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灵力,一只魔物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灵力?
  江序白动作一顿,一边抵挡其他魔物的攻击,大脑飞快思考。
  余光瞥见远处的魔主正在气定神闲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觉得怪异。
  如此大费周章困住他,却又不急着要他性命,图什么?
  这些魔物大多都是高阶,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它们绰绰有余,难道是想消耗他的灵力?
  身侧扑上来一只魔蛇,江序白凝聚一道灵气,打在它的七寸,魔蛇口中发出痛苦哀嚎,身躯疯狂扭动,就在他准备一剑了结它的时候,又感知到了那股莫名的灵气波动,这次江序白百分之百确认,灵气来自眼前的魔蛇。
  霜寒剑气即将划出的瞬间,江序白注意到魔主脸上一闪而过的得逞表情,心头一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分出另一道灵力将成形的剑气打散,在生死边缘游一圈准备扎入死地的魔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人族修士会突然对自己留一手,回过神后也忘了攻击,而是神情恍惚地游走。
  目睹一切的魔主倏然眼神冷下来,杀意浓烈。
  江序白心脏突突地跳,过了一会,他像是抓到了魔主的某条小尾巴,唇角扬起小声说道:“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江序白想起来那段记载的全部内容了,障鬼蒙眼,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虚实难判。
  障鬼也是鬼,所谓鬼迷心窍,那么眼前所见的种种未必就是真的。
  如果魔物非魔,那他刚才差点杀掉的魔蛇,极有可能是和他一起被困在障里的其他宗门弟子。
  想通这一切的江序白陡然惊出一身冷汗,幸亏早点发现,不然屠戮同族修士的大罪名就要扣他头上了。
  面对再次扑上来的魔物,江序白变得谨慎,放弃攻击,转为防守,然而披着魔物皮的道友们似乎被他这样的消极行为勾得更加兴奋,纷纷围上来。
  江序白大概猜到了在其他人的视角里,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物。
  但自己人这样打来打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限制他们的行动。
  有了!
  江序白眼睛亮起来,掏出满兜滞销的丹药,目光炯炯地看向周围凶神恶煞的道友们,一人一颗,刚刚好。
  半刻钟后,被挨个投喂过毒丸的魔物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躺得奇形怪状,动弹不得。
  唯一没被放倒的江序白摸摸瘪下去的储药袋,满意极了,这些丹药是他后来又改良过的,副作用的毒性淡了很多,不会致命,顶多瘫个三四天,等药效过了就好了。
  毕竟是珍稀灵植灵草炼歪的产物,再毒能毒到哪里去。
  他就说学医有用吧!
  要是道友们能发表一下服后感更好了,他好改进配方,可惜他们现在语言不通,面对道友们嘴里吚吚呜呜听不懂的魔言魔语,再加上一双双幽怨愤恨的眼神控诉,江序白略微心虚地收回目光,感觉不是什么好话,他还是不听了。
  阴冷,如芒在背的视线落在身上,江序白抬眼,对上魔主蕴含滔天怒意的眼神,他默默举起手里的药袋,满脸无辜:“怎么,你也要来一颗吗?”
  魔主:“……”
  他牙关紧了又紧,侧头对某个空无一物的方向厉声喝道:“滚出来!”
  很快,一名年轻男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江序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意外之色,“江云珏?”
  江云珏看了江序白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扭曲的恨意,躬身俯首对魔主道:“大魔主……”
  魔主眸光黑沉:“如你所见,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可是都按照你说的做了。”
  江云珏脸色苍白,他现在骑虎难下,按照原来的计划,他是想利用障鬼的能力,将那些宗门弟子伪装成魔物,送到江序白面前让他杀了他们,等到合适的时机障鬼撤去障,将这一切暴露在外面的所有人面前,众目睽睽之下,铁证如山,江序白纵有千百个理由,也百口莫辩!
  他要把江序白拉下神坛,摘下所有不属于他的光环,再狠狠踩到肮脏恶臭的泥里,叫他遭人唾弃,受千夫所指。
  如今计划出了差错,明明连几位活了几百近千年的仙君都不甚清楚的障鬼能力,江序白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们现在杀了那些修士也没用,外面的几位仙君都不是吃素的,只需一验便知道死于谁手。
  而他与魔族勾结的事,已经被江序白知道了,若是他说出去……
  一切都全完了。
  想到这里,江云珏双目通红,神色癫狂,死死盯住江序白,周身的魔气大涨,一字一句道:“都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为什么运气总是偏向这个该死的贱种?
  为了江家,他拼命修炼,不惜一切代价追求进步,终于超越江描青那个女人带给江家的种种荣耀得到了父亲的认可,所有人的奉承讨好都该轮到他了,可偏偏半路又杀出一个江序白轻而易举就夺走他的一切。
  一个早就该死的病秧子,凭什么处处压他一头?凭什么?
  江序白见状忍不住皱眉,微微起伏的语气里透出几分失望:“你竟然真的主动修魔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夺来的修为的确会让修士在短时间破阶暴涨,代价是会逐渐被魔气吞噬理智心神,运气好点的沦为阴暗爬行的魔物,而大多数走这条路的魔修都没能熬到那一步,就先被自身的修为反噬,爆体而亡。
  他还以为江云珏这个人就算再偏执慕强也绝不会踩这条修魔的底线,没想到是他高看了,这人根本毫无底线可言,浓郁的魔气几乎掩盖了身上仅存的灵气,可见他修了有一段时间,换句话说,江云珏如今已经彻彻底底成了暴戾无道,依靠杀戮夺人修为的魔修。
  江云珏被江序白嫌恶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中痛点,暴怒道:“那又怎么样你凭这么看我?”
  江序白眉眼冷下来:“那不然呢,修魔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我还得夸你两句,再上琵琶洲给你宣传宣传?”
  他算是明白了,江家老的小的脑子全都有病,不管出了什么事锅都往他头上扔,好像他把刀架他们脖子逼着他们做的一样。
  江云珏知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他今日绝不能让江序白活着出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魔主,恨恨道:“魔主,我改主意了,只要你帮我杀了江序白,我就告诉你魔渊在哪。”
  这是他的底牌,江云珏表情得意。
  魔主猩红的双眸闪过一抹贪婪,沉吟片刻,果然痛快同意:“成交。“说罢周身凝聚魔力,身影如鬼魅般冲向江序白。
  障鬼蜷缩在魔主的耳朵里,暗暗催动魔力,四周飘下朦胧障纱,漫漫黑雾奔腾汹涌,掩盖了魔主的身形。
  他们果然是为了魔渊来的,江序白心下一沉,眼底升起一抹狠决杀意,执剑迎上去。
  黑雾消散的瞬间,魔主的身形由一个变为两个,三个……足足有七个一模一样的魔主分身。
  强大的魔气裹挟气流从四面八方攻过来,江序白运转灵力抵挡,两股力量撞到一起,顿时地动山摇,狂风大作。
  挡完一个还有一个,虚空之中,白色身影与七道黑影纠缠交锋,打得有来有回,凛冽剑气纵横交错,剑光照亮整个苍穹。
  再次逼退攻上来的黑气,江序白额头渗出一点薄汗,目光扫过前方的七个魔主分身,有障鬼的掩护,魔主能在几个分身之间快速地来回切换,相当于他要一打七。
  局势相当不妙,江序白眉头紧锁,对策还没想出来,魔主又再度出手,这次换成了贴身近战,六个分身在前方进行长线攻击逼江序白不断出剑抵挡,而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布满黑气的魔爪无声无息靠近,直指青年的心脏位置。
  在即将没入青年身体掏出心脏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枯黑魔爪,无法抗衡的力量让魔爪无法再前进半步,被发现了,魔主心下一惊,立马金蝉脱壳,换到另一个分身上。
  即使江序白把那个分身杀了也没关系,有障鬼在就能再生一个。
  然而江序白第一时间并没有解决那个被抛弃的躯壳,而是控制住他,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了一大把丹药又放开。
  在后面的几次交战里,江序白见缝插针抓住一个就喂一个。
  附到第五个身上的魔主满腹狐疑:“”
  一时竟不知道这修士在搞什么名堂,他本体又不在,怎么可能毒得到他,何况区区一点毒药对于他这样实力强大的魔来说根本就没有用。
  只能将这件事归结为江序白被逼急后的破罐子破摔,他没招了。
  魔主心中大喜,眼中带着对魔渊的势在必得,决定给这个负隅顽抗的小修士来上致命一击。
  趁江序白在和第五个分身缠斗时,魔主悄悄回到第一个分身里,以魔力化出黑色长剑,抬手握住当空砍下,这一道攻击融合了他大半魔力,近神阶以下的修士直接形神俱灭,这小子虽然是渡灵阶,但跟他斗了这么久,灵力消耗了不少,就算侥幸扛住,也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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