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或许吧。”鹤素湍随口道。
  但杰里逊很激动:“哦!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我没办法送你们到越的房间,但我可以送你们到电梯口,”他走过来,将越青屏的胳膊搭到肩膀上,嘴里滔滔不绝,“如果以后我还活着的话,我要和她结婚,并且用石油燃烧弹的模型布置我们的房子,毕竟那是我们爱情的起点——”
  “嗯嗯,”鹤素湍被他吵得有点头疼,颇有些敷衍,“我支持你。”
  俩人架着醉倒的越青屏走到电梯口。
  片刻,电梯开了。
  里面还有一人。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子同他们对上视线。
  她显然是科研院的研究员,却不符合人们对刻板印象中研究人员的想象。
  及肩长发,烫成了时尚的卷。天生丽质的长相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一个正红色的口红就足以衬得她明艳而张扬。
  “嘿,erica,我正准备下去接你呢,你怎么自己上来了……嗯?”杰里逊立马打招呼,但他说着说着,却发现erica并没有在看他,而是看着鹤素湍。
  鹤素湍同样看着面前的女子,一时相顾无言。
  片刻,erica上前一步,对着鹤素湍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巴掌:“哟,好久不见啊,这不是我家小耀祖么?”
  鹤素湍默然片刻:“……二姐好。”
  第34章 施压
  鹤小漪上下打量一番鹤素湍,又左右看了看鹤素湍以及软趴趴靠在他身上的越青屏:“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化还挺大的,嗯,想不到,嗯……你居然从一个0,变得像个1了。”
  鹤素湍:“……”
  他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于是只能此时无声胜有声地沉默。
  杰里逊看看两人:“你们,认识?”
  “对。”
  鹤素湍反应过来还有这么个石油梦男存在。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太阳穴都在跳。
  他直接把越青屏搭到了杰里逊身上:“你帮我送越队回家,我有几句话和我姐姐讲。”
  “欸。”杰里逊想和鹤小漪去喝酒,但越青屏却已经如五指山般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猝不及防接下这么个沉重的包袱,往前倾了倾。但他迅速站稳,颇有不忿:“喂,你刚刚不是还说会支持我追求爱情吗?”
  “抱歉我撤回,我一点都不支持。”鹤素湍幽幽地,“你把我的羊肉和花还回来。”
  杰里逊瞪他:“我们不是兄弟吗?!”
  “所以我才很清楚你是个什么德性。”
  鹤素湍看向鹤小漪:“姐,借一步说话。”
  “好啊。”鹤小漪柳眉微挑,她对着杰里逊做了个小小的飞吻,“你去帮忙把小越送回房间吧,我和我弟弟说几句话。”
  鹤小漪这所谓的飞吻,几乎只是嘴小小张了一下,但却瞬间让杰里逊晕了个七荤八素。
  他脸都红了:“好,好,我去送。”
  “嗯哼,麻烦你了。”鹤小漪看着他上了电梯,这才看向鹤素湍,“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么?”
  鹤素湍捏了捏眉心:“姐,你和他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觉得他挺不错的,身材样貌都过关。”鹤小漪瞥着鹤素湍,警觉,“你不会也到了一股爹味喜欢指点江山的年纪了吧?”
  “……没有,”鹤素湍抹了把脸,“只是,姐,我们家没有石油。”
  杰里逊那“谁给他石油就爱上谁”的理论过于炸裂,他记忆犹新。
  他实在不想把自家姐姐和那黑乎乎黏腻腻的石油划等号。
  但鹤小漪一脸莫名:“我们家要有石油做什么?给他做聘礼吗?我又没准备对他负责。”
  她的每一句话都和杰里逊的“石油恋爱论”同等炸裂:“再说,他不是美国人吗?真要石油的话他自己会去抢的。”
  鹤素湍深吸一口气:“……好吧,姐姐你自己拿捏。如果杰里逊欺负了你,我帮你揍他。”
  “哼,态度不错。”鹤小漪抬手撸了把他的脑袋,“诶呀,我家小耀祖真不错,三观正的就跟基因变异了一样。要不是你和你那爹妈长得像,我都得怀疑他们当年是不是偷了别人家的小孩儿了。”
  “姐,”鹤素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这么说。”
  爸妈再怎么说也是文化人,做不出拐卖人口这种事。
  “啧,”鹤小漪撇了撇嘴,“他爹个蛋的,就他那俩人,做出什么我都不稀奇。”
  说完这句,鹤小漪把鹤素湍往旁边拉了拉,稍稍正色,连带着声音都压低了些:“你说完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了?”
  “我?”鹤素湍想了想,“没有。”
  “是么……”鹤小漪盯着他,“虽然对于现在的勘探者们来说,武器是很重要,但是没必要非把我调过来。真要说研发武器,我在美国在华夏,再不济去法国德国做工作,都比在这里方便。”
  “我唯一能想到把我弄过来的原因,是因为你犯了什么事儿,惹了什么人,要拿我来掣肘威胁你。”
  鹤素湍原本还有些松弛的神经顿时绷紧了,他思忖片刻,终于低声道:“我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如果真要说惹到人——估计是我在地球所有权争夺赛中的表现,以及所采用的策略,没有得到那些领导者们百分百的认可。”
  “……”
  鹤素湍的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但鹤小漪听懂了。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墙上,低声道:“有烟吗?”
  鹤素湍:“没有,我不抽烟。”
  “啧。”鹤小漪掏了掏口袋,“还好我自备了——”
  “基地里禁止抽传统香烟。”
  “好吧,”鹤小漪悻悻地将烟盒放回了口袋,吐出一口气,“我之前和同事们探讨过,为什么勘探基地的科研人员疯了那么多。”
  鹤素湍凝住面色:“为什么?”
  “我发现吧,我们这些人虽然大多都是搞理工的。但是疯掉的研究员,却基本是研究宇宙空间、时间维度之类的概念。”
  “他们的研究抽象且空灵。而这些人也大多带着点盲目的傲慢——觉得我们为万物灵长,所以才有资格去探寻这些形而上的奥秘。而当这份傲气被彻底打散时,他们内心的支柱也就随之崩塌了。”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知道自己所设计研发的武器总有改进空间,总有缺陷,我们就会一直处于火力不足的恐惧之中。”鹤小漪轻嗤一声,“现在看来,习惯于恐惧也是好事。在面对不可名状的未知力量时,我们仍能保持冷静。因为我们知道,作为人,总是力有尽时。”
  鹤素湍没有立马接话。他同鹤小漪对视着,内心生出一个玄妙的感受——他们果然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所以能够彼此理解。
  “我看了你在两次比赛中的表现,我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任何问题,保持恐惧,保持敬畏,保持善意,保持警惕。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鹤小漪一语道破:“但是那群政客出身的指挥官领导者估计并不会这么想。他们是一群傲慢到不可一世的家伙,且没有那些疯掉的研究员的智慧。他们只会愚蠢、贪婪又盲目地相信自己所向披靡,无可匹敌,可以独吞奖励。”
  鹤素湍觉得鹤小漪说得简直不能更对,提问:“能有办法让他们明白当前情况下合作的重要性么?”
  “你做梦呢?”鹤小漪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她露出一个略显讥讽的笑:“他们甚至不愿意同我们世界的其他国家分享资源,又怎么可能跟其他文明共享成果?”
  鹤素湍点头表示受教:“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那些个就会纸上谈兵的家伙,不用管他们。反正进了平行世界,他们也管不了你。”
  鹤小漪说得很果断:“你姐我搞武器这么多年,学会的第一条道理就是讲道理没有屁用,谁拳头硬谁就是真理。那些个指挥官又打不过你,大不了你就上手揍他们,反正他们也不能弄死你。”
  鹤素湍微微蹙眉:“可是你——”
  鹤小漪摆摆手:“他们肯定舍不得对我真的做什么,你不用顾忌太多。大不了我搓个石油燃烧弹,看他们敢不敢动我。”
  “后面虽然都待在基地里,但我不来找你,你也别来烦我,我们各自做好各自的事。但如果有一方出事了——”
  她稍稍顿了顿:“那就做对的事。我相信你有判断对错的能力。”
  鹤素湍应下:“好。”
  鹤小漪稍稍松了口气,抬起手,又照着鹤素湍的脑袋来了今天的第三下:“再大胆点,别老瞻前顾后的。”
  鹤素湍有些无奈:“我一直觉得我已经够大胆了。”
  “不应该啊……”鹤小漪摸了摸下巴,“照你从小自己吃口饭都会被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成长经历,你应该狂得没边,觉得自己以后坟头草都能蹿得比别人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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