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所以他选择闹大,引来的麻烦人物越多越好。”木析榆的唇角带起一抹泛着冷意的弧度:“等到前期的消耗结束,在最后的那场混战会用他的人来收尾。”
说完,他抬眸和笑容尽失的老板娘对视,不闪不避:“我的猜测应该没错。”
老板娘没有立刻回答,她眼中最开始敷衍孩子似的笑意彻底散了,带上了充满压迫感的审视。
“知道得不少嘛。”半响后,老板娘放下茶杯轻笑,语气却不明:“不过小昭皙都告诉你了这么多,又何必来找我?”
“因为他只告诉我了这么多。”木析榆忽然换了语调,似是无奈地叹气:“他觉得我用不着知道太多,你应该知道,最后一场混战他原本的打算也是亲自上场,将我排除在危险之外。”
老板娘当然知道。
斗兽场没有秘密可言,她还记得最初得到这个消息时的惊愕。
但……
“如果他想把你推离漩涡的中心。”老板娘顿了一下:“我似乎更没有理由和你透露太多……”
然而话音未落,就被木析榆直接打断。
“女士,如果在这里得不到答案,我还有别的办法知道想要的一切。”木析榆平静地注视着她:“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
老板娘沉默着没有接话,而木析榆看着她微皱着眉头的,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这位女士早已站队,现在他靠着从度炆那得到的消息赢得了她的部分信任。
从刚才起,木析榆坐在这,重新挂上温良的学生面具,用谎言向老板娘展示他所获得的信任,让她相信昭皙是因为在意和担心拒绝让他过多参与。
而事实当然截然相反。
他找到老板娘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无法从昭皙那得到答案。
无论是他还是木析榆都清楚知道对方的危险,信任这两个字在两头野兽之间显得太过虚无缥缈,在将其中一方开膛破肚之前没人能确定对方藏在最深处的秘密能带来怎样的改变。
没有信任,当然没有。
连木析榆自己都戴着假面,有什么资格让对方坦诚相待?
很轻的闭了下眼,木析榆将谎言之后的迷茫尽数隐藏在笑容之后。
“我不知道昭皙的打算,这一点你只能去问他或者其他知情者。”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老板娘淡淡开口: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些零碎的提示,除此之外的其他在赌约完成之前,我无法言说。”
注意到她的措辞,木析榆明显意识到了什么,而老板娘没有看他。
“最后一场混战的范围将覆盖整个斗兽场,所有入场人员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混战之前的胜者。为了防止那些富豪遇险,只有未下场的观众受到保护。”
木析榆手中的动作微顿。
“这是早就定好的规则,大老板早就知道为了确保胜利,昭皙一定会用金杯替换最后混战入场,所以它本来是为昭皙准备的。”老板娘皱眉:“但现在出现了意外,你又定下了场外因素不得干扰的新规则……”
“大老板倒是无所谓,杀不了昭皙能让你死在里面一样可以达成目的。”老板娘敛去眼底的复杂,闭上眼睛:“但昭皙不行。”
这一瞬间木析榆瞳孔骤缩,意识到了什么:“他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板娘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遗憾叹息:
“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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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时间设定错了,对不起宝宝们,这里有傻瓜我服了
第73章 新规
见了老板娘回去, 木析榆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
周边一直有视线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可他一次都没有回头,仿佛一无所知。
电梯的反光映出他的全身, 木析榆靠着电梯边,金属质感带来的凉意透过衣服传递到身上。
这次得到的答案其实不够让他满意。
木析榆其实也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可能,因此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问答进行到最后。
但那个人……
他看着手中的硬币, 皱起眉头。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硬币在手中旋转一圈落入掌中。木析榆没看电梯口准备走进的几个人,直接擦肩向前, 将压低的窃窃私语抛诸脑后。
三天的小长假眨眼而过,木析榆无所事事地到处闲逛,而昭皙则被各种各样的邀请缠了三天。
有一次木析榆睡醒起来, 正好看到小客厅有灯光,下意识回头, 猝不及防就装上了正端着咖啡坐在沙发位置的昭皙。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 木析榆当场被这人阴影下的危险眼神吓醒。
气氛凝固了半晌, 就在木析榆开始怀疑自己私下找老板娘套话的事露馅的时候, 昭皙上下把头发衣服凌乱的木析榆扫视一圈,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不爽,最后在木析榆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把杯子放桌上一放, 冷冷扔下一句:“二十岁的高位精神力……呵, 医药品产业那个半边身子入土的老头都没你能睡。”
木析榆:“…啊?”
路过被骂, 木析榆迷茫地目送昭皙离开, 怀疑那群老头子这几天给昭皙喝的茶里掺火药了。
之后两天内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几次碰面, 在惨遭精神状态、身体状态、娱乐情况以及生活习惯全方位抨击后,木析榆严重怀疑要是昭皙再被强行拉去几次聚会,自己下一步可能要失去呼吸权。
不过好在, 重新开启的新赛事打断了那群有钱人们的社交游戏,也顺势解放了已经快要看见昭皙看向自己就心头一紧的木析榆。
再次站在斗兽场的高台,木析榆心情无比顺畅,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几分。
看着某人愉快翻显示器的动作,昭皙表情古怪:“别告诉我,在斗兽场待了几天,你决定心理变态了。”
“恰恰相反。”木析榆扯了块樱桃感慨:“我觉得灵魂得到了救赎。”
昭皙:“……”
之后的比赛将会持续七天,走的是淘汰赛的路子,之前的抽签轮战大部分人的能力和风格都被摸了个差不多,这些方面可以调动气氛的不多,因此有不少人选择了“表演”。
又看了一场血腥意味十足的凌虐,木析榆瞥了眼大屏幕上血淋淋的特写,终于咽不下樱桃了:“这么喜欢解剖他们为什么不去医院进修一下,连克服生理厌恶这一步都省了。”
对此,昭皙的回答是:“放过病人吧。”
虽然木析榆欣赏不来内脏展示环节,但显示屏上终不停歇的金币雨已经说明了太多。
“能登台的人没有无辜者,死了谁都不可惜。”昭皙搅动着杯子里的特色石榴汁,说这句话时唇角带起讥讽。
“这话听着好像没问题。”木析榆撑着下巴,闻言唔了一声:“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人者恒被人杀?”
“是‘杀人者人恒杀之’,不过意思一样。”昭皙淡淡开口:“我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只不过昨天说这句话的人口气优越到让我觉得可笑。”
他侧头注视着满屏金雨,虚拟的金币碰撞响起的声音清脆,甚至悦耳。
“何止是台上……坐在这里的人到底有几个敢说自己无辜?”重新看向高台下齐声高呼的人海,昭皙的声音很轻却难掩厌恶:“就连我也……”
木析榆听到了那句被欢呼声掩埋的低喃,但他只是拨动一下杯中的银匙,什么都没说。
五天内的六场比赛木析榆取得了碾压式的胜利,他对表演和杀人都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有刻意避免致命。
其中有一个对手的精神状态明显有问题,他应该服用了什么药物,精神的极度亢奋甚至让他忘记了畏惧死亡。
而迟迟拒绝投降,甚至一次次爬起来的结局是——被木析榆挑断了脊椎。
鲜红的血连带着一些半透明的液体顺着水果刀锋利的刀尖蜿蜒向下,一直淌上抵住刀背的食指。
昭皙若有所感地看了眼果盘边空了的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的。
随手甩了下刀,点点血痕落在男人痛苦哀嚎的侧脸,木析榆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面朝屏幕淡声开口:“趁早宣布吧,我没工夫等他自然死亡。”
这就是不准备继续了。
看台上一片遗憾的嘘声,主持人同样觉得可惜,但好在之后还有一场可以为金杯战到来之前收尾。
木析榆走下台时正好与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