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令他惊讶的是,李瑞明导演居然也在。
  错愕转瞬即逝,时卷颔首和李导示意后落座。
  待青年姗姗来迟,和大家的反应都一样,看见李瑞明晃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讶,紧跟着寒暄坐到时卷身边。
  等人来齐,坐在主桌的李瑞明突然端着酒杯起立,其他五人飞速弹离椅子,不约而同端起酒杯。
  李瑞明:“我敬大家一杯,这段时间确实比较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
  “都是小问题。”
  “这点强度不算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恭维。
  男人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坐下:“这些都是虚的,前段时间也出了很多事,但咱们这个行业现状如何……大家都懂,对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眸笑得别有深意。
  环顾之际,时卷和岑琢贤对望,彼此读懂了对方想说的话。
  李导这顿饭算是给他们打预告了,他们今天白天遇见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来给倪鹤擦屁股的,李导知道放这样一个爱惹争议的演员进来会给大家添多大麻烦。
  或许是女人给的太多,又或许是后续能带给这个剧组更多的曝光度,所以他不得不为整个剧组的大局考量,委屈他们几个人,因此特地喊杨橙组了这个饭局。
  “没事李导。”柳琪大度举杯,表示理解,“大家都是为了这个剧的长远发展做打算。”
  “柳琪,当初你和他的事我也略有耳闻,确实是委屈你了。”
  过意不去,李瑞明端起酒杯回敬,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不过你们放心,这次多亏杨橙帮忙,咱们有了新的招商引资渠道,如果说他再出幺蛾子,等我们尘埃落定后,后续的宣传和活动就直接把他踹了。”
  “哇塞,”听说她为李导搞定了新的招商渠道,宁兆呈脸上堆满惊艳,“杨橙,你这么厉害啊?”
  “哪有,不单是我的功劳,”挠过太阳穴,女人颇有点难为情,“还需要大家都来捧捧场。”
  岑琢贤不解:“什么意思?”
  杨橙朝李导那望,后者双手交叉悠闲倚靠座椅,和她交换了个眼神。
  “咱们这部剧不是要给五个主角都出一首主题曲吗?这两天放假,李导说『利汀』『利什』的人物主题曲,想让我的两位师弟来唱,我这两位师弟是当下流量最高的爱豆,如果能官宣,到时候二轮引资大会应该会轻松不少。”
  “那这和我们捧场有什么关系呢?”时卷感到疑惑。
  “我两个师弟全国巡演结束,最近在附近参加一档慢生活综艺,正愁没有合适的嘉宾,想邀请我们五个人哪天收工去他们节目里玩,”
  嫣然道来的同时,又怕他们觉得上综艺强度很大,杨橙当即解释,“就吃饭喝酒聊天,很轻松的那种!”
  “没问题啊!”
  “当然可以~”
  柳琪和时卷两人异口同声,时卷则是因为包吃包喝,柳琪则是因为脱离大众视野太久,急需抓住每一个机会露脸宣传。
  乌黑眼珠斜向身旁迫不及待双目炯亮的人,岑琢贤说:“我也没问题。”
  宁兆呈坦然接受:“大家都没问题,那我更没问题了。”
  “那太好了!”兴高采烈合掌,杨橙喜笑颜开,“那我今晚就去联系,咱们找一天通告少、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去他们那档综艺。”
  心里大石悬落,李瑞明沉了口气,拿起筷子催促:“既然都解决了,那咱们动筷吧,早点吃完明天还得动工拍摄呢。”
  终于可以吃饭了!
  边上饥肠辘辘等得将要晕厥,待李导动筷后,时卷紧随其后,疯狂卷入美食。
  翌日早晨没有他的戏份,时卷和岑琢贤的重头戏被安排在下午,他一觉睡到自然醒,带着肿胀的眼皮空腹去现场化妆。
  趁工作人员再给他安假发套,时卷抓紧借柳琪的冰勺子敷眼睛,争取一会上镜前消肿回复自然状态。
  敷着敷着昏昏欲睡,就在男人预备打盹的时候,脸上刺骨的冰凉霎时把人冻清醒。
  混沌模糊的神志找回,时卷朝罪魁祸首嗔怒:“好恶劣的兴趣爱好!”
  岑琢贤耸肩,昂起的眉峰染上痞气:“给你的。”
  “什么?”看清他手里冰块充裕的透明咖啡杯,男人面颊浮起一缕欢喜的绯红,抿唇道谢,“谢谢啊。”
  “不用谢,台词背完了吗?”到自己的梳妆台前就坐,青年问。
  “背完了。”作为看过原著又研究过剧本的他来说,今天这场至关重要的戏,并且记忆深刻。
  第49章 入戏太深
  原著这是利汀与利什敞开胸怀坦白情感的戏份,却也是两人走向分岔路口的序曲。
  利汀和殳缈解决了共洲问题,成功从横公鱼族那里得知上代鲛鱼族族长炼就万年灯的方法,并运用万年灯的回溯之法中得知了利什的真实身份。
  蛊雕族被鲛鱼族灭族,利什总有一天会突破身上的封印恢复真身,二人牵扯越深,利什将来知道真相就会越痛苦,利汀除了忍痛割爱别无他法,决定回到监察司和利什撇清关系。
  而狂潮以蠪侄族的独门幻术再次逃脱,并潜入利汀的梦里盗取了他的记忆,也知晓了二人的秘密,预备联合上古枭神设计监察司,使他们分崩离析。
  ……
  倪鹤饰演狂潮的戏份早在事发那天上午就和时卷走完了,下午主要拍摄的是他和岑琢贤的对手戏。
  这场戏要体现角色的深情与不舍,对他们来说难度相对较大,李瑞明特地给他们留了酝酿情愫的时间。
  现下,时卷正和青年面面相觑,尴尬的氛围僵持不下,他清了清嗓,问:“你台词都过关了吧,一会的戏需要很充沛的情感,要不咱们先酝酿酝酿?”
  不急不忙拿出冰水抿了一口,岑琢贤眼神飘向他:“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
  他抖了抖腿:“我是替你紧张,第一天拍的抢婚戏,是谁一直入不了戏都忘了?”
  “放心,你教我的方法挺好用。”
  “……”默了几秒,时卷脸色不好看,“和我拍戏的时候,你都在想前女友入戏吗?”
  慢条斯理打量他垂落的眉眼,青年歪过肩膀凑近,轻声问:“这么在意我前女友啊?”
  用力抽空胸腔积郁的怨气,时卷阴阳怪气:“想着前女友来拍男男戏,你可真是娱乐圈第一人。”
  岑琢贤牵唇,明知故问:“那你说,我该想着谁?”
  他义愤填膺:“当然是想着你演的角色!你要尊重角色!”
  “可之前这个入戏方法是你教我的,现在不满意的也是你……”说到这,青年嗓音故意压低,“你在怄什么气呢?”
  没出息的声控属性着实叫时卷骨头酥软,暗地里悄悄吞咽,颓下的胸膛再次挺起:“谁跟你怄气,我只是在教你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
  男人如坐针毡,直接起立。
  凝视对方隐隐动怒的肩膀起伏频率,岑琢贤反倒有心思调笑:“要不然这样吧,你委屈一下自己,承认自己是涓涓,这样咱们俩就能互相满足。”
  “岑琢贤你——”本想怒斥他这种不着调的想法,顺水推舟地再次否认。
  可在扭头看见那双大大方方迎上来的热烈目光时,男人当下慑住,喉咙被棉花塞住似的,膨胀得难以张口。
  “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被对方发觉了?
  眼睫拼命扇动只为掩盖心里的慌乱,时卷强装镇定和他对视,失去知觉的脚后跟随时随刻都要栽倒。
  像是没发现他脖颈若隐若现的汗,青年犀利的鹰眼照着他的脸来回扫射,缓缓张嘴:“突发奇想开个玩笑,看看你有什么反应而已。”
  “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心虚到极点,时卷顾不上生气,使劲找补,“我是男的,‘他’是女的,性别不同嘛。”
  “那也不一定啊,万一他男扮女装……”听见对方凶猛的吸气声,岑琢贤淡淡扫过时卷震颤的瞳孔,似笑非笑,“或者你女扮男装呢?”
  “哈哈哈哈……”听完最后一段,忍耐力抵达极限的人尬笑两声,咬牙坚持,“岑大神可真幽默,之前洗澡的时候不是看过吗?我怎么可能女扮男装?”
  “有道理,”眼底笑意不止,岑琢贤慢悠悠起身,“那答案就只有他男扮女装了。”
  话音才落,就被某人铿锵有力地否决:“这绝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青年顺势反问。
  “……你想啊,谁会闲着没事干男扮女装骗人网恋呢?除了那些专门骗财,只有变态才会这么干啊!”此刻骑虎难下,时卷只能含着悲痛欲绝的心情说出诋毁自己的话。
  令他郁闷的是,眼前那人笑得更高兴了,眼睛弯曲的弧度和拉满了的弓无异。
  “嗯,”满意颔首,岑琢贤经过他身边,“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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