿的。
走出水音书院,顾正言头也没回,也没有等张子鸣二人,径直往最近的一家面馆走去。
“这位秀才公子,吃什么?”
面馆老板看顾正言一身装扮和行来的方向,知道肯定是参加乡试的生员,很是热情。
顾正言找了个座位坐下,霸气道:“老板,来十碗面,加二十个鸡蛋!”
“啊?”
“赶紧上!要快!”
“哦哦...”
老板忙去了,本以为这位秀才公是给同窗好友叫的,结果十碗上齐都没有来人,反而面在一碗碗减少...
“呼~”
吃完十碗,终于有了一点点饱腹的感觉,顾正言松了口气。
这六日,饿得难受。
考场给每人的量是固定的,衙役也不能乱给,否则其他人可能就少一份,每次看到顾正言火热的目光,衙役都有些怕他了...
要再这样搞几天,顾正言怕是得饿死在考场。
这不能怪他,自从病好后他的饭量就越来越大,就考场那点东西,只能塞个牙缝。
顾正言摸了摸肚子,暗自决定,要是自己有权势了,以后考场的东西,必须搞一个加钱续杯的政策,不然食量大的考生,太尼玛难受了!
吃完面,顾正言的身体恢复了许多,饿只是身体上的反应,这六天,最主要的事情,还有考试。
顾正言一想到考试,嘴角微斜,面露自信。
考生陆陆续续出来,人群中的张子鸣二人看到了坐在面馆的顾正言。
“子云,这儿!”
顾正言循声望去。
只见二人满脸春光,跟娶了媳妇还得了一堆嫁妆般,就差把开心二字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