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会。”陆行柏捏捏姜溶的手,垂拢的眼睫掀起,瞳孔里透着点光亮落在姜溶秾丽的面庞,“那你呢?”
“我什么?”
“如果有人给你五百万让我离开你,你会怎么做?”陆行柏凝视着姜溶。
姜溶莫名脊背一震,那么快就开始试真心了吗?
姜溶反握住陆行柏的手心,笑着说:“你会让我有红杏出墙的机会吗?”
陆行柏:“不会。”
江容容说得对,陆行柏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更不会给别有用心的人接近江容容的机会。
医生例行来给陆行柏做检查,姜溶待在一旁看剧本没走。陆行柏的病情一直对外保密,顶楼有专门的仪器和房间供陆行柏检查使用。姜溶窝在贵妃椅,旁边的茶几摆着一盘小零食,他边看本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儿。
约莫半个小时,陆行柏在助理的搀扶下回到病房。一进门,助理下意识松开陆行柏的胳膊。
陆行柏吩咐过:病房里不要扶他。
如今陆行柏已经不戴消毒纱布,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他解开袖口扣子,走到姜溶面前:“风大,进屋里看。”
姜溶看剧本看得投入,陆行柏出声他才注意到他回来了。风沙沙灌进窗帘,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仰头看人。
“唔......”
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助理觉察到一道眼刀,身着黑色西装的助理立即转过身,扶了扶机敏的镜框。
医生站在助理旁边,向陆行柏汇报这次检查成果。姜溶也一起听着。
“目前看来,陆先生身体的各项指标基本趋近稳定,眼部神经正在复苏......”
陆行柏只关心一点:“视力什么时候恢复?”
姜溶倏地竖起耳朵,眼角困倦的泪水被指腹揩去。
医生煞有其事指着刚拍的片子,说:“按照陆先生现在的恢复程度,少则一周,多则一月。”
终于得到肯定的答复,对于陆行柏乃至整个陆氏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姜溶下意识抬头看陆行柏,心里小小惊讶一声“啊,那么快”。对于他来说,陆行柏失忆的这段时间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除了给他增添一些乐子。
但对于陆行柏来说,这身处黑暗的一百多天里,没有一刻是好熬的,太长了。
绕是如此,陆行柏面上云淡风轻,轻点了下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
不愧是陆总,不显山不露水。
姜溶默默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助理和医生相视一眼,极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把有限的空间留给屋里二人。
陆行柏指腹贴上姜溶侧脸,虎口轻轻扣住,低低重复道:“一周,我会恢复视力。”
姜溶:“……”
他耳朵又不聋,干嘛要重复一遍?
“你希望我复明吗?”陆行柏看着人,准确来说是凝着。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姜溶想问他什么意思,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轻笑:“不。”
陆行柏脉搏鼓动。
姜溶站起身,像是一团温柔的风吹到陆行柏耳畔,温热,酥麻。
“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看见。”他抬手,掌心捂住陆行柏深黑的眼瞳。”
睫毛又长又硬,挠着姜溶掌心。
第23章 眼纱
电视剧后期配音工作相对繁琐,姜溶经常在棚里一待一整个白天。配导起初对于姜溶配的这个角色的选角很不满意,直白来说是对姜溶不满意。
资源咖,饭圈,网上姜溶的黑料层出不穷,不怪人对他有偏见。
对此姜溶没作什么解释,第一次去棚里时感到旁人明里暗里的针对也几乎是置之不理的态度。事后向好友打电话吐槽此事,好友给他出主意让他去送礼。
“这不是坐实了我是资源咖?”姜溶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倚在茶水间,慢条斯理地端起抿了一口,“你别说,我资源是挺好的。”
公司给力,李姐给力,加上他的流量确实大。
“......”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喝完的纸杯丢进垃圾桶,姜溶起身离开茶水间:“挂了。”
他说的想办法其实就是随机应变。他这一路走来,别的没学会,对于人心颇有感触。人嘛,天生有点反驳型人格,你越解释他们越不信,你越急着想要澄清,别人造谣得越起劲。
干脆放之任之,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他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那样要过几天才知道。
有某人的日常陪练,姜溶的配音技术精进不少,虽然依旧谈不上“配音大师”,但配这部电视剧足够了。
姜溶戴着耳机,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到坐在外面的中年男人,余光瞥见配导的眉头从他坐下那刻起皱成的川字状到如今,川字已经快要解开。
......
前面电梯门快要关上,姜溶加快步伐,错过这一趟下一趟要等好几分钟。好在里面的人看到了他,帮忙按了开门键,本来关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了。
姜溶走进去,喘匀气,发现帮他按开门键的是配导。
眼角的笑意往上挑了一下,“谢谢导儿。”
向来不苟言笑的男人鼻腔应了一声。
姜溶稍稍惊讶。
若是在往常,配导估摸会装作没看见,或是没听见,总之绝不会如此“心善”。
这还没结束,男人又出声,主动问他:“今天配哪场戏。”
还好姜溶昨晚提前看了戏本,回答:“第十五集。”
男人面色稍虞,拍拍姜溶的肩膀:“好好配。”
直到电梯门关闭,男人走出去,姜溶才眨眨眼,一副刚回过神的模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工作占满生活,姜溶便没空去想其他事,把陆行柏要痊愈的事情抛之脑后了。一日,他从棚里出来,外面夜幕降临,街道霓虹灯闪烁。姜溶注意到公司门口卖花的小姑娘。
他走上前,蹲身指尖拂过玫瑰花瓣上的水珠,问小女孩:“一支多少钱?”
女孩答了一个数字。
姜溶恍然想起自己好几天没去医院了。
还挺有耐心,一个电话没给他打。
挑了六枝,姜溶站起身:“帮我包起来。”
医院人来人往,大厅里时不时传来小孩啼哭的声音,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姜溶最讨厌这种味道。鼻尖凑近怀里的玫瑰花束,清甜的花香飘进鼻腔,下一刻漂亮的眉头舒展开来。
“宝贝——”姜溶没敲门,直接扭开把手,冲了进去。
病房内空无一人。
姜溶:?
环视一圈,衣服还在,一些日用品还在,那就是还没出院。
他抱着一丛玫瑰坐在贵妃椅等,没过几分钟,屋外传来脚步声。
一走进屋,陆行柏敏锐察觉到屋里进了人。丝丝光亮透过眼纱照进来,他凝神往一个方向望去,模模糊糊的白色画布出现一道身影。
胸口重重悸动一锤,他想要看得更真切,却只能看到一个不甚清晰的轮廓,在朝他靠近。
裹挟着玫瑰的花香,钻进口鼻,引发神经震颤,他的掌根在发烫。
姜溶绕到陆行柏身侧,嘴角一噙,变换音色:“陆总,一个人啊。”相比于少年清润的嗓音,添了几分媚,语气引诱。
边说边用手指勾陆行柏垂在身侧的指骨。
“长夜漫漫,陆总需不需要——”另一只手的食指往上,摸上手背,向上攀爬,在靠近胸口的地方画圈。姜溶话还没说完,手腕被用力握住,接着天旋地转。、
姜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总之当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到陆行柏大腿上。男人的大掌托着他的后腰,不容抗拒地往前一推,唇瓣相贴,姜溶眸子睁大,湿软的舌尖有些麻。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陆行柏亲了又想亲。以前觉得亲吻很恶心,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与另一个人交换口水的画面,此刻却像亲不够一样。亲到姜溶脑袋发懵,他终于忍不住喊了停。
陆行柏只好向后撤,脸上露出一种名为遗憾的表情。
姜溶摸摸嘴巴,明显比半个小时前要肿,狗么?他气笑了。
不过他还没忘记自己正在扮演谣言贱货,手掌轻轻拍陆行柏的侧脸:“陆总,很饥渴啊。”
陆行柏捉住脸庞的手,喊:“容容。”
姜溶眉头一扬,环着胳膊目视眼前的男人:“请问陆总喊得是哪位容容,是王容容,赵容容,还是什么别的容容。”
小男友有戏精的潜质。
陆行柏说:“都不是。我喊的是我们家江容容。”
姜溶顿时嘴角一扯,江容容就江容容,前缀是个什么鬼?他蹭蹭胳膊的鸡皮疙瘩,暗暗后悔该录个音的,以后还能当把柄。
“今天怎么又戴眼纱了?”
不对,他们这是什么姿势?姜溶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坐在陆行柏腿上,像被人抱在怀里一样。意识到这点后,姜溶狠狠皱了皱鼻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