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助理说：“黎哥，你今天的戏结束了。回去休息吗？”
黎朝魂不守舍的点了点，动身离开片场。
原来那天晚上，林泽听到他哭了，所以才悄悄给他找机会。
黎朝想着，鼻子一酸。
如果，那晚他没有听到林泽的电话。他得到第一个有名字的角色时，真的会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因为那天早上，国际著名大导演陈卫的选角导演张十四主动来找他演《欲言又止》配角。
那天。
黎朝刚到群演聚集地附近，就被人叫住了。
他上来就自我介绍：“我是旁边《欲言又止》剧组的选角导演，张十四。你想不想去我们剧组试戏。小角色，台词不是很多，但戏份很重要。”
黎朝想到昨晚林泽打的那通电话，跟着张十四走了。
剧组试戏的房间很简陋，除了黎朝以外还有许多人。这些都是风城影视学院的表演系的学生，黎朝看着他们专业的对戏，练习台词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
他想着，这是林泽给他争取的机会，他不想让给别人。
张十四拿着试戏拍片段来给他的时候，他站在角落里发呆。
被张十四拍了一下，他才缓缓回神。
“给，试戏剧本。”张十四说。
他看着剧本扉页上写着：小卢，活着一点也不好，只会让亲近的人痛苦。
“黎朝是吧？”张十四看着他。
黎朝点了点头。
“你待会要试戏的角色叫做小卢，你自己先看看剧本。要是能拿到这个角色，就能直接跳过跑龙套，演一些小角色。”张十四说完就走了。
黎朝学着那些表演系学生的样子，翻开剧本阅读。
剧本第一页，写着小卢的人物小传。
某天夜晚，兼职结束的小卢下班回家，半路上被要债的人拦住要钱。小卢反抗未果，刚发的几百块块钱被抢了。
被抢以后，他带着伤回家，对着他哥抱怨。说一些要死不活的话，他哥痛苦，他也痛苦。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那个逍遥的死鬼老爹不痛苦。兄弟两个说着，就打起来了。他哥让着他，所以小卢没受什么伤，他哥被他打掉了一颗牙。
打完架以后，他躲起来听他哥哭诉，他又忍不住自责，觉得他是他哥拖累。
在小卢的家里，这种事情时常发生。
次月，小卢拿到兼职的几百块钱以后，给他哥做了一顿很好的饭。留下了一封断亲书，离开了。
信里，他让他哥好好生活，别管这小地方的一切。
他哥走了，大概过了几个月，村子里的钓鱼佬，在河里发现了小卢的尸体。
黎朝看完人物小传，他心里一紧，不太好受。
不到半页纸，写完了小卢的一生。
往后翻，他看到试戏的那一幕。
是小卢被要债的人拦住的那一幕，是个雪夜。
这一幕，让他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的林泽。
【作者有话说】
本章引用现代诗：余光中《绝色》
第13章
“下一个，黎朝。”
房间里传来严肃的声音，黎朝合上剧本，走进房间。
房间里，一张长桌坐着选角导演张十四，编剧闻鹤，导演陈卫。
长桌前架着一台摄影机。
闻鹤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倾身到陈卫身边，小声说：“形象看着不错。”
陈卫冷呵一声：“哪里不错？你不觉得他看着太明朗了，没有小卢身上的无望感？”
张十四笑着说：“让他演一段看看呗。不行就下一个。”
陈卫随便指了两个工作人员：“你们，去给他搭个戏。”
张十四冷声喊道：“黎朝是吧？注意镜头位置。”
陈卫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张十四，不悦道：“十四，你话有点多。”
张十四轻笑一声，立马闭嘴。
黎朝低头，想着那天晚上林泽样子，抬眼时已然一副看什么都厌的模样。
“让开！”
一个眼神，一句台词。方才还一副不屑模样的陈卫眼神忽然亮起来，提起精神看着镜头里的黎朝。
工作人员僵硬的搭戏：比你哥胆子大，见到我们竟然不怕。
黎朝微微蹙眉：“你们也敢提我哥？”
工作人员：欠债还钱，知道吗小子？
黎朝嗤笑，冷眼瞥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威压。
工作人员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说话磕绊起来：小子！你爸欠的钱，找不到他。那就得你和你哥来还。
黎朝淡淡的说：“没钱。”
工作人员：胡说！我们可是看到你发工资了！你既然不愿主动还，那就别怪我们抢了！
黎朝目光有点麻木，他象征性的反抗一下，就停止还手了。最后一刻，他略带绝望的看向镜头，目光空洞无神。
几秒钟以后，黎朝回身站好，对着导演等人鞠躬。
张十四满意的笑着，凑到陈卫耳边小声说：“陈导，这人是不是不错？”
闻鹤没和陈卫说话，她轻笑着看着黎朝问：“你十五？”
“虚岁十六了。”
闻鹤点头，倒头就和陈卫说：“年龄也合适呢。”
张十四轻笑一声，问陈卫：“陈导你觉得如何？”
陈卫沉默片刻，闷声说：“签合同吧。明天进组。”
拿着合同回酒店的路上，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从小卢身上找到林泽的影子。
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出现。林泽一定会像小卢一样和林建起打起来，像小卢一样还手几下，就觉得没意思，放弃挣扎了。
他不想把这种情绪传染给林泽。
他在外面酝酿很久，带着喜悦回去。
推开房间，他像找到宝贝的小孩，激动的喊：“林泽，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林泽接过他手里的合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林泽夸赞他：“我靠！黎朝朝，你太牛逼了！”
“嗯哼！”黎朝得意着：“我就说我行！”
“何止行！是太行了！”林泽说着合上电脑，走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肩膀说道：“走！我们出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黎朝瞥眼看着他问：“我们有钱了？”
“嗯。用你昨天上交的钱。”林泽说。
黎朝轻笑一声，应道：“行！”
说是大餐，其实就是一顿普通的烧烤。不过从确实是寒假期间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林泽拿着菜单：“老板，除了内脏之类，都来一点。多放辣椒，不要葱花，不要香菜，不要刷烧烤酱。”
黎朝挑眉，吃惊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林泽熟练的烫着碗筷，笑着说：“好歹和你一起吃了一个月多月的饭，能看出来一点。学校食堂的饭，有内脏的你一点不碰。菜里面带一点葱花、香菜你都要挑出来。”
“可以啊！观察我观察的仔细。”黎朝笑着说：“改天我也观察观察你。”
林泽轻笑一声，看似不经意的问：“你什么时候进组？”
黎朝说：“明天。”
“这么快？”林泽诧异。
黎朝“嗯”了一声，说道：“选角导演说，导演找这个角色找了很久，剧组里只剩下这份角色的戏份没拍。所以很急。”
黎朝又说：“选角导演让我带一个帮忙的助理。林哥，你愿意来吗？”
黎朝盯着林泽，林泽迎着他的目光。
片刻，林泽说：“去！”
他们在烧烤摊吃到很晚，黎朝喝了小半瓶菠萝啤。
醉了。
林泽想要扶他，他把人推开了。
“可笑。区区半杯菠萝啤，我能醉？”他说。
林泽轻笑一声，宠溺道：“嗯。你没醉，是我醉了。”
黎朝看着林泽，又想起小卢。他吸了吸鼻子，一把揽过他：“林泽，别怕。以后哥罩你！”
“嗯？”林泽微微蹙眉。
黎朝嘿嘿笑了一声，扭头就大步往前跑。
林泽在后面追着，大喊：“黎朝朝，你敢占我便宜！你给我站住！”
他可不敢停下，他一边跑一边说：“林哥，我错了！别追了！”
他跑不动，靠着路边路灯的杆子停下，弯腰大喘息。
他想，他是真的菠萝啤单杀，他现在脑子晕晕的。
“咔嚓！”
听到声音，他就回头。看到林泽举着手机停在远处，他对着镜头灿烂的笑起来，还比了个“耶”。
林泽收起手机，又跟上来。
他追问林泽：“怎么又拍我？”
林泽轻笑一声，一脸无辜：“你说什么？我没拍你啊。”
“骗人。我看到了。”黎朝说。
林泽说：“我在拍光。”
黎朝皱眉，狐疑的看着他。
林泽指了指亮着的路灯：“在拍灯光。”
黎朝抿了抿嘴，含糊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