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业并不急着交,七遥爱一向是死线战士,永远精准卡在夜蛾正道的怒气临界点交作业。
“谢谢硝子。”她答应下来,“我今晚写完,明天还你。”
“不着急。”家入硝子连连摆手,“好几份任务报告呢,挺多的,你要熬夜写吗?”
“嗯。”七遥爱点头,“估计有的等。”
等?等谁?家入硝子不得而知,七遥爱婉拒了两人的食堂邀约,转身回到宿舍。
沙沙沙,笔尖划过纸页,窗边的夜色越来越浓。
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校门口睡在门卫里的小黄狗打了个呵欠,毛茸茸的脑袋埋进肚皮里呼呼大睡,
五条悟披着夜色回校,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漆黑的楼栋。
被他重点关照的那扇窗黑漆漆的,没有漏出一丝灯光。
“睡得很早嘛……虽然现在也不早了。”五条悟自说自话,“不会是肚子饿得受不了,只能哭唧唧的睡觉吧?”
她根本不像是能忍耐住饥饿的人,这些天五条悟却没有收到一条恳求他快点回来的短信。
“难道又去吃什么脏东西了?”五条悟皱眉,他狠狠啧了一声,“关我屁事。”
反正对魅魔来说只要是食物就可以,是谁都没差,不是非他不可。
五条悟推开宿舍门,他一边反手关门,一边准备开灯。
在战斗中修炼出的直觉触动感官,他的耳畔传来沙沙的写字声。
在他的书桌前,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有开灯,在夜晚中自如地落笔。
视黑暗于无物的存在,五条悟只认识一个。
七遥爱写完最后一笔,她揉了揉泛酸的手腕,推开椅子起身。
“时间卡的刚刚好。”黑发魅魔看了眼挂钟,“回来的好晚啊,悟。”
“以为我已经睡了吗?”
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弦逐渐绷紧。
危险,直觉在叫嚣着危险。
高专校园里的七遥爱人畜无害,几乎让人遗忘了她曾经的所作所为。
沉入水中的记忆浮出水面。
被瞬杀的特级咒灵,只剩一层血皮的禅院直哉,无下限在尖牙下薄如纸糊……
——恶魔。
鲜血铸造美貌的皮囊,贪婪填充永不满足的灵魂。
“饥饿使我夜不能寐。”
七遥爱轻声说:“避而不见这些天,悟是想弃养我吗?”
【作者有话说】
爱酱:人,不可以始乱终弃
第38章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
逃避可耻但有用——世人不都这样说么?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被逼问的人不该是他吧?
接连不断奔波在任务途中的弊端暴露无遗,疲惫感在松懈间一口气涌上来,五条悟消耗过多的大脑没有糖分的补充, 难以思考,晕晕沉沉。
咒术高专外布有结界,宿舍是休憩的个人空间,五条悟无意识间将这里认定为安全之所,推开门的瞬间便解除了备战状态。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在他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以逸待劳, 兵法学得可真不赖啊。
明明每天作业都要抄他的……
后背撞在床板上, 下陷的被褥承接住两个人的体重, 在夜晚发出嘎吱的摇晃声。
五条悟曾在任务途中不得以借宿在廉价的胶囊旅馆,他躺在硬床板上等待咒灵出现,一墙之隔是床板晃动的嘎吱声,令人莫名脸红耳赤的声音。
不由得让人庆幸, 至少咒术高专修建宿舍楼的时候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还行。
七遥爱很轻,五条悟不止抱过一次, 像鹅绒枕一样又轻又软, 不费力气就能举高高,以他的体能抱她一晚上不觉得吃力。
自重轻的人, 腰腹力量按理说是孱弱的。
……挣扎不开,完全挣扎不开,黑发魅魔跨坐在五条悟小腹上, 她膝盖支床, 双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俯下身。
蜿蜒的长发如细蛇铺开, 冰凉滑痒,刺痛感如针刺般从锁骨蔓延开来。
她咬得又重又深,像是惩罚。
久违的失血感令倦意更浓,大脑更加晕沉,五条悟手指动了动,腕间没有被恶魔尾巴缠绕的触感。
只要两人独处就一定会把恶魔角和尾巴放出来让他摸摸的七遥爱第一次在进食过程中维持了人类的形态。
没有事先的安抚,也没有事后的贴贴,她跨坐上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大吃特吃一顿后抹抹嘴,毫无留恋地走了。
临走时不忘带走书桌上写完的作业,礼貌地合上房门。
徒留五条悟躺在床上,又累又懵,脖子上全是咬痕。
很无助,像走到路上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凶手拍拍手就走了。
她吃完自助甚至不愿意说一句多谢款待。
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眼皮却不争气地打架,五条悟比起入睡更像昏迷般的睡了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睁眼。
“悟。”住在隔壁的夏油杰打了个招呼,扔给他一盒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你的早饭,夜蛾老师那边已经请过假了。”
喜久福,还是五条悟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口味,他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谢了。”
“不用谢我。”夏油杰摆摆手,“喜久福是爱酱让我送过来的,也是她帮你向夜蛾老师请了半天假。”
口中的喜久福突然就不香了,五条悟像在撕扯肉块一样恶狠狠地咀嚼。
“她人呢?”
没手没脚吗,非要夏油杰过来送,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夏油杰:“爱酱和硝子、歌姬前辈、冥冥前辈一起带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去动物园玩了,女生时间plus版,不带男的。”
伏黑惠:喂我花生.jpg
五条悟面如黑炭。
好家伙,合着她拿一盒喜久福就把他打发了。
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夏油杰站在旁边看五条悟发泄式的啃喜久福,他摸摸下巴:“今天很冷?”
“哈?”五条悟疑惑,“都快入夏了吧。”
夏油杰:“对啊,所以你为什么戴围巾,还是羊绒的。”
不怕捂出痱子吗?
五条悟: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以为他不知道热吗?你以为他乐意把自己捂得喘不过气吗?
五条悟睡醒后迷迷糊糊起床漱口,他咬着牙刷站在镜子前,无意间瞥了眼镜子。
脖颈上全是咬痕和红印,从颈侧蔓延至衣领下方,在冷白皮上格外显眼。
五条悟:这就是我学不会反转术式的报应吗……
把衣服扣子扣到顶端也于事无补,五条悟不得已翻箱倒柜,找出一条他在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没戴过的围巾,绕着脖子打了个死结。
他在这里憋屈得要死,罪魁祸首毫无愧疚之心,踩着春天的尾巴带小孩去动物园春游去了。
七遥爱:好心态决定女人的一生.jpg
“爱酱,你昨天没答应杰的铁锅炖脑花之约是对的。”
动物园猴山,家入硝子一边把手里的香蕉掰给来讨食的猴子一边吐槽:“难吃到仿佛被夺舍。”
滑腻腻的脑花在火锅里起起伏伏,家入硝子吃一口抬头看一眼夏油杰,生怕他天灵盖上突然出现一圈缝合线,夏油杰狂笑一声掀起天灵盖:看!这才是我的本体哒!
家入硝子:噩梦啊。
“晚饭没吃饱,我不得已点了外卖,愿意送到高专门口的外卖起送费高得可怕,点了一大堆完全吃不完。”
短发少女叹气:“杰帮忙解决了一部分——我听说他吃完脑花后回去吐了,仿佛身体在抗议,他可能脑花过敏——但还剩很多,我本来想和你分享的。”
可家入硝子既敲不开七遥爱的宿舍门,也打不通她的电话。
“抱歉抱歉,我把手机静音了。”七遥爱双手合十道歉,“铃声会把接近陷阱的猎物吓跑。”
“好不容易才逮到,放跑了可不行。”她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硝子,我饱饱地吃了一顿夜宵。”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弃养魅魔可是非常严重的罪名,答应的事要好好办到才行,许下的约定没有反悔的余地。
该怎么惩罚不守信用的人类呢?
金色的兽瞳缩成一束,夜晚是恶魔的主场,七遥爱耐心地抄写任务报告,等待月色将她心爱的猎物引入陷阱。
五条悟刚结束一次任务,他很累,脑子也不算清醒,他以为七遥爱是饿昏了头才把他推到床上。
单论身体的重量,七遥爱压不住五条悟,他们之间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宛如鸿沟。
因此七遥爱用了点魅魔的技巧。
【魅惑·暗示】
'真的要推开我么? '
'只要用力我就会被掀翻出去,会摔到地上,痛得哭出来的。 '
'悟真的舍得吗? '
被她压在床上的白发青年在挣扎,在五条悟的视角中,他竭力地挣扎,只是怎么也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