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什么好问的,总归过夜咯。”郑澄按下电梯。
  “过夜?”瀚宇顿了顿。
  “嗯,你晚上有事吗?”郑澄问。
  “没事,哦,是因为你晚上失眠所以要我陪?”胡瀚宇转过弯来了。
  “对啊,难道因为我热情好客吗?”郑澄说,“我可没周稔这么好客,我家不常请人来。”
  有时候郑澄的脑子,是转不过弯的。这个弯直到他们在客厅坐定,佣人上咖啡的时候,才转过来。
  “澄先生,客房要准备一下吗?”佣人问。
  “客房就不……”郑澄忽然意识到请回来过夜的不是普通朋友,“咳,准备一下吧。”
  看着郑澄在沙发上从瘫倒忽然变成正坐,胡瀚宇偷偷在一旁笑了半天。
  “笑什么?这时候脑子转那么快。”郑澄推了他一下。
  被他推完,胡瀚宇反而凑过来,趁佣人转身,对着他脸颊轻轻啄了一口。
  “哎?”郑澄没准备,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摸着刚才亲过的地方,胡瀚宇轻声说。
  可爱什么的,郑澄从小听到大,现在评论区里也是一片宝宝和可爱。
  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听完这句可爱,心里就热热的,开心地不自觉就嘴角上扬。
  “先凉快凉快,”郑澄理了理头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我带你房间里看看。”
  楼王顶楼的复式两层,装修得现代感十足,极简风格的家具多是大理石和金属拼接的流线型,全擦得一尘不染,能反射出人影。
  “我不喜欢木头家具,在郑公馆实在是看腻了。”郑澄说,“还有那股老家具的木头味,yue。”
  “这都是你自己设计的?”瀚宇问。
  “有设计师,但我提了很多要求,反正除了拍视频,我也没什么事。比如家里必须没有尖角,我特别容易磕到。”郑澄摸了摸大理石圆桌,“上楼吧,卧室都在楼上。”
  扶梯也都是流线型,郑澄还装了个小电梯。
  “有时候就是懒得有这么几步。”他说完小声补了句,“而且发作的时候,腿是僵的,楼梯容易摔。”
  胡瀚宇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
  主卧视野很好能看见梧桐区的整片老洋房,包括郑公馆。
  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很难想象是什么感觉,胡瀚宇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老半天。
  “有这么好看吗?”郑澄贴在他身侧,看他望着窗外的专注样子,有些不耐烦,按了遥控把纱帘拉上了。
  “没从这个角度看过新会路。”胡瀚宇恋恋不舍地跟着纱窗移动,看那片红屋顶。
  猛地,他被郑澄掰过脸。
  “那你从这个角度看过我吗?”他问。
  胡瀚宇怔住了。
  “不是说要亲我吗?等半天了。”郑澄抓着他领子拉了一下,“再不来,我就先动手了。”
  他看见胡瀚宇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露出藏在笑容后面的锋芒。
  下一秒,郑澄觉得自己腾空了,后背接触到柔软的床垫,刚进入视线的天花板又被那双燃着温柔火光的下垂眼覆盖住。
  “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胡瀚宇手撑在他头侧,气息都喷在他唇间。
  “我说错什么了吗?”郑澄茫然,“要不是你说想亲我,我也不会带你来……”
  嘴被堵上了。
  和上次的碰撞不一样,这一次,郑澄的嘴唇被仔细地包裹起来。
  极致的柔软触感,堪比意式奶冻,却不是冰凉的,是烫的,烫的恰到好处。
  这是——炖蛋。
  郑澄,你个大馋小子。
  “不是说错。”胡瀚宇松开他,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是说的,太对了。”
  呼吸随着心跳加快,但并不是惊恐发作前那种不好的感觉。
  身体也变得紧张,可也不是由于恐惧带来的僵硬。这种紧绷感一路蔓延到下腹,是郑澄很少体会到的,血流带来的燥热。
  他勾着胡瀚宇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又吻了一次。
  这人的嘴唇怎么会这么嫩呢,让人忍不住想含进嘴里,被他挣脱郑澄还有点来气。
  “可以了。”瀚宇的声音有点哑,“再亲起来了。”
  “你是想说起不来了吧?午睡一下也不是不……”郑澄才意识到他说的什么,“行。”
  已经起来了。
  “你真的……”胡瀚宇笑得脱力,一翻身躺到他身边,“怎么回事,反应又快又慢的。”
  嘴上刚才的柔软触感还留着,郑澄拿手背擦了擦嘴,转头拿手肘撞了下瀚宇:“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胡瀚宇看着天花板,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少骗人,上次还像个傻子一样。”郑澄嘴一撇。
  “上次太突然,没好好发挥。”瀚宇转头和他对视,“这次也没发挥过你。”
  “胡说八道。”郑澄笑着骂了一句。
  “你哪学的?”瀚宇问,也拿手摸了摸嘴,“怎么还带吸的。”
  “没学过,我天才。”郑澄凑过来,还想再来一次。
  门铃响了。
  两个人迅速爬起来,胡瀚宇还顺手把床上的褶皱拉平。
  听见佣人应门,不知又是哪家送来的东西。
  “吓我一跳,还以为思思来了,”会不请自来的主也就她,郑澄指指衣帽间,“我换个睡衣,你去楼下等我。”
  靠着门,郑澄才慢慢把气喘匀,身体也慢慢冷却下来。他慢吞吞地换衣服,刚才的事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他以为接吻就是两片嘴唇的事,没想到是牵一发动全身。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胡瀚宇像要把他吃了。
  特别帅。
  好想再看一次。
  还想吃炖蛋。
  脑子瓦特了。
  胡瀚宇不在客厅,也不在厕所,郑澄在厨房找到他。
  “你来这干什么啊?”郑澄在自己家走了一圈找他,已经累了。
  “周稔送来的,六月黄。”瀚宇指了指一水斗的张牙舞爪,“晚上想怎么吃?”
  大闸蟹一般是中秋前后才开始成熟,农历六月的蟹刚换的壳,蟹黄蟹膏都还没成型,蒸熟也只是嫩黄的颜色,故有六月黄这名字。
  “没吃头,肉小黄少的,一口都没多少,随便吧,就吃个鲜。”郑澄看了眼就回转身要回客厅。
  “拆蟹粉你会吗?”他听见胡瀚宇问家里帮厨。
  “会的,每年老爷都要我们都做秃黄油。”帮厨回答,“但这个蟹还不结实,好拆的,但黄估计……”
  “拆出来就行,剩下我来。”瀚宇说。
  “哦!你是不是要炖蛋啊!”郑澄眼睛都亮了。
  “这都能猜到,吃是你会吃。”胡瀚宇看着他笑。
  提醒佣人煮一锅米饭,再来个咸菜毛豆,这顿晚饭郑澄想起来就舒服。
  胡瀚宇真好。
  “胡瀚宇你太坏了!”也就过了两个小时,郑澄把手柄往沙发上摔。
  “这就坏了?那你是没和天一玩过。”冠军结算画面上胡瀚宇操纵的小人正得意地站在领奖台上喷香槟,郑澄的小人在第二名的位置上礼貌鼓掌。
  “跟你们这帮弄堂模子,真的没什么可说的。”郑澄关上电视,“居然敢拿炸弹炸我,不玩了。”
  “别啊,这时候可以算了。”胡瀚宇把手柄都归回桌上,去找郑澄的手,“大哥,算了算了。”
  “谁你大哥,又没生气,手酸了休战。”郑澄转头不看他。
  “还是澄哥大人有大量,那我给你捏捏手。”瀚宇拿着他手从手掌捏到指腹。
  “不要不要,拿我当寿司了?太久没捏了手痒啊。”郑澄把手抽回来。
  提到寿司,瀚宇停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嗯,快两个月没捏了,好像从没停过这么久。”
  “因为我?”郑澄看着他。
  瀚宇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顿了顿,随即很快地点点头。
  “但我是自愿的,”他马上接上一句,生怕郑澄说什么,“你别再说算了。”
  郑澄扑过去抱住他。
  “哎……佣人都在一楼呢。”瀚宇拍着他后背。
  “抱一下有什么关系。”郑澄说,硬又紧紧搂了一下才松手。
  “我不会再随便这么说了。”郑澄看着他,“我是真的喜欢你。”
  说出口的感觉真好,像阳光透过树荫撒下来,温暖的恰到好处。
  瀚宇握紧他的手。
  “郑澄,”瀚宇说,“我有事和你说。”
  他严肃的语气让郑澄挺直了后背。
  “你之前总问我诚料理的事,你是不是去过?”瀚宇问。
  “是。”郑澄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找的机会,也是胡瀚宇在找的机会。
  很巧,他们俩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是去吃饭的,是吗?”
  “嗯。”
  “你的病是不是也和诚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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