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是啊。”他嗬嗬地笑着,看着茶杯中泛起的波纹:“但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份图册绝对准确。”
“毕竟上面所有的数据都来自他们上次登场。”大老板重新转头看向木析榆,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没有散去:“真令人惊喜,这是一场时隔一年的蜕变,不是吗?”
上次登场?木析榆目光微变。
这看似是个解释,但异能本身不会自主发生改变,别说一年,就算从觉醒异能到入土都不该变。
如果本身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外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什么外力能让一个人的异能在短短一年间变成这样?
木析榆下意识垂头看向昭皙,却忽然发现这个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脸上除了略有些苍白看不出什么,但木析榆的距离太近,清晰感受到了那人不正常的呼吸频率。
像在压抑着什么。
他的视线依旧落在台上,在木析榆靠过来的那刻,闭上眼睛:“他还活着。”
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猛然看向台上,木析榆先是看到了那滩死的不能再死的液体,随后才看向最边缘处那具“尸体”。
下一刻,木析榆听到了惊呼。
“我靠,他还在动!他还活着!”
“他大爷的恶心死了!什么怪物!?”
接二连三的叫喊从一片静默中炸响,木析榆注视着荧幕中那个头颅和身体已经折叠为直角、却依旧摇摇晃晃站起的男人,起身将大老板探究的目光挡住。
斗兽场上那个苍白的身影最终以一个僵硬的姿势缓缓站起,脖子则被他像橡皮筋一样扶回原位。
[胜者产生了!各位!毫无疑问!这是本次嘉年会一匹真正的黑马!]
在主持人浮夸的惊呼声中,木析榆扶住栏杆注视着下方木然站立的影子,神色不明。
[投票池已经开启,让我们为这场蜕变欢呼并抽取下一位挑战者!]
荧幕在喝彩声和欢呼声中再次转动,而在最后的跳跃结束前,昭皙意识到什么般开口:“木析榆。”
“嗯。”随口应了一声,木析榆仰头看着开始逐渐缓慢跳跃的名字,直到彻底静止。
在看清上面的文字那刻,场内爆发了更高的呼声。
戏谑的、期待的、兴奋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向这处高台,同时投来的还有摄像机的镜头,以及大老板浅淡的轻笑。
“一个身受重伤,暴露底牌,甚至迫切想死的对手,喜欢这个安排吗?”
他微笑面朝这位毫无波澜看过来的年轻人:
“这是我精心挑选的剧本,别让我的投资,付诸东流啊。”
第66章 基因
大屏幕中映出年轻人淡漠的脸。
他从始至终都没过多情绪, 只在侍者敲门后,勾起一抹看不懂意味的笑容。
呼声依旧,是为了他但也不是为了他。
“请跟我来吧, 木先生。”
可木析榆没回头:“去斗兽场?你们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什么准备。”侍者悄悄看向大老板,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公事公办地回答:“您只需要直接登台。”
“是吗?”木析榆将靠着栏杆的手松开,旋即意味不明地笑了:“那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 木析榆忽然朝正饶有兴致看着自己的大老板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挑衅笑容。
紧接着, 他的身影就这么从摄像机的镜头前彻底消失。
侍者愣了一下后飞快想要上前,却被昭皙冷硬的声音打断:“我还没允许你踏进来。”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规矩, 侍者脚步僵在原地,却只能讷讷开口:“但是……”
昭皙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他没看侍者, 目光却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在舞台中心:“他已经到了。”
耀眼的灯光下,那头白发瞬息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如他的忽然消失, 现在他同样就这么站在了台上。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 但在这里没人会惊讶, 因为异能可以解释一切。
看台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 正因如此,这场异能者的厮杀对他们来说才这么有吸引力。
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个说法,所谓异能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基因, 是人类进化的一种筛选。
这种强大的、足以抵御雾鬼的能力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被人艳羡的存在, 这意味着无论原本的社会层次如何, 在基因和生存能力上, 他们代表更先进的个体。
但同样, 特殊同时也意味着被分割。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愿意真正相信自身从基因上低人一等,更何况掌握着更多资源的那些人。
他们更迫切地想要前进,消抹这种似乎是与生俱来差距。但至此为止, 除了那个只带来缥缈一瞬希望的“洗涤剂”外,依旧没有任何显著成果推动他们“进化”。
这种挫败感反而在这种荒诞无稽的地方被慰藉。
他们坐在高处看着这些基因筛选出的更强者们在台下通过厮杀取悦来客。这些人随时准备死在那里,而看客们却只需要凭借心情大肆点评,只在兴起时投下那么几枚硬币而已。
身份的转换将观赏杀戮的愉悦强行拔高,终日压抑的愤懑和不甘成为点燃狂欢的养料。
炙热的灯光落在身上,木析榆能请吃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向自己的视线,但他懒得探究,只看着这位近在咫尺的对手。
看着他麻木的眼睛,木析榆一时间居然不知道他是否真正活着。
拿掉头颅还能活下去,抛去异能,木析榆就只能想到雾鬼。
但他不是雾鬼。
“污染性很强的能力。”木析榆朝舞台中心走去,最终在一个安全距离站定,忽然开口:“它好像还‘活着’。”
他观察的眼前人的表情,可那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缓缓抬起头看向木析榆,没有说话。
四目相对,木析榆得到了答案。
“真有意思。”他扯出了一抹笑,可眼神却是冷的:“既然‘它’活着,那你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地上那片血迹却“活”了过来。
它飞速的涌动着,在地面留下黑红的血痕。当最后一道缝隙闭合,它没有留下任何反应时间,在包围木析榆的瞬间向中心席卷。
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甚至覆盖了空气里重新弥漫的甜腻。
木析榆仰头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却只将手里的硬币抛入空中。
血幕兜头砸下,透过最后的空隙,木析榆仅仅注视着眼前痛苦不堪的人影。
大老板听着观众席上兴奋高呼,转头注视着毫无波澜的昭皙:“你好像没什么反应,真不怕他死在这里?”
“他死不了。”昭皙端起茶杯,浅色的眼睛却落在台上:“更何况他如果死在这,你的彩蛋怎么办?”
“彩蛋是必需品,可他未必。”大老板并不意外他能猜到自己的打算,毕竟这个人一贯聪明的让他心惊。
可这不意味着自己写好的剧本不会变。
“一切精彩的表演都是彩蛋,它不指代一个人,我找到了另一个孩子,他有愿望也够不要命。”他语气微顿低低地笑:“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异能。”
说这话时,大老板一直观察着昭皙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反应里找到一些东西。
可茶杯和杯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昭皙只了然嗤笑:“是吗?但你想用一个普通人的胜利作为第一阶段的高潮敛财,也得看其他人同不同意。”
他翻开手边的一张名片,看着上面印花的字体,神色不明。
瀑布一样散落的黑血逐渐停歇,只留下扩大的一摊血痕,再也找不到被包围在最中心的那道身影。
“我靠,不会真融了吧。”
看台中心位置的大门走廊,一个男人倚靠在阴影中,抓了抓头发:“我还投了三个金币。”
“虽然我觉得他没死。”另一个声音回答他:“但你只投了三个金币有什么好惋惜的?”
“那也是3万块好吗。”男人对斗兽场视金钱如粪土的氛围表示谴责:“你们天天在这点人形兴奋剂,又图钱又图命,有点过分了吧。”
“你可以以客人身份投诉。”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我认为不会受理。”
男人无言以对,正当他轻啧一声准备动之以情时,忽然听到了响动。
挑眉重新看向下方,男人再次看到了出现在台上的小白毛,忍不住问道:“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精神等级看着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