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即是过去松阳是他们的太阳,在他们几人之间,他们与同学之间,仍然构筑了不可割舍的情义。
那么,在这无数年月过去的现在,即使这几人没有一同生活,他们与他人所缔结的因缘也定然只多不少。归根结底,他们生活在“人”的世界里。
这不是他们的世界,他们也无法舍弃原本世界所缔结的羁绊。
——所以,尽快回去吧,私塾的孩子们。在你们的来处,定有等待你们归去的人。
身边只余一人的寂寞,暂时只有她和虚能够忍受。不,或许现在的自己亦无法忍受如此,所以才独自出走了——却把他推向更加残忍的处境。
孤独一人。
……
怀中的内丹在这一夜不断滋养着自己的灵力,虽然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她却终于不再需要喝一口汤才能转移一下位置。
不过长距离的转移仍然需要大量的灵力,而再取得一颗元婴妖丹显然不现实——在没有虚的情况下。
先把他们送回去让胧再找一颗结晶?
——这是绝对……不能做出的事。
……
关于此番能力的猜想也是有的,其一是当初在龙脉洪流的冲刷下,曾经家族秘宝“绿种”的变化,其二便是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龙脉之力的影响产生了异变。不过比起追根溯源,不如摸索摸索这种空间的能力的使用——至少先弄清楚转移人的规律。
是的,除了明确知晓近距离可传送外——这几个麻烦的家伙都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这几个家伙看了过来。
“喂,你的腿露在外面了哦!”银卷睁着一双无神的死鱼眼,做出悄悄话的手势用正常的音量说道。
十七往下一瞄,一只腿把盖在身上的衣服踢了个洞,穿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正在长身体,衣服不合身穿出洞是正常的吧。”
“魂淡这是银桑花了好多三百元才买到的看上去最帅气的衣服,还我三百元三百元再加三百元!”
“还你一万元怎么样?”
“欸?”银卷惊喜又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坐起身的时候,伤口忽然隐痛起来,十七抬头,一脸乖巧童真——练了这么久表情管理,是时候发挥点作用了!
“没关系我家有钱,妈妈是镇子上的首富,这次你们救了我,肯定会大大地感谢你们的!灰头发哥哥和那个壮壮的叔叔把我从鳄鱼嘴里救了出来,你和这个紫头发哥哥把我从熊口里救了出来,回家我就给妈妈说让她给你们好多好多衣服好多好多吃的好多好多钱。”
“是谁?你的母亲,是谁?”问出这句话的人,有着形状如刀锋的碧色眼眸。
“她叫’老板’。”十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听镇上的大家都叫她’老板’。”
“…………”
不等接下来的盘问再次出口,十七便站起身尿遁,只见这个豆丁忽然低下头羞羞地说道:“那个……我想去方便一下,可能有点憋不住了……灰头发哥哥可以帮我守一下吗?”
如愿以偿和灰卷绕到了一处单独的空间,十七立刻扑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晃道:“你没有把我的底漏出去吧!”
灰卷眼眶下一片青灰与颓色,并非因为这几天的劳苦,而是一直如此。
小时候接收过大量的不死止血,到成年时所受到的无数伤害皆能痊愈,然而身体的机能却在逐渐崩坏。
这是痊愈之血,也是毁灭之血。
胧的眼神在十七焦急又苦恼的面容上沉默许久,一瞬间忽然明白了曾经没有想到过的真相。
“你和那位大人的事情,我一个字也没有说。”天照院奈落的首领,松下私塾的大弟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好,现在我来算算你的帐。”十七长呼一口气,忽然一脸狰狞。
胧:“???”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为什么那两个家伙也会过来,问题只能出在你身上!
胧:心里委屈。
第八十三章
“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
“当时元老院传话虚大人, 我到院落门外的时候,忽然就来到了这里。”已经将过去的违和之处串联,想明白十七(幼年体)真实身份的胧如实回答, 虽然他看着十七现在的模样欲言又止,心里有许多疑惑与突然涌上来的情绪,但暂时按捺下了。
——如果当初有一个能够阻止一切的人, 是不是松下私塾的我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在那么重要的几年你缺席了呢?
——为什么你会变成小孩被虚大人带回来, 你与虚大人现在……
——你回来了。比之前更没有一个大人样啊……
“所以距离是肯定了的……”十七自言自语道, “对了当时那个壮士是不是跟着你一起来的?”那个壮士就是之前帮十七挡了一下鳄鱼的人, 在她恢复记忆之后,发现他居然是小时候那个把一些亲子的详细内容混进给她的画册,因此被虚斩杀又给予血液的人。
虚的血液似乎能够让刚刚死亡而血液没有凝固的尸体变成听从他意志的活死人, 但是若人没有死透, 那就会活过来——就如当年的胧一般。
“是的。”胧答道。
所以一定距离内的人都可以一同转移位置,这一点能够肯定,而当时逃脱的那两只猛兽虽然也在范围之内,却是被自己拒绝了吗……
其实, 自己当初一个人跑路的时候,虚的距离也并不是太远。所以当时, 她也拒绝了他。
想到这里, 十七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头, 压下心底的不舒服, 在心中说道:选择——本就是取舍。
我已经做下的选择, 没有重来的机会。不能够后悔, 否则什么也做不成, 什么也得不到。
没有重来的机会……
过去已成定局, 无法改变。可十七忘记了, 人本来就是会后悔的一种生物。
“那么,就剩他们两个了。”十七收回心思,嘀咕了一声,想了想问道:“当时你知道银时晋助在哪里吗?”
听见已经快被这数年时光埋葬的称呼,胧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紧抿的嘴角更加绷紧,过了一小会儿才回答道:“我们已经很久……不在一处了。”
十七甚至听出了一丝黯然。
“不在一处就不在一处吧,孩子长大了当然要四处打拼,大家都不愿意留在老家呢。”其实十七知道如果松阳还在,这几个恋师狂魔都不会愿意离开,但如果戳穿现实,难免牵连出一连串陈年旧事……现在,并不是叙旧的时机。
何况,十七想道:松阳只是不能出现了,被虚的一部分压制,锁在那一具身体之内。就如同那个绿色眸子的他还没有诞生的最初。
一切不过是经历了一个循环。
只是不知道他的学生们能不能等到循环往复的时候。
“你们最近有过接触吗?”十七不死心地问了一句,试图解开另外两人一同传送的谜团。
“没有。”肯定的语气。
十七绞尽脑汁想着其它可能性,难道真的和这个家伙没有关系?十七可不会忘了这一切的起因来源于面前这位送过来的一颗龙脉结晶,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一切黑锅仿佛都在他身上。
胧看见十七头上有一点被湿热蒸腾出的汗水,伸进怀中找了找能用来擦拭的东西,忽然发现自己从来不带这类物品,随即放下了手。
十七眼尖地看见一抹黑红的痕迹:“你受伤了?”
胧有些疑惑,目前他没有流血的伤口,低头看见衣襟露出一角染血的布料,解释道:“这是乌鸦用来追踪气味的衣料。”
原来你把乌鸦当狗使。
“等等,不对!”十七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有没有带上沾着那两个家伙血迹的东西。”
胧默默拿出一小截绷带和一片泛黄的白色衣料,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
万万没想到看起来正儿八经不是个搞笑役的大师兄竟然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偷偷跟踪杰出英俊帅气的师弟什么的……
咦惹。
至于一同拿出的还有一小叠染血布料,甚至还有一条兜裆布——这位可能得了不轻的痔疾。十七忍不住佩服起胧了,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勇气……
“任务需要。”胧一本正经地回答,仿佛在说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都是奈落收集来的暗杀目标的气息。”
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是别人收集的。十七忍笑,摸了摸下巴,忽然想到如果条件是这样的话,那这些人是不是也都到了这个世界……现在估计连骨头都凉了吧。
“幕府的官员?”十七试探道。
“定定大人的密令。”胧一下就泄了德川定定的老底。他效忠的只有虚大人一个。
“如果你回去发现这些人都神隐了的话……”十七想到答应银卷的钱,还有伪装村镇首富女儿的花销,开始提前打算,“不如把暗杀这些人的劳务费拨给我吧。”总不可能找虚要钱给他们吧,那简直成了笑话。虽然这些钱财也来路不正,但好歹属于公款,和虚没有什么直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