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东宫门口,他们二人刚下御辇,就一眼看见了满脸谄媚,守在门前的黎安。
“黎公公不侍奉父皇,怎么来我们这里了?”
黎安小跑着上前,扬起谄媚的笑,“两位殿下,是陛下让奴才来向两位传信。”
隆运帝传信?林时明和陆予熙对视一眼,心下都渐渐认真起来。
看了眼身边的侍卫宫人,陆予熙首先开口,“不如黎公公同我们进去说?”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黎安笑的分外灿烂。
不是大事,看黎安的样子也不是坏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林时明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黎公公,要不咱们还是进去吧。”
“不不不!”黎安赶忙拒绝,“不瞒两位殿下,陛下有旨,让奴才一定要在人多的地方说。”
林时明沉默良久,终于鼓足勇气。
“你说。”
黎安弓背弯腰,姿态万分谦卑恭敬,“陛下说,他今日不慎伤了脸,怕是要修养上七八天才能好。因此这几日朝中一切的政务便尽托付于两位殿下,朝会也交由两位殿下主持。”
“还望两位殿下万不可负了陛下所托,定要把政务处理的尽善尽美才好!”
说完,还没等两人应下,害怕被抓住牵连的黎安就拱手一礼,悄摸溜走。那速度,活像是在逃难。
林时明、陆予熙:“…”
好家伙,遭报应了。
林时明呆滞在原地,恍若晴天霹雳。
良久,陆予熙才回过神来,无奈的摇了摇头,牵着林时明往里走去。
“让你别惹着父皇,这下又吃亏了吧。”伤了脸?怕不是为着这张告示伤了脸面吧!
林时明欲哭无泪。他也没想到这抠门皇帝这么睚眦必报!
“可我昨日才把朝考的题目准备完,正打算好好歇几天呢!我都好久没陪我的林哈和林奇玩儿了!”
“谁让你得罪了父皇呢?”陆予熙轻笑一声,捏了捏林时明的脸颊,“好了,趁着今日,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估计明日那些奏章就都送来了。到时你可就得天天熬夜,努力做事,怕是觉都睡不好了。”
要命!
林时明绝望的被陆予熙拉进了门。
垂死病中惊坐起,原来最终的资本家竟是隆运帝。
*
这种兼职“皇帝”的日子着实痛苦,才坚持了两天多,看的头晕眼花的林时明就“撒泼打滚”的死活不愿意再干了。
“我不管!我手头还有宫务和刑部,批奏章这些都该是你干的活!”
另一张桌子上,笔下不停的陆予熙轻描淡写,“今日早朝兄长替你摆平了围攻弹劾的各部官员,临走前他特意嘱咐我,说你若是不听话,不好好干活,就直接把你送回镇国公府去,让他再好好教导教导。”
“…”
林时明回忆了一下昨日替自己收拾烂摊子时,林时和那张咬牙切齿的脸。
这个教导有杀气。
林时明浑身一抖,顿时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好像能一下子看完所有的奏章一样,提起笔就继续埋头苦干。
“我觉得批奏章挺好的,练字!”
怂的可爱。陆予熙抬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林时明,无声轻笑。
正当林时明终于在林时和的威慑下能沉住气的批阅起奏章时,黎安又忽然而至。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殿下。”
刚好在绞尽脑汁看奏章的林时明如同看见了救世主。
“黎公公!”他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是不是父皇的脸已经恢复好了!”我也可以解脱了!
黎安讪笑,“让殿下失望了,奴才并不是为此事来的。”
“哦!”林时明干巴巴的回了一声,笑脸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高兴的撇撇嘴,又灰心丧气的坐回了位置上。
但他坐回去了,黎安却也不能就这么晾着。
陆予熙放下手中的笔,活动着手腕过来,“时明正忙的心烦呢,公公不必在意。”
“奴才可万万不敢!”黎安低头哈腰,笑的温和,“太子妃殿下的性子奴才还能不知道吗?”他连隆运帝的面子都敢下,对自己这都算是相当客气了,待遇比对隆运帝好了几倍不止呢!
黎安的话外音陆予熙自然听得懂。
陆予熙莞尔,“时明确实是难得的真诚。不知父皇叫公公来是有何事吩咐?”
谈到正事,黎安收敛了些谈笑的神色,正色不少,“回殿下,昨夜皇后娘娘做了个…意义非凡的梦。因此陛下和娘娘让奴才来叫两位去一趟凤仪宫,一起聊一聊这个梦境。”
竖着耳朵偷听的林时明骤然抬头,“当真?”
这才七日,林游就把事情办妥了?
“奴才不敢妄言。”黎安贴心的又给林时明补充了几句细节,“陛下昨日…想方设法进了凤仪宫,留宿一夜。”
“半夜在内室门口守夜时,奴才便隐约听见了娘娘好似在哭,陛下也被惊醒。只是陛下试着唤醒,却始终不见娘娘醒来。直到请来了宿在侧殿值守的医女,娘娘才幽幽转醒。”
“后来,便是娘娘劝了陛下不必半夜三更兴师动众,喝了碗南先生备下的安神汤就又睡下了。”
“陛下不放心,守了娘娘一整夜,直到一个半个时辰前娘娘终于醒来,才吩咐了奴才来请二位殿下前去。临走前,娘娘还特意嘱咐奴才把事情说清楚,此事到底只是梦中有感,免得两位殿下去的路上还要忧心。”
第133章 林游出马,手到擒来!而且包售后!
陆予熙或许是不清楚这其中有何深意,但林时明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是林游把事办成了。
刚开始他还担心是白筇竹真的为了配合自己的“成功”而故意说自己梦到了华悯太子,但听了黎安讲述的细节之后,他就十分肯定了。
梦中流泪,难以唤醒,这是绝对演不出来的。
想不到这小道士确实有两把刷子,死了五年的人都能把魂找回来!
不过想到这里,林时明又忽然担忧起来。
这小道士看起来本事的确不小,自己前几日没给了他听八卦的报酬,得罪了他,不会被他给报复吧?
嘶——得罪道士…
林时明深吸一口凉气,要不今晚再叫他一回,把酬劳付了?
可是那咒语是当真念不出口!而且自己和陆予熙的私房事…真的不想拿来满足林游的好奇心。
那就干脆的赖账!反正自己不付报酬,林游也不能把自己如何!
林时明权衡一下,还是决定赌一把。林游说到底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自己联系他也只能联系三回。
这么一个只会托梦的道士,大不了被他在梦里骚扰两天,对骂几回,应该没什么其他报复手段吧?
“时明?”
陆予熙的声音打断了林时明的思考。
“啊?怎么了?”
“御辇已经备好,咱们该出发了。”
*
白筇竹自从四月十五那日病情加重后,就一直体力不支,精神不济,心力憔悴,每日都得睡上七八个时辰才能勉强支撑着清醒些。
直到南故来了,才在调理之后让她可以少睡一个时辰。但算起来也远超常人的作息。
因此从白筇竹今早醒来,到黎安前来传话,虽然发生的很快,但也已经过了大半个上午。
再等林时明和陆予熙紧赶慢赶的到了凤仪宫时,离午时也就只还有小半个时辰了。
他们二人进去的时候,隆运帝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周到细心的端了碗瘦肉粥,在喂倚靠在床头的白筇竹用晚来的早膳。
嚯!这不妥妥的小情侣恋爱把戏嘛!林时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拉着陆予熙干脆坐到一旁,托着脑袋看戏。
见林时明和陆予熙进来,白筇竹难得有些羞涩。她不好意思在孩子们面前同隆运帝露出如此亲密的姿态,因此便故作烦躁的推开隆运帝喂粥的手。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到午时正了,这粥就不喝了,不然怕耽误了午膳。”
隆运帝垂眼看了看只剩半碗的瘦肉粥,估摸了一下白筇竹的食量,倒也没再强求。他将碗勺递给身后的敛秋,然后又拿了茶盏要帮白筇竹漱口,结果被羞赧的白筇竹一把夺过,还是自给自足起来。
隆运帝也没在意,只又摸出条手帕来等白筇竹擦嘴。
直到事情一一结束,敛秋端着那些用具出了内室,那全程都目不斜视、全神贯注的关注着白筇竹的隆运帝才终于不紧不慢的准备施舍一个眼神给林时明、陆予熙二人。
隆运帝扭过头去,一张发丝凌乱,面色惨白,嘴唇干裂,有着浓重黑眼圈,眼中满是血丝的鬼脸就对上了林时明和陆予熙,给了他们一个当头杀。
三人视线相接的瞬间,陆予熙瞳孔地震,目瞪口呆,林时明则干脆吓得一激灵,一双手下意识的抓住陆予熙的胳膊,惊呼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