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是错觉吗?
眼前的少主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明明才几天没见。
宿七悄悄用余光打量宿溪亭,脸还是那张脸,不过总感觉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危险了……
危险。
宿七心中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二公子,你是说江序白?”宿溪亭皱眉问道。
刚从魔渊刚恢复前世的记忆,记起的东西太多,以至于当前的记忆被旧事交错覆盖,宿溪亭一时间有些分不清,冷不丁从宿七口中听到熟悉的字眼,按照前世的记忆,宿七从未没在自己面前叫过那人二公子,一直都是叫小郎君,他不确定这位二公子是不是江序白,于是脱口而出提出自己的怀疑。
听到这话,宿七心里更是纳闷,不然还有哪个二公子?
不过他还是有问必答:“是啊。”
尽管思绪混乱,宿溪亭还是抓住了重点:“不舒服,他是不是又没老实喝药?”
每次都是这样,总要哄着才肯喝,娇气得很。
“又?”宿七疑惑,心想也没有吧,就那一次,你不是还给人家喂糖了,顺手得很。
前世某一段的记忆陡然变得清晰,宿溪亭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宿七见状瞪大眼睛,不是,好端端的,少主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还笑得这么温柔。
回宿府的途中,交错的记忆逐渐回位,宿溪亭总算理清了当前的状况。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却没变。
变的是自己这一世很早就遇到了江序白,在他还没成名的时候。
兴许是受魔渊的影响,这一世的自己做出了许多改变,才会导致见面的时间提前。
上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上门退婚那天。
江序白站在门外面无表情语气却富含缱绻深情地在背文绉绉的长页情诗,而他在门内看着他。
彼时的江二公子在琵琶洲是个惊羡旁人的修仙奇才,修仙界矛与盾的关系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一个修为近神期的病弱美人。
阴差阳错,宿溪亭无意窥探到了这位励志奇才私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很特别。
即使时间过了很久,宿溪亭仍然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的心情,感到愉悦和有趣。
算算如今的时间节点,想来江二公子差不多该准备情诗了。
重来一世,宿溪亭发现自己想要逗弄那人的心思不减反增,最好是能永远将人留在自己身边,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里笑意更甚。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提前解决某些不相干的人,宿溪亭眸光微闪。
一路暗暗观察的宿七:!
为什么一会笑了一会又露出那么恐怖的眼神?
回到宿府,宿溪亭刻意隐藏身上的魔神气息,恢复平时的模样。
方伯快步迎上来,忧心忡忡:“少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宿溪亭目光扫了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侧过头问方伯:“二公子呢?我听宿七说他身体不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方伯叹气,道:“二公子昨夜就走了,药都没来得及喝。”
“走了?”宿溪亭神色一怔。
方伯开始告状一样地往外数落江家家主的种种不是。
告完了状方伯又拿出一张红纸道:“少主,我和梁婶她们挑好了几个良辰吉日,你挑一挑,早点把日子定下来。提亲的事我已经差人去办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府里的大家都觉得二公子除了身体不好这一点剩下的哪哪都好,模样又生得俊俏,和少主简直般配极了,这些年少主一直孤身只影,也没个交心之人,总归要有个伴才行,少主既然不排斥这门亲事也不讨厌二公子,不如就试试看?”
宿溪亭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情绪,方伯心里却是直打鼓,他知道自己多少有几分僭越了,但总想争取一下。
一方面是他的确很欣赏江二公子,更大的原因是自家少主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醉心于药理医术,虽然平日里看着脾气温和,对谁都还可以,可方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知晓他骨子里的淡薄底色,不免担心他以后会孤独终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愁死人了。
“就这天吧。”宿溪亭扫了一眼纸上排列的日期,手指随意在上面点了一下。
惊喜从天而降,方伯骤然抬头,看着前方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再看被选中的日子,脸上笑容顿时扩大了。
挑了一个最近的。
日子已经定下,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安排和布置。
就在宿府上下都在忙忙碌碌的时候,去提亲的人回来了。
“成亲?!”在书房汇报聘礼的方伯满脸不可置信。
来人接着说:“是啊,大门都不让进就让我们回来了,他们说江二公子要与云城仇家的大公子成亲,婚期就在三日后。”
“这……你确定没听错吗?”方伯顿时哑然,手中的礼单变得沉重起来。
“会不会是我们这边搞错了?”那人小心翼翼道。
方伯立刻否定:“不可能,我连信物都有,夫人亲手交给我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人:“现在怎么办,婚还成吗?”
随后,两道慌乱无措的视线落在神色淡然的宿溪亭身上。
宿溪亭站起来往外走,语气平静:“照旧。”
留下方伯两人大眼瞪小眼。
少主的意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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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听到老婆成亲消息的宿某人
表面:[墨镜]
背地里:[小丑]oi!老婆和别人跑了!!!
第36章
三日后的清晨,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江府门前围满了前来观礼的百姓,外院更是人声鼎沸,推杯换盏。
只是内院却关着门,本该在外面迎宾寒暄的主人家谢客不见,只吩咐下人好生招待。
琵琶洲的百姓早早就爬起来看热闹,目的就是为了想要得知更多的内幕,不少人假意醉酒三番两次路过,眼睛一直往那边看,只可惜就算眼睛斜到不能再斜,视线也穿不透厚重的门板。
只能无端猜测,里面的人现在会不会是在吵架?
就在前两天,江老爷当众宣布江家要和仇家结亲的事,随后又提到等二公子江序白成亲之后,江描青和江序白二人便要自立门户搬离江家,从此与江家断绝宗亲往来,往后种种一切皆与江家无关。
此消息一出就引起了百姓的哗然,即使说得再委婉,明面上是搬出去住,但众人都知道实际上就是断绝关系的意思。
大家私底下都在指指点点,说江老爷未免太过绝情,早些年在背地里默许下人苛待孩子就算了,眼下大小姐才刚出事不久,就急着卸磨杀驴,竟然连个容身之所都不给留,说着又想到原配尸骨未寒就大着肚子高调进门的二夫人,更加验证了一种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高门大户里的水那可比他们寻常百姓家深多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百姓茶余饭后话题中心的江老爷此刻正铁青脸站在内院的库房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积攒多年的钱财珠宝被宛若土匪头子的少年毫不客气地收刮。
阿渔手里拿了三个芥子袋,目光缓慢巡视一圈,所过之处,均被收得干干净净。
江夫人圆目怒瞪,死死攥着手帕敢怒不敢言,心里一直在滴血,眼睛要是能吃人,阿渔此时早已连骨头不剩,这该死的小瘟神,专挑贵的好的拿,这些可是她打算给三个孩子成亲时候准备的,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现在居然要全拱手让给那个病秧子!她好恨!
不过眨眼间,东西就少了一大半,江夫人声音都抖了,哀求道:“老爷……够了吧……”
“他到底还要多少啊……”
江老爷何尝不是心在滴血,可话都放出去了,又怎么能出尔反尔,怪他嘴贱,当初和江序白在书房谈好条件后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和那点假惺惺的父爱,就提了一句成亲当日私库里的东西都可以拿,本以为江序白前面提出断绝父子关系的时候那么坚决,以他的气性,一定不屑要,谁成想这逆子不光要,还恨不得把整个江家搬空!
“阿渔,停一下,前面这些不要了,去拿你右手边那堆。”身穿喜服的江序白斜倚在门口,气定神闲地指挥着阿渔搬东西,他没有束发,只是简单地挽起来,灼灼红衣与及腰的墨色长发相得益彰,衬得容貌昳丽的青年肤白胜雪,好似在发光,犹如雪中盛放的红梅,惹人注目,举手投足间仿佛带着凛冽霜雪的冷香。
说的话更是让人倍感寒冷,如坠冰窟,尤其对江夫人来说,无异于恶魔低语。
“左边那堆也要。”
江夫人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触及那堆夺目的流光溢彩时,一口气哽在喉间,眼前阵阵发黑。
左边的更贵,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