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宿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告诉你了然后呢?你能干嘛?”
“我……”宿旸像是被问住了,卡壳了一下,然后梗着脖子,声音提高了些,“我……我帮你揍他啊!他不就比咱俩大一岁吗!他肯定打不过我!”
宿望彻底没忍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最厉害,到时候就指望你了,宿大侠。”
宿旸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幼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但嘴角却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饺子很快煮好了。宿望盛了两大盘端出来。兄弟俩就着茶几埋头吃了起来。宿旸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宿望看着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宿旸含糊地应了一声,速度却慢了下来。
宿望看着宿旸胡乱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宿望起身:“行了,早点睡吧。”
“嗯。”宿旸擦着嘴跟着站起来,“哥。”
“又干嘛?”
“圣诞快乐。”宿旸看着他,很认真地说,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宿望看着他,笑了笑:“嗯,快乐。快去睡。”
宿望临睡前手机亮了一下,林薇的短信蹦出来。
【宿望,明天晚上一起去个局,郑导和王总他们都在,咱们那部戏定档了。】
宿望盯着屏幕,手指悬空了一会儿。郑导是新疆那戏的导演,王总是主要资方之一,都得罪不起。他皱了皱眉,还是回了:【地址时间。】
林薇很快把信息发过来。宿望退出聊天框,点开袁百川那个,手指敲得飞快:【报告!明天晚上陪林薇去个饭局,郑导和王总都在,聊戏的事。】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那边回过来一条:【嗯。少喝点。结束给我消息。】
宿望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不踏实落了地。【知道。你早点睡。】
他又给小陈发了条消息:【明天晚上陪我去个饭局。】
小陈很快回复:【望哥,明天不行啊,张哥临时让我送他去上海,晚上肯定回不来。您要不叫个车?】
宿望啧了一声:【行,知道了。】
第二天饭局人到得挺齐,李导,王总,还有几个眼生的估计也是投了钱的。菜没吃几口,酒倒是一杯接一杯地满上。
“咱们这戏,定了!元旦之前就能上!”王总红光满面,举着杯,“来,提前庆祝一下!小林,宿望,你俩可是咱们的男女主,得多喝点!”
林薇笑着应和,酒杯就没空过。几个老总轮番劝,她脸色渐渐有点发白。
宿望坐她旁边,看着她那样子,想起在新疆戈壁滩拍戏时她确实没少帮自己,宿望吸了口气,端起杯子:“王总,李导,林老师酒量浅,这杯我替她吧。”
一来二去,宿望替林薇挡了不少酒。
饭局快散场的时候,郑导搂住宿望肩膀,满嘴酒气:“宿望啊,新疆那时候,哥对你严厉了点,那是为戏好,你别往心里去!这样,咱哥俩换个地方,再喝点,算哥给你赔个不是!”
宿望胃里烧得厉害,头也晕,想推辞:“郑导,真不行了,明天还有……”
“哎!不给面子是不是?”郑导板起脸。
林薇在一旁柔声劝:“宿望,李导都这么说了,就去坐坐吧,不然多扫兴。”
宿望被俩人架着,又灌了不少黄的白的。从酒馆出来的时候,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看郑导都重影。
林薇赶紧扶住他胳膊,声音体贴:“宿望,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宿望勉强站稳,甩了甩头想说不用,一阵冷风吹过来,胃里猛地翻搅,他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林薇轻轻拍他背,从包里拿出瓶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压一压。”
宿望接过来咕咚灌了几大口,水有点凉,但喝下去非但没舒服多少,反而头晕得更厉害了,他身体晃了晃一下,林薇立刻伸手扶住他腰稳了一下。
远处阴影里,摄像头无声地闪了一下。
林薇的车来了,宿望几乎是瘫进后座,紧闭着眼,感觉天旋地转。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宿望强撑着睁开眼,窗外是灯火通明的酒店门口。
他猛地坐直了些,又是一阵眩晕:“……这哪儿?”
林薇一脸无辜:“啊?你刚没说清楚地址,我看你难受得厉害,就想着先来这儿让你歇会儿?要不你先上去醒醒酒?”
宿望看着她,那点酒劲醒了一半。他摸出手机,声音发沉:“不用。我叫我朋友来接。”
林薇脱口而出:“袁制片不是出差了吗?”
宿望拨号的手指顿住了,猛地抬头看她。
第三十八章 下药
林薇意识到说漏嘴,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找补:“我……我之前听张哥随口提了一句……”
一阵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宿望手机都快拿不稳,这才后知后觉,那瓶水绝对有问题!
林薇看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赶紧下车绕过来扶他:“你先别打电话了,上去躺会儿再说!”
宿望被她半扶半拽地弄进酒店大堂,坚持坐在了沙发上,甩开她的手,手指发抖地划开手机,拨通了宿旸的电话。
“小旸……”他声音虚得厉害,“来接我……我给你发定位了……快点……”
林薇站在旁边,看着他真的打了电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甲掐着手心。
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高个子男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宿旸一眼看到他哥瘫在沙发上那副人事不省的样子,火气“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他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感觉到宿望全身软绵绵的,心里更是又急又怒,猛地抬头瞪向站在一旁的林薇。
他不清楚这女人到底什么背景,他不能给他哥惹麻烦。宿旸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谢了,林老师。宿望我先带走了。”说完,不等林薇反应,扶着宿望转身就往门口走。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愣是一句场面话都没能接上。
宿旸半拖半抱地把宿望弄出酒店旋转门,冷风一吹,宿望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身体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
宿旸差点没扶稳,“怎么喝成这样啊?”
“是……林薇的……水……”宿望口齿不清的说着。
宿旸几乎是把他哥塞进后座,自己也挤了进去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下了油门。
车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和车载香薰的甜腻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反胃。宿望歪倒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头上不断冒出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宿旸看着他哥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他抽出几张纸巾,粗鲁但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给宿望擦汗。
“呃……”宿望突然难受地呻吟了一声,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要吐。
宿旸吓一跳,赶紧拍他背:“哥?哥你忍忍!马上到家了!”
宿望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呕,最终没吐出来,又瘫软回去,意识模糊地嘟囔:“……难受……旸旸……水……”
“水什么水!还敢乱喝!”宿旸没好气地低吼,但还是拧开自己刚才在家门口便利店买的矿泉水,小心地递到他哥嘴边,“你慢点喝!别呛着!”
宿望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眉头依旧拧得死紧。
车子终于开到小区楼下。宿旸付了钱,再次费劲巴拉地把人弄出来,几乎是扛着进了电梯。
进了家门宿旸习惯性的把宿望往袁百川房间送,走到一半又顿住脚步,脚跟一转,扶着宿望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好不容易把人扔到床上,宿旸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摸出宿望的手机,没有任何来自袁百川的未读消息或电话。他哥这副样子,肯定没法给袁百川报平安了。
宿旸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袁百川的号码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暗灭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看着床上睡得不踏实的宿望,听着他偶尔因为难受发出的细微呻吟,眼神沉了下来。
宿旸舔了舔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站起身,帮宿望把被子掖好,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小灯,然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宿旸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手指在通讯录里上下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他的指尖在那个号码上悬停了很久,屏幕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那是李阳的号码。
一年前那场吵得天翻地覆,几乎要老死不相往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脑海。有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捅出去的时候爽快,后遗症却绵长又刺人。
宿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不想联系李阳,一点也不想。尤其是在这种他明显处于下风需要求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