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圣天府位于上京,只有会试和殿试才会去上京,大不了到时低调点就好了。
  顾正言忽然感觉有些怪异,其实他的重心根本没有放在争夺这些虚名上面。
  只是有了虚名,仕途好走一点而已。
  唐攸攸又目露深意道:“子云兄,无须对我戒备,在下刚刚说过,咱俩有相同的抱负。”
  顾正言仔细揣摩着这句话。
  这话唐攸攸说了两次了。
  相同的抱负?
  只是提刀杀胡吗?
  顾正言想不通,问道:“敢问唐兄的抱负何为?”
  唐攸攸笑道:“子云兄,问本心即可。”
  顾正言真是很烦跟这种正统的读书人打交道,一天没事儿就知道瞎鸡儿打哑谜。
  就生怕你听懂。
  顾正言真的很想问问,咱们说的真是一件事情吗?
  顾正言不想说话了,反正跟这人没什么交情,只是来拜访,不过总不好意思撵人出去吧...
  对了,来拜访也不带点礼物?
  “对了子云兄,在下肚子颇感不舒服,借你们家茅房一用...”唐攸攸的脸色忽然有些尴尬。
  顾正言憋出一个笑脸道:“唐兄稍等片刻。”
  说着顾正言便冲进了厕所,把黄树纸拿走,换上了厕筹。
  倒不是他吝啬,主要是怕这些读书人看到厕所的纸,会说三道四。
  拿走后,顾正言回到堂屋,朝唐攸攸道:“唐兄,去吧,刚刚我打扫了一番。”
  唐攸攸忽然摸了摸身上,拿出了一张黄树纸,面色难堪道:“子云兄可有黄树纸?在下习惯用黄树纸擦拭污秽,身上所剩不多,所以...”
  顾正言:...
  确认了,是同道中人。
  当顾正言地把怀中的一大把黄树纸递给唐攸攸时,唐攸攸顿时面露惊讶,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嚯~子云兄,这...啧啧啧...”
  厕所又传来一阵连绵不绝的赞叹声...
  摇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
  也已经懒得回应这些事情了。
  不过顾正言心底却在犯嘀咕,这唐攸攸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到底何人?
  千里迢迢就来看自己一眼?
  没坐多久就拔剑自嗨,还乱扔自己的酒壶,现在又跑去厕所惊叹。
  这是干什么?
  顾正言和这么多人打过交道,唐攸攸是少数他没有看穿的人。
  不管怎样,还是早点让其走吧。
  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求稳,求稳。
  不一会儿,唐攸攸满面春风地从厕所回来,笑道:“子云兄可真是会享受啊,哈哈。”
  “...还行吧。”顾正言打着哈哈。
  接着二人又聊了一些关于策论和其他才艺相关的东西。
  通过交谈,顾正言发现,唐攸攸这个人,绝不是迂腐之辈。
  从黄树纸就能看出。
  他甚至怀疑刚刚那番男儿英气,想要杀敌报国的洒脱,到底有几分真假...
  旁敲侧击之下,他感觉唐攸攸,好像真是来找他探讨策论才艺的...
  本想让唐攸攸早走了事,但快到了饭点,他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还在问顾正言,中午吃什么...
  无法,顾正言只好做了几个菜,拿了壶酒,一起吃了起来。
  桌上,唐攸攸端起一杯酒,笑道:“子云兄,叫我太攸即可,今日一见,相见恨晚,来,酌一杯。”
  顾正言提酒干杯。
  接着二人开始吃了起来。
  不过唐攸攸一点都不客气。
  “唔~这个好吃,这个好吃!”
  ...
  “子云兄,再来一杯,哈哈。”
  ...
  “哈哈,子云兄,菜无了,可否再炒一盘?”
  ...
  在厨房炒菜的顾正言,很是无语,他现在也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算了,就当做善事吧。
  酒足饭饱,顾正言和唐攸攸漫步到小院中。
  唐攸攸看着院外的秀丽风光,目露一丝憧憬道:“在下好生羡慕子云兄,可闲赋山水,与邻各为伴,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可如子云兄这般啊。”
  顾正言道:“太攸兄,在下村下一书生,有何羡慕?不过是芸芸苍生一芥子罢了。”
  唐攸攸意味深长地笑道:“非也,非也,子云兄早晚会懂得在下这番话。”
  二人又闲扯了一阵,到了下午时分,唐攸攸准备离开。
  顾正言听说他并没有坐马车,便让牛柱送他一程。
  离开前,唐攸攸认真地看了顾正言一眼:“子云兄,你我二人是同道中人,一定会再见面的,告辞。”
  说罢,洒然离去。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顾正言。
  说实话,唐攸攸此人,让顾正言想到了前世的李太白,一样的洒脱,虽然自己很莫名其妙,但总感觉这人对自己真没恶意。
  晚上,月明星稀,顾正言躺在浴桶中沐浴。
  “哗啦~”
  水声阵阵。
  水?
  顾正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闲情山水,与邻各为伴...”
  水,各,洛?
  顾正言一下瞪大了眼睛,身不着缕,从浴桶中蹭了起来。
  草!
  这唐攸攸居然知道自己和洛书瑶在一起?
  等等,同道中人?
  难道他说的也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唐攸攸,到底什么人?
  ......
  第228章 你闪开你闪开
  知道真相,且没有恶意的...
  顾正言脑海疯狂思索,良久,微微一笑,重新坐进了浴桶。
  他大概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了...
  太攸兄,牛!
  这是顾正言此时最大的感受。
  ...
  翌日清晨,迷蒙蒙一片,丝丝凉风,冰冷浸骨。
  顾正言吃过早饭,正在书房研墨写字。
  算算时间,也应该写一封信了。
  邮驿的速度比马车赶路要快很多,所以现在写,差不多洛书瑶一到上京就能收到。
  “吾妻见信好,路途遥远,劳累否,想相公否?”
  “娘子归家,望多食多睡,多穿衣服多盖被...”
  嗯...
  写了几张纸,想了想,顾正言还是觉得不满意。
  又拿出一张,写道:
  “这两天我和毛毛吃得都不多...除了日常所需,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你的房间我每天打扫一次...”
  顾正言本想写一些文绉绉的东西,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知道,洛书瑶在上京,基本上除了一些活动宴会,都只能呆在家里,与其写一些虚的,还不如把日常生活给她转述一番。
  于是写了一篇充满生活气息的白话文,介绍了下他一天做的事情,没有刻意煽情,就是简单地诉说给洛书瑶听,让她安心。
  顾正言正写着,永平通往下河村的乡道上,缓缓行来一辆马车,后面还跟着几位骑马的军卒。
  不过这几位军卒的穿着,和永平县所有军卒都不相同。
  更加帅气。
  “吁~”
  “魏公公,到了。”
  车夫先行下车,恭敬地撩起了帘子。
  车内缓缓下来一人。
  此人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色如春花,身着红色大褂,脚踩青缎黑底小朝靴。
  传旨太监,魏公公。
  “哎哟~”
  刚一下车,魏公公就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摔了一跤。
  车夫眼快手快,赶紧扶住。
  “这个哪个不长眼的,放在石头在这儿,摔死咱家了!哼!”
  魏公公眉头紧皱,嘴上不停吐槽。
  车夫小声解释道:“魏公公,这路上全是石头...”
  “嗯?”魏公公面色不善地盯了车夫一眼。
  车夫一激灵,赶紧道:“太过分了,竟敢放块石头在路上,定当是这里是乡民做的,回头...”
  “算了,算了,别废话,走吧,赶紧宣旨,宣完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呢。”
  魏公公又从车里拿出一卷圣旨,指了指车内一块匾额和几个箱子,朝几个军卒道:“抬上,跟我走。”
  “是,公公。”
  几个军卒应声下马,抬起了匾额和箱子。
  车夫走在前面开路,魏公公走在中间。
  “哎哟~”
  “魏公公,小心!”
  因冬日清晨,水珠未干,地上比较湿润,加上又是田埂道,很滑,很润。
  魏公公这娇柔的身子,哪里走过这种路?
  还没走几步,就滑倒在地。
  圣旨还好,被他护在胸口,但是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咱家的屁股,嗷~”
  魏公公痛苦哀嚎。
  车夫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赶紧把他扶了起来,后面两个军卒,面面相觑,似在憋笑。
  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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