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受这些事不难,但是“需要接受”本身是一件困难的事。
  言知礼走在漫长的梅雨季里,幸好,薄行川不会变。
  ——不,应该说,薄行川变了。
  今天完全由薄行川主导,哪怕薄行川在怀疑他。
  言知礼仰起头,轻轻吻在薄行川眉间。他郑重地说:“我爱你。”
  薄行川眨眨眼,慢半拍地说:“我也爱你。”
  “好一点了?”听见他的声音,言知礼笑起来。
  ……
  第二天醒来,薄行川头痛欲裂。
  不用想,那个“爱情药水”绝对是酒。
  他父母都没什么酒量,薄行川不指望自己千杯不倒。
  但是,六口就倒,是否太过分了?
  疼。
  酒后做了什么更不用想。
  薄行川努力回忆,发现记忆断在他说“欺骗”那句话的时候。
  六口,还断片……没救了。
  薄行川重新闭眼,准备好好思考如何面对言知礼:他们昨晚肯定聊了一些事情,但他一个标点符号都想不起来。
  “醒了?”言知礼声音带笑,“昨天叫我说实话,今天装睡?”
  薄行川的睫毛颤了颤。他更紧地闭上眼睛,小声说:“你也醒了?”
  他想:我们顺着“欺骗”聊下去了?
  也不知道聊到哪一步。他说到唱片店老板的话和“夏雨荷”了吗?
  薄行川睁开眼,试探道:“我还说了什么?”
  言知礼使坏:“嗯……你还说,的点一深要。”
  薄行川瞬间闭上眼,慢慢从枕头上滑进被子里。
  言知礼笑着抱住他:“我们聊完了,聊得挺好的。真的。”
  “行。”薄行川闷闷地说。
  既然聊得挺好,那言知礼应该说了自己的性别?
  薄行川忘得一干二净。
  他想:下次再问吧。
  ///
  这个“下次”短时间内不会来。
  据言知礼所说,两人做得太过分,即使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为了可持续发展,他们必须休息一段时间。
  薄行川默默赞同。
  比赛前大搞一场,紧张地比赛三天,又大搞一场。爽是爽了,累也是真累。
  他们请完假的后几天,国庆假期闪亮登场。
  假期前一天,同学们蠢蠢欲动。别说晚课,下午的课都颇为躁动。
  言知礼和薄行川还算冷静,规规矩矩地上完最后一节课。
  盛炽和周浪就不一样了:盛炽的老师提前下课,他转头就跑;周浪直接翘了下午的课,来他们学校会合。
  他们正常下课也比言知礼和薄行川早,露营的装备便由他们带着。言知礼负责买零食,薄行川负责带上基础药品和一些小物件。
  见到他们,盛炽眼神一亮,张开双臂:“小言,想死我啦!”
  言知礼后退半步,往他手里塞了一包薯片:“你是想我包里的零食吧。”
  “都想都想。”盛炽笑嘻嘻地接过薯片。
  薄行川:“周浪呢?他迟到了?”
  “他到得比我还早呢。”盛炽努努嘴,“喏,那边。”
  薄行川看向他指的方向。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豪车。驾驶座的窗户落下,周浪微微偏头:“嗨,帅哥们,上车。”
  他声音不大,人却高调,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上车,言知礼便拍拍驾驶座的头枕:“你发达了?”
  “租的。”盛炽咔嚓咔嚓地吃薯片,“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自己是豪门大少爷?”
  薄行川:“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
  言知礼点头附和。
  盛炽:“啧,你们都不懂周浪的设计。”
  “我也没懂。”周浪笑眯眯道,“但是,这位少爷,你吃薯片注意点,弄到车上不好收拾。”
  “哦,就弄。”盛炽故意拿出一片,在薯片袋子外吃。
  周浪瞥了他一眼:“没掉,厉害厉害。”
  “是吧。”盛炽得意,夸下海口,“我今天要是在车上掉了任何一块渣,我舔也给你舔干净啊!”
  周浪勾起笑容,毫无前摇:“不用,留着舔我。”
  “嘶!”盛炽立刻咬到舌头。
  薄行川眉毛一跳:“两位,后排还有人。”
  周浪:“知道了,我们不回头。”说得好像薄行川和言知礼在后排做什么一样。
  大家都笑起来。
  四人嘻嘻哈哈一路,衬得一小时的车程十分短暂。
  下车后,言知礼的表情有点僵硬。他神情微妙:“就是这里?”
  “是啊。”周浪看了看上山的人,“国庆哪儿都人多,这边算好的。”
  “不是这个问题。”言知礼扫了一眼盛炽和薄行川,那两人在同一个方向下车,正往上山地图方向走,准备研究上山路线。
  言知礼压低声音,说:“我以为你说‘散心’,是在一个没有陌生人的地方。怎么是公开场合?”
  周浪有周浪的道理:“没有陌生人、只有熟人很封闭呀,这样也还行吧。大家都有自己的帐篷,有信息素隔离;不是同伴的话,隔得挺远,属于能接触又不完全接触,我感觉比较适合散心。”
  平时,言知礼会感谢他考虑周全。
  但是,他现在不需要散心了,这份周全反而影响他的计划。
  眼看薄行川要回来了,言知礼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借我抑制剂。”
  周浪和他对视。
  半晌,周浪无奈地开口:“我们的主题好像是‘散心’,不是‘野战’吧?”
  第18章
  言知礼笑道:“那是,不能抢你的主题。”
  “别转移话题。”周浪戳戳他的脑袋,“这里面都是水?他是beta,还是敏感度非常低的那类beta,你信息素爆了他也感受不到。不带抑制剂的意义是?”
  “纪念意义。”言知礼言简意赅地说。
  周浪一边翻抑制剂,一边问:“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双方信息不对称、但是我非常开心的情况。”言知礼垂眼,笑容更加甜蜜,“稍微有点不开心的是,我发情期还不来。”
  “哎,感觉你这话比我那些口嗨色情多了。”周浪揉揉耳朵,把抑制剂递给他。
  言知礼:“那还是不如您啊,黄色博士。”
  周浪:“感谢夸奖。”
  借着周浪的遮掩,言知礼藏好抑制剂。
  两人相视一笑。
  “你俩聊什么呢?”盛炽看完地图,疑惑地凑过来。
  言知礼答:“在聊我和薄行川的生日怎么过。”
  周浪答……他没答,而是亲了盛炽一口。
  盛炽一愣,猛地扭头,耳根红了一片。他蹿出去五米远,周浪笑着追他。
  “真活泼。”言知礼摇摇头,和薄行川手牵手地跟他们在后面,慢慢散步。
  “今年想过生日?”薄行川问。
  他们的生日都在十月下旬,薄行川比言知礼大七天。
  一般来说,他们都过薄行川的生日:言知礼懒得安排,根本不在意过不过生日,干脆和薄行川一起过。
  他难得主动提起过生日的事。
  言知礼直白道:“想啊,大做一天好了。”
  薄行川有些脸红,捏捏他的手:“不是要可持续发展吗?”
  言知礼心想:omega发情期就这样,想不做一天都难。
  他要是能在薄行川生日那天发情,还挺不错的:他们可以直接做到他自己生日。
  言知礼脑海里的画面往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面上却一派平静:“该省省该花花嘛。”
  “阿姨教你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薄行川笑起来,脸更红了。
  言知礼也笑,更紧地牵住薄行川的手。
  两人慢悠悠地爬山。
  不愧是周浪找来让他散心的地方。登山路上没什么阻碍,游客可以充分享受山间的美景和氧气。
  言知礼没有碰口袋里的手机,看到什么值得记录的景色,就盯着那里仔仔细细地看,试图用眼睛当镜头。
  薄行川和他不同,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主题是风景、言知礼、在美景里的言知礼。
  快到山顶前,他们在亭子里休息。
  言知礼欣赏薄行川拍的照片,赞叹道:“好厉害啊。我爸肯定很喜欢你。”
  薄行川:“你喜欢吗?”
  言知礼:“嗯?我当然喜欢你啦。”
  “我是说,你喜欢这些照片吗?”薄行川摸摸他的脑袋,笑道,“有几张表情有点呆。”
  言知礼翻了翻:还真是,他盯着远处的样子像发呆,在镜头里显得傻气。
  “都行吧。你喜欢就好。”言知礼耸耸肩。
  “你喜欢才行。”薄行川选出最呆的一张,“我用这张当壁纸,怎么样?”
  “……那不行。”言知礼认真起来。他直起身,抽走薄行川的手机,细细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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