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差点被开膛剖肚的那些根本恢复不过来,而像木析榆这种碾压胜利的又没什么必要。
不过倒是变相拉长了整场嘉年会的时间,从场上赢钱的那些人闲得手痒, 自然而然地又开始在赌场或者外面的酒馆街区出没。
边赚边花算是让大老板玩明白了。
闲来无事,木析榆坐在赌场边上的吧台随便点了杯带点果味的气泡酒,度数低的甚至让调酒师面露鄙夷。
由于时间比较早, 赌场的人并不多, 木析榆也乐得安静。
今早他是被门外的动静吵醒的,一开门就正对上一脸晦气整理袖口的昭皙。
不得不承认有钱人的生活有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愉快, 至少早上七点要去和一帮闲出毛病的家伙虚与委蛇很难不想杀人。
一瞬间木析榆甚至怀疑昭皙不是要去社交的,而是准备拎着刀去全砍了了事。
目送杀气腾腾的昭皙离开,原本准备回去睡回笼觉的木析榆揉了揉头发, 莫名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于是他现在就坐到了这里。
“操!你们合伙算计我是不是,这就是斗兽场的信誉!?”
听到身后的动静, 木析榆侧了下头, 看见了不远处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那边在玩21点, 质疑荷官的男人此时双眼猩红, 一看就是赌上头的类型。
对于他的质疑,戴着金属面具的红发男人依旧稳稳坐着,等他扶着桌面粗重喘气时才带着疏离笑意回答:“我很遗憾, 先生。但斗兽场一向注重信誉, 我可以向您保证中途没有任何违规, 您的质疑并不成立……”
没说完的话被桌子和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打断, 满桌筹码因为忽然的惯性散在一起。
“少给我来这套!”男人又一脚狠狠踹在桌边。如果可以他明显更想掀桌, 但这张桌子至少三百斤重,着实有点考验臂力。
看到这一幕,荷官闭上嘴没再说下去, 只静静看着这位扰乱秩序的客人。
只一眼木析榆就知道这人要大难临头,偏偏还蠢而不自知。
“刚刚那局不算!我不玩了,把钱退给我!”男人一把将桌上的牌扫在一起,恶狠狠地威胁:“不然的话我举报你们!”
荷官的嘴角蓄起一抹冷笑:“先生,我希望您考虑好了做这件事的后果。”
“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你们还能杀人不成!?”
听到这话,整间赌场看热闹的人都默了。
就连木析榆都忍不住扶额,毕竟他昨天刚刚杀完,虽然那玩意说不好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
“有的时候确实会有一些不知道斗兽场的人专程来赌博。”
听到身边响起的声音,木析榆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帅,气质却莫名有些木讷的男人。
这个人苍白到甚至泛着些诡异的青色,看着特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这会儿他手里端着杯热水,朝木析榆礼貌发问:“我可以坐在这吗?”
看了看身边空着的椅子,木析榆没急着答应却也没拒绝,而是警惕地反问:“你是?”
“度炆。”男人看着他回答:“我听说过你。”
度炆?风临那位热衷于把整个组织打包塞下水道里的缺心眼头儿?
这下木析榆真愣了,他上下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和和气气的男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露出个什么表情。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度炆非常耐心地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能坐在这吗?”
“能是能。”木析榆转动着杯子里的吸管眯起眼:“不过能问下您找我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
“什么?”木析榆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度炆端着杯子坐下,又一次开口:“我不知道,但塔罗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
木析榆:“……”
顶着度炆期待的真心实意的目光,木析榆有点一言难尽。两人迷茫地大眼瞪小眼片刻,他木着脸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像在看神经病。
“我能问一下。”木析榆下意识拉开了一点距离,谨慎发问:“塔罗有没有告诉你这个问题具体指代哪个范围?”
“有。”
出乎意料,度炆垂眸看着蒸腾冒着热气的杯子,回忆着什么般缓缓开口:“愚者、恶魔和月亮。”
“它们分别对应着——人类、怪物,以及……阴谋。”
当这三个词落入耳中,木析榆皱起了眉头。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多少困惑,反带上了难以言说的审视,手指轻点桌面。
说完这些,这位风临的一把手重新抬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木析榆,那双漆黑却澄澈的瞳孔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对问题答案的好奇。
木析榆没有回答。
身后传来男人呜咽的挣扎,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荷官依旧戴着他的面具,微笑着询问是否有人继续。
一切很快恢复如初,没人再关注这边的动静。
短暂的沉默过后,木析榆缓缓闭目,最终避开度炆的注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先不说我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就算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好像不是我老大。”
似乎早就料到了被拒绝的可能性,度炆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和你换。”
木析榆挑了下眉,而他已经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的具体目的,但神秘早已做出了预示。”
说话间,两张牌一同被放在桌前。
木析榆看到了正引领「高塔」走向崩毁的「死神」。
“昭皙和这里的老板在很多年前定下过一场约定。”
说这话时,度炆没看木析榆的表情,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约定的内容不得而知,但它被见证并无法撕毁。”
“塔罗预见到了「高塔」彻底的崩塌,而给出的最后一张牌则是「审判」。”
木析榆敲击着玻璃杯壁的手指顿住,而度炆的目光已经从中抽离,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位沉默而难以看透的年轻人:
“现在,你能告诉我答案了吗?”
……
通往地下的电梯缓缓停下,露出森冷的甬道。
三个戴着面具的人影推着一张金属滚轮床走进,轮子碰撞的颠簸让上方盖着白布的凸起来回震动。
监控高悬在最上方,人脸摄像头转动发出滋啦的摩擦声,而当他们即将走到闭合的大门前,金属碰撞的喀嚓声在空荡的走廊内响彻。
漆黑的洞口向外敞开,几个人如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言不发地走进。
直到推开最尽头的那扇大门。
刺目的白光在金属的反光下带来刺痛,培养皿一样的巨大玻璃瓶密密麻麻地堆满这间屋子。
听到声响,大老板从被分割的监视屏幕收回视线,看向那张被推进来的床。
“他还好吗?”大老板依旧保持着从容而温和的笑容,仿佛是在关心客人的体验感和身体情况。
“只是昏迷。”其中一个人回答。
“是吗?”大老板笑了笑:“看来我的客人累了,那把他叫醒好了。”
穿着白大褂人从另一面走出,她手里拿着一支像在流动的试剂,掀开白布从胳膊位置刺了进去。
一直试剂还没完全推入,那个男人就尖叫着挣扎醒来。
“啊!!你们要干什么!?”
不过在场的人似乎早有预料,站在原地的两个人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人牢牢控制在原地,直到一支试剂全部注入。
痛苦让他脸上布满冷汗,可此时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徒劳地张大嘴,发出破碎的音节。
“真可怜啊。”大老板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表情,微微叹息:“李寅是吧,你今天输掉了二十万,这其实不是个多大的数目,但你不应该闹事。”
大老板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在看叛逆的孩子:“你的资产全部变卖恐怕也还不上这些钱,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只有肾脏。”
说完,他手上忽然发力,抓着头发将李寅的脑袋拎起,注视着他恐惧的眼睛,微笑询问:“你愿意吗?”
男人挣扎的不断摇头,甚至顾不上头皮的刺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啊,真是牲畜都不如。”大老板无奈地皱了皱眉,松手后退:“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虽然成色差了点……”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来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属于西方人苍老却英挺的样貌。
“麦卡顿先生。”大老板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戒指看向他,神色不明:“我希望你这次送来的“货物”足够优秀。”
“当然,我可以向你承诺,毕竟这可不是登台的那个半成品。”麦卡顿走向涕泗横流的男人,微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