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有通告提早回来的岑琢贤倒是心态平和,和两位导演并排坐着,观察监视器里正入戏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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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蠪侄族的狂潮昨夜趁守卫不注意私逃,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宁兆呈仔细叮嘱,“他们蠪侄一族的梦魇幻术尤为厉害。”
时卷颔首:“你放心,横公鱼族和我族素来有交情,应该不会袖手旁观。”
临时改的通告接的是前一天他、宁兆呈、靳枭及倪鹤演的捉拿赤鱬族族长沣沂回监察司问罪的戏。
剧本里,倪鹤饰演的狂潮连夜依靠梦魇术逃亡,监察司拥有追踪本领的捉妖师探寻到他逃往横公鱼边境的踪迹。
而横公鱼族与驻守在边境的人族已在共洲问题上僵持几十年之久,担心狂潮会潜入内部趁机作乱,监察司特派利汀前往。
宁兆呈拍他肩膀,任重而道远:“你身为妖族去平复共洲问题,虽能代表监察司,但难免会在人族有心之士那儿落口舌,这次就让殳缈和你一起去,她有人族血统,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
“好,”眼帘下垂,时卷惆怅的语气充斥犹疑,“此行凶险,麻烦你不要告诉利什。”
其实不然,原著中,利汀要继承族长之位必须要炼成鲛鱼族的法宝万年灯,而万年灯的炼就方法在上任族长联合横公鱼族消灭蛊雕族陨落后,就已经失传了。
他这次去解决共洲问题的目的,除了捉拿狂潮之外,一是为了向横公鱼族打探炼就万年灯的方法,尽快继承族长之位,在监察司由预使转为正式监察使;
二则是上次抢婚为利什疗伤时,利汀起了疑心,想用万年灯的回溯之法,找寻利什的真实身份。
因此,这件事绝不能让利什知道,也不能让他跟着。
“难得啊,”眉眼散漫,男人噙着疏懒的嘴角调侃,“你们兄弟俩平时形影不离,这次居然主动要求他别跟着。”
时卷笑得逞强:“他该学着离开我,时下外争内乱,同族异族相害屡见不鲜,万一将来我不幸战死……”
“呸呸呸。”宁兆呈双眉拧紧,埋怨,“好端端说什么丧气话,你可是鲛鱼族里修为最高的,如若得到万年灯,除上古妖脉以外没几个人能匹敌。”
“我说的是万一嘛。”时卷掀开眼帘浅笑,眼眶蕴含无尽的悲怆,就像沉淀于海底的珊瑚礁石,里头是千疮百孔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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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于监视器镜头前,岑琢贤目不转睛围绕那人身上,镜头前和现场对戏的感觉各不相同。
只有在镜头前,青年才能切身体会当初试戏时,李瑞明导演非要时卷尝试这个角色的缘由。
从打戏到和配角的对峙,时卷把这个角色演绎得自然而流畅,仿若他就是与生俱来的引领者。
尽管往常嬉皮笑脸,但到正戏,男人翩然出众的仪态和他那张姿容绝伦的五官尽显,让人彻底抛去综艺里他的个人形象,且毫无违和感。
短暂空白的大脑从中飘回来,不知怎的,岑琢贤忽然觉得——
也许在镜头前赋予『利汀』这个角色个人特质的时卷,才是他内在的真面目。
第46章 跟他回老家
“好,结束!”
今天李导像是为了赶进度一连拍摄了好几个片段,从早晨拍到凌晨,时卷和柳琪走完最后一波戏份,不约而同举起胳膊绕圈放松。
“各位听好,我在这里通知一个事情啊。”
拍掌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瞩目,李瑞明拿起喇叭,“这半个多月,大家进组练打戏、赶进度都辛苦了,明后天的通告改了,为了犒劳大家改成公休,好好休息两天,回来咱们再继续拍摄。”
其实,为什么原定的计划改变成公休,大家都心知肚明。
倪鹤是这部戏的空降兵,他出了这档事要被退货,背后的资本是撤资还是要继续商议都在等李导发话。
这也是为什么倪鹤自己的工作室不下场,而要让后援会大粉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来引导舆论,把火烧到时卷身上。
在事情没盖棺定论前,一切都有转机。
“好耶,谢谢李导!”
“李导辛苦了,万岁!”
“放假啦,感谢李导!”
大家除了揣着明白装糊涂外,没人会傻里傻气地戳破,反正最后只要还能拍,大家的工作就不会丢。
至于如何解决目前的困难,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该考虑的。
几位主演相视一笑,彼此低头不语。
“公休日准备去哪?”问这话的是宁兆呈,“隔壁剧组请我去客串,你们两个女生谁有空?一起去吧,刚好还差一个角色。”
“我没空。”脸颊侧边的酒窝漾起,杨橙好看的眉眼弯成月亮,“刚才李导给我下达了一个任务,我要回公司商谈。”
“什么事呀?”看不得她装神秘,时卷好奇心爆棚。
女人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先保密。”
“切~”撇嘴表示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柳琪除了眼下这部戏外,没有其他工作,曝光的机会当然多多益善。
“行,那柳琪跟我一起,我跟隔壁剧组说一声。”拿出手机打字的间隙,宁兆呈下巴歪向旁边的岑琢贤点了点,“你呢?”
岑琢贤:“我要回老家一趟。”
“才回来,你又要走啊?”
惊讶的话语没过大脑脱口而出,当其他几个人把视线投向他的时候,时卷才意识到自己这语气就和质问长久不归家的丈夫没差。
“我、随便问问……”他佝着腰,语气减弱。
面前的人轻笑,问道:“怎么?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回老家?”
顶住几双炯炯发亮的眼睛,时卷硬着头皮找补:“反正、我也没别的活动,你邀请我,我就去咯。”
“行啊,”分外给面子,青年忍俊不禁,“我邀请你,一起来吧。”
“……”夹在他俩中间的宁兆呈张口想说什么,被岑琢贤怼来的肘击吓得闭紧嘴巴。
和岑琢贤出发坐飞机回老家的当天,时卷还接到了蒋樵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公司让他来打探,倪鹤这件事情的真伪,以及倪鹤粉丝在微博声讨的真伪。
说白了,就是公司高层派蒋樵来问他是不是真的和吴真有一腿,跟吴真李瑞明一起陷害倪鹤。
冷漠听完全程,时卷没有正面回应,反问:“如果是真的,你们打算怎么做?是假的,我被倪鹤粉丝网暴的事情,你们会替我维权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狂挠头,不知该如何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倪鹤来头不小嘛?星映工坊的股东和咱们公司高层认识,前两天吃了顿饭……”
“哦,所以呢?”时卷面无表情,“意思是威胁我不要轻举妄动,也别想在微博上发声,任由他们骂我,对吗?”
“啧,哎呀、你看这事闹的——”作为没话语权打工人,蒋樵没办法昧着良心用公司的原话去威胁时卷,但又不能不提醒他,进退两难。
“行了,我知道了。”和他认识时间久,时卷明白这话不是他本人的意思,不便为难,“我压根没想上微博说闲话,这几天我不会上线。”
说完,他就恼恨地把电话挂了。
邻座完整听完所有对话的岑琢贤看他气呼呼的模样,翘起二郎腿:“要不要我打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哇塞~”布满怒意的脸上晃过一抹无语,时卷表情滑稽,“你自从为自己平反以后演都不演了?以前的谦虚、温和、绅士……全都被吃啦?除了打人就是打人。”
余光若有若无往他瞟,青年说:“我很少打人。”
时卷歪过身子凑近:“那你打过前队友吗?”
“打过。”
“谁啊?这么荣幸能被你打?”
垂首难以自抑地溢出笑音,岑琢贤答:“lucky,他老想和我炒cp来着,警告过好几次都没听,最后曝出假赛背刺我的时候,没忍住揍了一顿。”
“哦~”这声尾音意味深长,时卷眼珠子滴溜绕了好几圈,没憋住又问,“那我是不是要离你远点,万一你也打我怎么办?”
“不会。”坐姿端正的人忽然倾斜向他,深杳目光落到时卷脸上,话语间的奥妙令人参不透,“比起打人,我还有很多其他办法治你。”
漫不经心的语调夹杂鼻音显得沉闷,不知是不是错觉,时卷觉得他说话的尾音始终带着危险,顶入耳膜,没入心间。
头皮瞬间发麻,时卷坐回去的同时,把身体歪向另一边,远离某人。
看他歪七扭八的姿势,青年不怒反乐,改变姿势将二郎腿翘至时卷那一侧,身体重心也压至离他更近的地方。
岑琢贤老家离影视城较远,且路段偏僻,两人搭飞机两个半小时落地,还要打一个小时的滴滴才能抵达。
山路十八弯,有些路甚至没修好,全是土砾,车子摇摇晃晃,晃得男人头晕眼花翻江倒海,下车的时候险些吐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