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隐约猜到文沢昱此次找他是什么事,岑琢贤平放于膝盖的手掌拽紧,挺胸抬头道,“您请说。”
“给你看点东西。”笑着接过助理递来的本子,男人胸有成竹的外表下透出几缕锋芒。
岑琢贤见他把本子伸向自己,双手接过才发觉,那是一本相册。
翻开,里面记载了时卷从小到大的照片。
怀抱着对他幼时模样的期待,和对文沢昱真正目的的不解,岑琢贤细致地浏览。
几乎是等比例长大,时卷的眉眼轮廓和现在相差无几。
自幼时,他那双又细又长的眼睛就会说话,看起来忍不住让人疼惜;
等到再大一些,高中时期,死板的深蓝色制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鲜活,照片里的时卷单肩背着书包和那些同学言笑晏晏,春季的花瓣撒在他肩头却浑然不觉。
越往后翻,岑琢贤的心情越是复杂,他几乎带着沉重而欣赏的心态来看这些照片——
因为时卷被他父母高举在怀里拍国外旅游照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
因为时卷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彼时的他正在为他父亲挑担,上街卖果子;
因为时卷在随心所欲体验演员生活的时候,彼时的他陷入水深火热,一边合葬父母的坟墓一边打工还债。
来人看似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尽了。
时卷和他的云泥之别,那些空缺的部分并不是可以用年岁就足够填补的。
看到最后一张,岑琢贤深呼吸盖好眼底泛滥的红血丝把相框递还给对方。
“谢谢您,让我看到他以前的样子,”青年强颜欢笑,“他小时候很可爱。”
“不客气。”气定神闲接过相册,文沢昱抛下一枚重型炸弹,“不知道时卷有没有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和别人订过娃娃亲。”
第101章 不想让你为难
眉心猛地向内收,岑琢贤目光闪烁不定:“没有,他没提过。”
“那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男人向门口看了眼,收起话锋故意留白,“时候不早,我先走了。”
岑琢贤即刻起立:“我送送您。”
“谢谢。”诚然接受他这份好意,文沢昱颔首示意。
守在门口的阿森看到包间门开,提前去电梯为他们摁电梯。
在文沢昱临行前,岑琢贤斗胆问了一句:“董事长,请问刚才那些照片里,有时卷的娃娃亲对象吗?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走进电梯的人转身,定神看了他许久,倏地露出一抹神秘的笑,直至电梯门合上,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
安静听完全程,时卷靠在桌边,心里压了一块秤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伸手抚弄他无精打采的面庞,岑琢贤轻声说:“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才决定隐瞒的。”
眼底掠过纠结,时卷抬眸:“我父亲他只是……”
“我知道,”岑琢贤抢着说,“他只是很在乎你、很关心你,他没有恶意。”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的。”
“我不能说。”岑琢贤目色涟漪不断,语气温柔,“我不能让你为难,我不能让你夹在爱人和家人之间,那是弱懦者才会做的事情。”
“如果我想证明自己可以独挑大梁,可以成为你的依靠,我就必须付出努力,而不是单靠我这张嘴。”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玉珠落盘,点点滴滴逐字逐句坠向他的心口。
时卷这才发现,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岑琢贤就有了超出他预料的担当,而自己生怕他还年轻要他认真确认反倒成了多余之举。
视线往右飘去,时卷将浮起的血丝压下,转头对他说:“你不愿意告诉我,除了不想我为难,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可怜你,会心疼你,害怕我在暗中帮你?”
岑琢贤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时卷直视他,毅然决然道:“不会,岑琢贤我告诉你,我不会可怜你,也不会心疼你,更不会觉得你辛苦就在背后偷偷找人帮你……”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感再次涌入鼻腔,时卷隔着模糊的视线探寻眼前人的样貌与神态,语气不自觉哽咽。
“因为我知道,比起我的心疼和怜惜,你更想要我的爱,所以我尊重你……”喉咙辛辣得不成声调,时卷艰难张口,“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我都会相信你鼓励你,我会看着你成功,我会一直看着你。”
当对话声线颤颤巍巍地说出这些话,岑琢贤一把将人搂到怀里。
他眼前深爱着的这个人理解他、懂他,炙热的话语和情感化作喷发的火山,他心甘情愿掉入这座火山山口,于是浑身的细胞都开始自燃,拥有势必要喷发后融进对方身体里的决心。
被岑琢贤用力地抱着,时卷下巴堵在他肩头的衣领中,闷声碎碎念:“我会一直看着你,会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
“我知道。”
青年一句句耐心地回应着。
把话说开的那个下午,岑琢贤阳台外那株应季的蜀葵花开得灿烂摇曳,从‘文司涓’送他种子后,他曾遗憾对方没能等到种子花开而消失,到现在时卷亲眼见证它的绽放。
至此,他得到圆满,亦不再是独身一人。
不候多时,门外门铃响起。
“嗯?谁啊?”时卷被他抱得缺氧,双颊涨热晕乎乎地问。
“应该是我买的菜,你等我一下。”
“菜?”时卷纳闷,后脚跟着他从房间走出去,“不是说点外卖吗?”
开门把买的菜提进来,岑琢贤付之一笑:“虽然点外卖很省事,但你第一次来我家,我还是想让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饭。”
凝望对方一点点将冰箱填满的背影,无言的幸福和温馨也将他的心填满。
嘴角不自觉扬起,时卷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
岑琢贤动作稍顿,翘唇说道:“之前看你在影视城很喜欢吃附近那家蒜蓉粉丝虾,我学了一手,晚上做给你尝尝。”
“啧,真贤惠。”听他特地留意自己喜欢吃的菜,时卷大喜过望朝他侧脸重重亲了一口。
“还有更贤惠的。”摇晃手里的生蚝,岑琢贤口吻得意,“怕你虚,老公特地给你买了生蚝。”
“去你的,什么破老公。”踹了踹他的脚踝,觉得不解气,时卷又直接穿着拖鞋踩他脚。
青年任他蹂|躏,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岑琢贤。”旁观对方洗菜的娴熟姿势,时卷突然喊他。
专心致志的人撇过右耳:“嗯?”
飞快扇动眼睫,他清了清嗓,犹疑道:“你——要不要搬来南城?咳,我是这么想的啊,反正你也没签经纪公司,在这也没什么牵挂,前段时间也把庭开完了,现在就等法院的判决书,你搬来南城和我一起住的话还能剩一笔租房费,我还能有免费的厨师给我做饭一举两得,当然我不只是……”
“可以啊。”打断他的语无伦次,岑琢贤停下手里的的动作转头面向他,爽快重复,“可以啊。”
眼前人答应得过于干脆,时卷愣了两秒,点头:“哦,你是答应了?”
抖掉手里多余的水,岑琢贤似笑非笑:“考虑到异地分居对新婚夫夫的考验太大,而我的太子爷又喜欢沾花惹草,所以我决定搬过去。”
眨眼看了他许久,时卷从侧边抱着他:“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倒三角身材吗?这个醋你要吃这么久啊,哥哥老公好小气~”
“我身材不如他好?”
“实话实说吗?”
“……算了,你说假话吧。”
“我还是最喜欢你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说着,时卷的手不安分从他卫衣往里伸,游走于腹肌沟壑的食指沿着曲线向下,勾起他的裤头,热情洋溢地问,“你猜,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猜中给你奖励。”
狎昵的目光流盼于他尽显狡黠的神情,岑琢贤挑开单边眉梢,俯首贴在他耳畔说了句:“时卷,你等会是不是想吃……”
后半句话在空气里消散,却如海水倒灌进耳膜,时卷脸颊火速变热,冲他飞眼笑骂:“这种糙话你都说得出口,死鬼!”
被骂的青年笑得合不拢嘴,转回去继续切菜。
他在岑琢贤家里小住了一段日子,两人浓情惬意,宅在房间里哪都没去。
时卷不是吃就是被睡,一张脸肉眼可见被养得光滑饱满,脖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被狐狸精吸□□气的斑驳痕迹。
窗帘从未被拉开过,两人颠鸳倒凤不知白天黑夜,三餐几乎乱来。
偶尔迷迷糊糊醒来,时卷也只是刷了个牙,寻到沙发就又倒头继续睡。
“卷卷,醒醒。”
“卷卷?”
“卷卷……”
“嗯,不行了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会折寿的。”睡梦里的人挥手,下意识拒绝。
“不是,”拍拍他的脸,岑琢贤语气紧迫,“阿森来敲门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