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时卷嘴角轻蔑,翘起二郎腿:“各位叔叔伯伯要是没有异议,那我父亲住院的这几天,公司所有的事情包括本次股东大会,都由我主持了?”
  “当然没有异议,”傅超第一个站出来说话,双眸弧光毕显精明,他看着时卷似笑非笑,“既然有主持大局的人,那我们今天的股东大会才有意义。”
  “行,说吧。”看出男人另有目的,时卷语气冷淡,“我倒是想听听,能让傅叔联合其他几位股东开启股东大会的,究竟是什么急不可耐的事情。”
  傅超垂首呵呵一笑:“既然贤侄这样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据我所知,前段时间你父亲为了帮助王锐楠的酒庄完成验资,私自从新线集团的账户拨款四千七百万元,完成验资后那笔钱不翼而飞。”说着,刚才还笑眯眯的男人忽然拍桌而起,身旁围着的四个股东也都站了起来。
  傅超义愤填膺地指着他说:“我和其他四位股东对文沢昱董事长这种私吞公司财务的行为深感失望,并且认为,长期以来文沢昱同时把持董事长与ceo的位置导致权利过于集中,因此决定借本次股东大会商讨更改公司章程,以及改任ceo的事宜。”
  “不可能!”时卷瞳孔扩大,忍住愤怒暴起的情绪,巍然不动坐着。
  他仰头笃定:“新线集团是我父亲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他绝不可能做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呵,时总监这句话说得过于笃定了吧?”站在傅超身旁的一位股东帮腔,“我看过公司的走账记录,这笔钱文董事长转走以后就再也没有转进来,而王家那边的验资报告早在半个月前就下来了,这笔钱却迟迟不入账,这不就是利用职务侵占钱财么?文董事长该不是想私吞财务降低公司盈利,年底扣压我们的分红吧?”
  “呵,”望过这些人狰狞的嘴脸,时卷哂笑,“看来各位的目的很明确,是打量着趁我爸现在没办法开口说话,要在这笔钱上做文章啊?”
  “贤侄,这可是事实,公司的走账记录就摆在这里呢,你自己看看呢?”拿出公司近三个月的走账记录,从桌面滑至时卷跟前,傅超的语气洋溢着斗胜般的惬意。
  时卷摊开文件,目光落到走款记录时,心里直打鼓,装模作样细细浏览过后,他放下文件。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其中一位股东气势汹汹朝他反问。
  眼眸半阖沉思半晌,再抬起来面向众人时,他的视线含着神秘莫测的光彩:“你们主张我父亲抽资降低盈利以此达到扣压分红的目的,总要有合理的过往证据吧?”
  “转账记录目前只能证明,我父亲的确为了帮助王董事长验资而转出了那笔钱,但这仅仅只能证明他还没来得及转回来,并不能证明他要私吞,再说了……”
  双手叠放于桌面,时卷躯体前倾:“就算真的证实我父亲是私吞,按照公司法的合法流程,你们应该以书面形式催告我父亲,让他限期内补足;更何况,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除名,也必须要提前十五天告知全体股东,并且明确说明会议命题。”
  犀利的目光绕着站在自己跟前的五个人来回逡巡,他挑眉:“证据财报合法流程你们一项都没有,各位叔叔伯伯难不成是看我在国外读的书,觉得我不懂国内的法律吗?还是看我比我父亲好糊弄,所以急不可耐地召开股东大会吓唬我?”
  第105章 我一点也不好
  掷地有声的反驳回荡于会议室内,站着的五人让他说中面面相觑,剩下坐着的三位股东默不作声,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公然站队。
  气氛僵持不下,时卷双手撑着桌面起立,缓步走到傅超跟前,把那份转账记录放到他桌面。
  “傅叔,”凛凛双目蓄满即将爆发的怒火,时卷不紧不慢说道,“散会吧。”
  右颊轻微抽搐,傅超顶了顶腮帮颔首,拿那份转款记录挑衅:“你要走合法程序是吧?好!我就跟你走合法程序,我倒要看看他文沢昱能不能这么快醒过来!”
  闻言瞳光一暗,时卷双手握拳径直从他身旁擦过:“散会。”
  步履不停地往自己办公室去,男人关上大门用力锤向自己的办公室桌面,偌大空间萦绕着急促的呼吸声,细细听来还略微带有颤抖。
  时卷佝着腰,胸腔闷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时总监。”在外等了一会,荀成决定敲门。
  调整好呼吸,时卷说:“进。”
  “时总监,您还好吗?”进来的人犹犹豫豫关切。
  “我很好。”努力把糊作一团的思绪理开,时卷摁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问他,“刚才股东大会上傅超说的那笔钱,文董事长转出去后再没转回来吗?”
  荀成如实说:“这笔钱是直接流向董事长账户跟王董事长那边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从沙发快速走到书桌坐下,时卷从抽屉里翻出属于王锐楠酒庄的那份项目,认认真真浏览了一遍,示意他坐下:“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说。”
  “是。”荀成一五一十和他汇报,“王锐楠董事长买下了一块地,当时他在用地报批和建房许可出现了一些问题,董事长以此为交换,和他签了未来酒庄10%的股份,后来总监您……”
  说到这,荀成突然有些卡顿,战战兢兢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日常便继续:“您打了王锐尧,王锐楠董事长曾上门来讨要说法,当时恰好遇上工商验资和工程验资的难题,董事长知道王锐楠的资金正在矿产那块临时调不回来,就以帮助他通过工商验资和工程验资作为交换。”
  耐心听完全部过程,时卷敛眸喃喃:“说到底,还是我当时太冲动了。”
  “少爷……”
  见到他黯然神伤,荀成心里也不是滋味,正要找点话安慰他,岂料时卷忽而撕了张空白的纸写了几行字,站起来走向隔壁财务官的办公室。
  “薛哥,在吗?”
  “在,请进。”正靠在沙发刷手机,薛擎圳看到他进门扶着沙发扶手起立,“时总监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乌浓的笑眼弯出无懈可击的弧度,时卷说明来意,“薛哥你应该也刷到消息了,父亲现在把公司所有的决策都交给我,但刚才我翻阅资料的时候,发现有几份项目的材料细节有缺失,您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整理一下吗?”
  “当然可以。”薛擎圳一口答应,并拿出纸笔,“你说吧。”
  “不劳您记,我这边都写好了。”取出刚才写好的纸条,为了掩人耳目,时卷的纸条上涵盖了除王锐楠酒庄项目外好几个项目的账面和信息。
  收到纸条看了眼,薛擎圳抬眼跟他确认:“就这几个是吧?”
  “对。”时卷粲齿道,“麻烦薛哥了。”
  “小事,我整好发你邮箱。”
  “好的。”
  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时卷提高的嘴角即刻塌下来,对荀成说:“走吧。”
  “去哪?”荀成看了眼,还不到下班时间。
  “医院,看看我爸。”
  “额总监,”提起背包跑去为他摁电梯,荀成语气担忧,“这个时候恐怕不太合适,媒体都在外面蹲守。”
  “有人蹲守难道我们就躲着一直不去了吗?”时卷态度坚决,“他们要不到结果就会一直蹲,到时候不只是去医院,还会来公司,与其弄得人心惶惶,不如直接一点。”
  “好,那我立刻多安排一些人手。”
  “不用。”时卷动了动拇指,“我已经让阿森找人在门口堵着了。”
  不出他们所料,时卷的车刚停下,记者看见他冒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时先生可以说一下目前文董事长的状况吗?”
  “现下面对这样的情况,公司的运作要如何继续?”
  “您是董事长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前两天就有消息说您回到公司担任要职,是否在为后续的危机状况做准备呢?”
  “我们的同事今天进入医院的时候,发现董事长身边陪床的人是岑琢贤先生,请问二位真的如同娱乐圈所说的那样,是假戏真做吗?”
  “方便说一下吗?”
  “透露一下可以吗?”
  “麻烦让一下!”看见他被围困,阿森拎着几个人突破人墙凿出一条道。
  时卷站到医院的台阶转身,话筒纷纷递到他嘴边。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我父亲目前还在昏迷状态,”眼周浮出血丝,时卷迅速调动自己的情绪,含着水光情真意切,“更多的我不想再透露了,也请大家尊重我的父亲,不要再到医院打扰他的清静,我在等一个好的结果,相信大家也都和我一样,感谢配合。”
  说完,他鞠躬抹了一把眼泪,在接连不断的闪光灯下往医院内部走。
  “
  今天怎么样?”甩开记者,时卷眼角最后的湿濡都被耗干,和刚才哀声请求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我和岑先生守着,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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