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时明自然听得懂陆予熙的意思,他不满的哼了哼,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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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大朝会。
“陛下,臣有本启奏。”刑部左侍郎唐永持奏本出列,“昨日南阳侯府为其老夫人合宜郡主办寿宴,但太子殿下竟以‘算计逼迫储君,僭越犯上’的罪名将其全部下狱,甚至还威胁兄长,要将安王殿下一同押下。”
“太子如此行事,实属狂妄,目无尊长,还请陛下下旨,释放南阳侯一家,并训诫于太子。”
龙椅上的隆运帝接过内侍传递过来的奏本,随手翻看了两眼。
“太子。”
“儿臣在。”
“按奏章上写,朕问你,这合宜郡主是否真的插手你的婚事,算计逼迫于你?”
“儿臣不敢欺瞒,昨日众臣赴宴,众目睽睽之下,合宜郡主言语太子妃不能生育,要求儿臣‘娶’其孙女,实属僭越。”
“刑部左侍郎,太子所言是否属实?”
“这,这,”唐永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他本就是昨日深夜临时受人指示弹劾太子,哪里知道当时情形具体细节?
“朕问你话,太子所说的那些,合宜郡主是否说过、做过?”
唐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抵,大抵有吧?合宜郡主毕竟是太子殿下的长辈,或许有些出入,也未可知…”
“好一个‘也未可知’!”隆运帝用力合上那本奏章,又把矛头指向陆予晨,“安王,昨日太子逼迫于你,要将你下狱?”
陆予晨此时若再看不清隆运帝的态度,那他就可以称一句三岁儿童都不如了。
“禀父皇,昨日儿臣与太子,实属误会。”
隆运帝重重的哼了一声。
“既如此,南阳侯府罪名属实,太子处理得当。着,南阳侯削为子爵,合宜郡主降为乡君,两人皆罚俸一年,禁足半年。宗人府即刻去办!”
“臣领旨!”
“至于刑部左侍郎,身为刑部之人,反而诬告太子,知法犯法,着,官降三级,杖责五十,以示惩戒。拖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唐永很快就被御前侍卫拖了出去,外面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声和唐永抑制不住的痛呼声,直听的一些人两股战战。
处理完了南阳候府,下面的臣子本来以为此事便就此了结,但没想到隆运帝又提起了太子的婚事。
“朕半月多前下旨赐婚于太子,旨意中有几点并未说明。今日既碰上了此事,朕便一次说清。林时明赐婚于太子为正妃,此生,太子只会有这一个正妃。”
“陛下不可!”太子太傅当即出列,“赐婚男妃已是闻所未闻,陛下怎能让太子只有这一个男妃?那岂不是断了太子的子嗣?”
“无妨。朕还没说完。前太子追封华悯太子,其遗腹子陆亭松待太子大婚后交由太子及太子妃教养,以做其后嗣传承。”
朝堂之上瞬间哗然,但隆运帝并未再多言。
“此事便就这么定了。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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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退朝,臣子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边往外走边谈论着刚刚早朝上的事。
“这前段时间还纠结陛下是厌弃了太子,还是已经决定要把他送上帝位,今日一看,咱们这陛下果然最在意的还是那华悯太子。”
“说的是啊,现在这太子,怕不就是陛下给华悯太子之子竖起来的挡箭牌,是太子之位和皇位的暂时的保管者。”
“诶,倒也不必这么早下定论,陛下看起来圣体康健,此事变数多着呢!”
“那倒也是。”
“罢了,其他事不确定。但总归陛下已经下旨,太子那里除了那林公子是没有其他人的位置喽,你们还是操心操心六皇子的正妃人选吧!”
“是极是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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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极宫,宣政殿,御书房。
隆运帝正翻看着一本请安折子,他忽然随口问向一旁磨墨的内侍黎公公,“黎安,你说那些大臣们现在在说些什么呢?”
黎安习以为常,但依旧认真思考,“奴才不知。不过差不离,就是太子殿下的婚事吧。”
“那倒也是,他们除了盯着那些个东西,还能有什么作用?”
这话黎安不敢接,他只谄媚的笑。
隆运帝也不指望他说出点什么,转而又问起了别的。
“你说,太子昨天到底是为何气的把那群人都下狱了呢?连老四都差点没放过。”
“奴才听闻,太子殿下本来只是生气训斥,但…合宜乡君说她是殿下的长辈,又提到了太后曾经的言语…然后太子殿下便一下子爆发,当即就把人给下狱了。”
“她果真放肆!”
黎安瞬间跪下,“陛下息怒!”
隆运帝深吸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良久,才唤起了黎安,“起来。朕的后宫许久没有进人了,宣旨,合宜乡君之嫡孙女…”
黎安小心翼翼的提醒,“吴霜晚。”
“…吴霜晚,至诚至孝,故册为美人。就让她替朕去佛陀山给太后尽孝吧,告知皇后,现在就去宣旨,明日便出发!”
“嗻。”
黎安退出殿内,御书房只剩下了隆运帝一人。
他长叹口气,起身走到窗边,“予煦,朕的太子啊…”
第11章 你个抠门皇帝
今日朝会上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林时和下了朝也没有再去岳父那里,而是急匆匆的就回了镇国公府去寻林时明。
到了景明院的时候,林时明正饶有兴致的看嬷嬷们给他示范各种礼仪,然后玩快乐的找茬游戏。
今日恰好轮到了后妃的礼数,林时明看着嬷嬷们灵活的摆出一大堆的动作,不由得喟叹,难怪后妃们总争宠,看看这些个礼数,位分低点的一天下来得把膝盖都跪青了吧?
林时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时明正往嘴里扔了个花生,边挑刺边听容颜嬷嬷给他讲远比话本都精彩的宫斗记事。
“时明。”
林时明恍然回头,“哥?你怎么回来了?”
林时和并没有回答,而是先转而看向了几位嬷嬷。
“不知时明今日学的怎么样了?”
容颜嬷嬷上前一步见礼,“今日该学的公子已经学完。”
那就是想听八卦,所以才没结束。林时和了然,“辛苦嬷嬷们了。我有些事和时明说,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几位嬷嬷应声,行礼退去。
等人都离开了,林时和随意的就坐到了林时明身边。
“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不是去照顾季伯伯吗?怎么回来了?”
林时和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捻起一块糕点,“昨日去看了,不严重,都不需要卧床。本来是打算趁此机会尽个孝,但昨日岳父大人听说了寿宴上的事,就着急忙慌的让我赶紧回来看你。”
“若非我坚持说今日上朝之后直接回来更方便,他怕不是当时就给我赶出来了。”说到这里林时和就一股子怨气,“我看他就是想他的宝贝女儿了,所以就把女儿扣下,把我这个糟心的女婿给赶走,好和他的亲亲闺女、外孙子一起享天伦之乐!”就只有我,是多余的那个!
林时明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成功的收获了来自兄长的一对白眼。
“行了,和我说说,昨日到底怎么回事。我叫太子去就是怕你搞出什么震惊京城的大事,结果你是没搞,换成太子了!”
“这事真不怪我们。”
林时明絮絮叨叨的给他讲了昨日的纷纷扰扰,听的林时和眉头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的。
“下次见了那安王不必客气,咱们镇国公府可不怕他。”
林时明嘴里叼了一片云片糕,嗯嗯嗯的点头。
等所有事情说完,林时和终于彻底明白了昨天的情况,他捻了捻袖口,“今日早朝,有人弹劾太子昨日之事,然后被陛下连着南阳候府一起罚了。”
“不对,现在应该称合宜乡君的一家。”
林时明端着茶杯听兄长给他讲早朝的事,时不时还附和两声。
“哥,你说那刑部左侍郎唐永真这么蠢啊,就算他是被派出来试探帝心的小喽啰,但也不至于不把细节都打听清楚就敢弹劾太子吧?”
“当然不是。”林时和的语气忽然有些嘲讽,“众所周知,从两千多年起,各个朝代都是以孝治国,咱们昌平自然也不例外。无论下到山村贫民,上至朝野皇室,一个‘孝’字就可以改变很多事。”
“正因如此,这个唐永才敢只凭着合宜乡君也算殿下长辈的关系,就弹劾批判太子。他觉得,有这份长辈关系在,太子自然不能随意处置吴通宇和合宜乡君。所以他才会问都不问清楚,就敢凭着这点上朝辩驳。”
“那他还做什么刑部左侍郎,去礼部不更合适吗?”
林时和冷笑一声,转而说起了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