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时卷接起来第一时间发出质问:“你被换了怎么也一声不吭的,非得等我知道了才说话。”
对面那头的人长吁短叹:“圈子里不都这样捧高踩低吗?我一直没带出红火的艺人,他们把机会让给那些金牌经纪人很正常。”
“而且,要是出事就来找你,那我成什么人了?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那你就甘心把我这块香饽饽拱手让人啊?”专心致志和蒋樵通话,时卷并没有注意来自隔壁岑琢贤别有深意的表情。
“当然不甘心啊,”隔着听筒都能从激昂的声调听出对方的愤懑不平,蒋樵转而无奈,“可我能怎么样?难不成去和领导闹吗?成年人哪能闹这么难看,又不是哭闹就能有糖吃的小孩。”
“行吧,”时卷大手一挥,“反正现在又调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不出意外你明天早上你就能见到我。”
“路上注意安全。”
蒋樵:“你也是。”
“时卷老师果然很念旧情,对昔日陪你一起吃过苦的经纪人都能饮水思源。”
挂断电话听闻隔壁幽怨的语调,已经连轴转一天的男人应接不暇,疲惫苦笑:“你想阴阳怪气什么就直说吧,我应付太多人,真的有点累了。”
“……”刻薄的话溜到嘴边,看见他眼下缺乏睡眠凹陷的乌青,岑琢贤心有怜惜咽了回去,改口,“谢谢你。”
“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时卷停下步伐。
宽敞的酒店长廊只有他们两人,青年目不转睛笃定道:“从你回来找我,再到和我一起出现,这么张扬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外界都知道我是你罩着的人吧?”
轻而易举让对方探寻到真实目的,时卷爽快承认:“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飞扬的眉梢颇为意气,岑琢贤看着他再次强调,“谢谢你。”
没成想时卷根本不领情,促狭的眼尾翘起,调侃道:“这样就把我打发了?那这谢可太不值钱了。”
第65章 你的名字?
两两相望,他们处于走廊最中心的位置,半明半暗里,时卷借着青年抖动的眼睫,看到了一双黝黑亮堂的眼睛。
岑琢贤并无多言,长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轻拉进怀里。
辗转间,时卷跌进对方的怀抱,后脑被带有温度的掌心慢慢揉捻,血液好似沾染荨麻草,从内到外痒得厉害。
来自对方心口均匀有力的敲击声化作钥匙,不费吹灰便能打开他的心门。
岑琢贤醇厚真挚的嗓音自上而下:“时卷,我没和男的谈过恋爱,可以先从这里开始吗?”
“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阵紊乱的脚步扰乱,那声音如铁板上跳踢踏舞那般疯狂,由远及近,接踵而来的便是阿森疯狂的咳嗽。
“咳咳咳!少爷。”神出鬼没的人不知从何处蹿出,在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站定,“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做好了,还有什么吩咐吗?”
静谧的走廊边只有三个人,时卷仍觉拥挤。
知道他是有意打破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温馨氛围,时卷不悦顶了顶右腮,从岑琢贤怀里退出。
“这位是……”青年犹疑。
“哦,介绍一下。”时卷摊开手掌恹恹解释,“阿森,我的贴身保镖,上回你晕倒就是他找人来救我们的。”
“我说呢,”精明的光芒自余光闪过,岑琢贤调侃,“光凭你一个人怎么逃得出来?”
阿森面不改色夸耀道:“少爷自然样样都是拔尖的,没有我,单靠他的聪明才智也能逃脱。”
“呵,”岑琢贤忍俊不禁,“搞半天是你的唯粉啊。”
“不,”时卷面无表情,“他是我爸的狗腿子。”
阿森面部轻微抽搐,没敢吭声。
“总而言之,谢谢你那天救了我。”岑琢贤朝他伸出友好之手。
阿森犹豫了一会,又朝时卷的方向看,慢吞吞握上去之际,他听见岑琢贤皮笑肉不笑说完后半句。
“感谢你们来晚了一步,让我有机会在你们少爷面前逞英雄,还有机会和你们少爷一同受伤住院,辛苦了,敬业的保镖先生。”
“……”阿森的表情瞬间凝固,石化在原地。
“噗嗤——”
皮里阳秋的内涵着实很难让人不笑出声,时卷捂嘴把他的手从阿森尸化的手里抽出:“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那他怎么办?”青年故意这么问。
时卷如他所愿:“别管,他平时最擅长的事就是隐身。”
“难怪关键时刻都找不到人,不关键的时刻乱跑。”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音跟嘲讽重新填满长廊,独独余下后头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身份转变后事半功倍的缘故,时卷跟岑琢贤在酒店吃午饭的间隙,收到了吴总的来电。
男人在电话里说自己明天会跟着公司的副总裁一同抵达影视城,届时还会有星映工坊董事会的成员过来,诚邀时卷共进明晚的晚餐。
美食吃得他高兴翘脚,时卷放下手机和岑琢贤说:“明晚你也跟我一起去蹭饭吧。”
岑琢贤失笑:“人家请你吃饭,我跟去干嘛?”
“重要的不是饭,是看戏。”细嚼慢咽将口中的食物眼下,时卷继续说,“你跟着我去露个面,这些人都能记得你的脸,以后办事也好办。”
“时卷,你今天和我同进同出已经足够给面了,更别提我们从后天开始还要一起拍戏,几乎形影不离。”
无奈剥了只螃蟹到他碗里,青年说,“我和蒋樵的意思一样,都不想成为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怎么能算趋炎附势?这是你们在我籍籍无名时期为我冲锋陷阵应得的!”
说话过于用力,铁制叉子在叉丸子的时候触到最底端的餐盘,刺耳的声音划拉耳畔,时卷牙酸收手,抚平冒起的鸡皮疙瘩。
“行了,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也好第一时间到你身边。”泛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岑琢贤往他手臂看,“就是不知道,你有了阿森还需不需要我。”
“当然需要啊!”时卷提唇,俏皮的眼睛弧度显出几股风流,“过往你不知道阿森存在的时候,我不是照样也需要你吗?”
“行,”垂眼一笑,岑琢贤忽而记起什么,抬头欲言又止,“我很好奇一个事,但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问。”吃的差不多,时卷放下刀叉抹去沾在嘴上的油渍。
“你父亲姓文,母亲姓贝,和我网恋的时候你给自己取名叫文司涓,所以你现在的名字……是艺名?”
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时卷粲齿:“是真实名字,我随我奶奶姓。”
“出生的时候我爸特地找大师算过,说我命带桃花煞,将来可能会因为桃花惹出不少祸端,又说我身藏白虎煞容易有意外,我奶奶的姓氏正好调和我的八字,所以我就姓时了。”
“至于‘卷’字,完全是因为我抓周的时候,在一堆算盘、笔、文件等正经事物里挑到了枕头并抓着不放,我爸怕我以后是个只懂流连他人枕榻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希望我随时随刻都能卷起来,不要躺着。”
“……”听完他的认真讲解,岑琢贤的嘴角钓起又放平,要笑不笑地说,“看来大师说的不错,你抓周抓的也很准。”
“哪有,”饱含嗔怪的眼神投向他,时卷为自己辩解,“我到现在可没流连过任何人的枕榻。”
“是吗?你这么会撩,难道之前没忍不住偷撩别的野男人?”言辞隐含深究之意。
时卷忍住上扬的弧度,抱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那句“你以为找到声音和长相都这么对胃口的人很容易啊!”
在看到对方表情的时候转变为:“我要是说有呢?”
看着他,岑琢贤语气沉静:“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有什么区别吗?”玩性大发的人不打算就此罢手,翘起的二郎腿脚尖在半空画过流畅的圆弧。
“如果在我之前就给我列个清单,把名字给我写清楚来,如果是在我之后,”青年眯起眼睛,目光泠泠吐出一柄寒刀,“那个人不想活了。”
“啧啧啧~”凑近桌子托住自己的下巴,时卷饶有兴致在他阴厉的眉眼逡巡,“独占欲这么强啊?哥哥。”
调情意味明显的词从他嘴里说出,岑琢贤喉咙梗了一下,轻呛几声开始战术性喝水。
“你的反应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近距离看可比隔着屏幕想象有趣多了。”玩够了,他嬉皮笑脸说出实话,“除你之外,没撩过别人。”
抿住唇线,尽量不让它呈开口抛物线,岑琢贤低声愉悦:“知道了。”
随时间推移,白昼愈发肆无忌惮,有时会越过狭小的缝隙惊扰时卷的睡眠,好在他前几天风尘仆仆睡得很沉。
蒋樵在他和周公约会的时候就到了,联系不到时卷猜到他在熟睡,干脆给岑琢贤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