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说到这个便来气,昨夜让他歇歇给自己喘口气,他偏偏不肯,只得狠狠地咬上两口解解气。
  现在看着几枚牙印和指痕,还觉得咬得还不够深呢。
  全福大被闷过头,不发一言,没得到回应的慕翎也不急,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他的小肚子。
  肚子就开始咕咕咕地叫,饿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全福投降了,推着慕翎的手,好嘛好嘛,不吃小糖糕就不吃嘛,你给我弄点吃的来,我好饿啊
  啵,乖。慕翎起身让人送吃的过来。
  没一会儿,慕翎就端了莲子粥走到床边,将全福扶了起来,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吃的,但慕翎偏要喂,就随他去了。
  莲子去了莲心,煨了冰糖,一点儿苦味都没有,甜丝丝的,又炖得软烂,很好入口,喝了一口还想喝,一会会儿就喝完了。
  先垫垫肚子吧,过会儿就要用午饭了,吃多了午饭就吃不下了。慕翎放下了碗,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巴,道。
  嗯。全福点了点头,而后揽着慕翎的脖子,将人带到床上,亲亲热热地窝在他的怀里,享受着美好的时刻。
  慕翎不禁感慨,若是每日都能这样就好了。
  没有公文烦扰,没有朝臣催促,做点儿小买卖,有一个漂亮的小妻子与一个听话的孩子,和和美美地过日子,是何等的幸事啊。
  现在这样不好吗?全福抬眸看着慕翎。
  好,也挺好,有你就很好了。慕翎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全福笑了,往慕翎的怀里窝得更近了一些,忽然想起什么来着,说道:这里离桐乡没有多远了,等离开了这里,可以顺便去一趟桐乡吗?
  想回家看看了?
  嗯,虽然已经十几年了,玉关早已物是人非,可能连祖宅都不在了,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全福的眼底全是落寞,他看着慕翎祭拜父母,他也想自己的父亲了。
  当年父亲在京都病死,临终前的遗言便是将自己火化,把骨灰待会玉关。
  可仅仅一捧骨灰,他们也没法带回去,因为他们没有什么银钱,连个像样的丧礼都没有,只得就将父亲的骨灰坛草草地埋了,让他先入土为安。
  后来还是他进宫之后,攒了些银子给母亲,母亲找了人花了不少钱才将父亲送回家乡安葬。
  他已经十余年没有见到父亲了,很是想念。
  那就回去看看吧,不过半日的路程,不会耽误什么的。慕翎疼惜地摸了摸全福的脑袋,道。
  全福亲了一下慕翎的嘴巴,陛下,你真的太好了!
  ***
  原本离了风合就要一路南下前往乐清,如今半道折去了桐乡,花了半日的功夫。
  桐乡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桐乡了。
  全福对桐乡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片荒芜,路有饿殍,面目疮痍的样子,如今却是一片和谐与热闹,沿街都是做小本儿生意的小商贩,手挽着手恩爱的小夫妻,举着风车奔跑的孩童
  他凭着记忆来到了温家祖宅。
  温家的匾额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丝破败落灰的样子,一如还有人在的模样,可是大门紧闭,没有丝毫生气。
  全福看着不曾变化的祖宅,高悬在上的温字,心中五味杂陈,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大门,触及冰凉,又收回了手,他最终还是没有叩响门扉,因为已经没有人再为他开门了。
  不试试敲敲门吗?这门看着这般干净,应当是有人定期打扫的,而且匾额也没有摘,说不定温家还有人在。慕翎跟着走了过来,问道。
  不了,全福摇了摇头,扯出了一个笑容,不会有人的,我不过就是想来瞧一眼,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没有期待便没有失望,若是门开了,并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倒不如一开始就看见得好,至少给自己留个念想。
  那我把这座宅子重新给你买回来,日后想回来看看也是好的。
  全福微微怔了怔,随即又摇了摇头,就算买回来,里面的一切也早变了模样,买来也没有意义了里面的人都不在了,要一座空宅子能有什么用呢,况且,十余年了,买这座宅子的人是谁在哪儿,我都不知道,就不用再费神了,我们去看看父亲吧。
  祖宅被变卖,地皮易主,父亲的坟墓是无法牵进祖坟的,所以只能葬在离祖坟最近的山丘,他曾问过地址,也记得那个地方。
  好。慕翎牵起他的手,一步步下了台阶。
  虽说祖宅已经与他无关,但心中仍旧有些许不舍,三步一回头地看着。
  在第三次回头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径直地走来,越过他们,准备打开了温府大门。
  全福的脚停住了,觉得那个人甚是眼熟,于是松开了慕翎的手追了上去,想要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走到了男人的前面,认认真真地打量,从脑海中搜索着这个人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露出来不可置信的神色,抖着嘴唇,压抑着莫大的惊喜,眼底忍不住泛起了泪花,你你是关叔
  关叔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好,听到有人这般叫自己,忍不住往前凑了一些,带看清人的长相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你是大少爷!
  第73章
  大少爷啊,我以为以为温家的人不在了关叔激动地握住了全福的手,抹了一把眼泪。
  关叔原是温府的管家,从小到大都在温府,同父亲一起长大,对父亲忠心耿耿,后来父亲卖了祖宅,便遣散了家里的人,带着他们一路前往京都,至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关叔,你怎么在这儿呢?祖宅祖宅不是被卖了吗?全福抖着声音不禁道。
  关叔吸了吸鼻子,忍住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先进去,进去再说。
  全福跟着关叔踏进了他十多年都没有回来过的家,他住了仅仅几年的家
  虽然已经十余年了,可是里头的陈设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一如他们离开前的模样。
  关叔在他身边一一叙述着,那个时候日子不好过,老爷卖了祖宅,给了我们这些下人一些银钱糊口,我就去投靠了亲戚,靠着那点银钱做些小本买卖,但是戾帝当道,民不聊生,做的买卖全都血本无归,还好没多久,戾帝就崩逝,新帝登基,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生意也有了起色,后来越做越大,挣下如今的家当,我心里念着老爷的恩情,便出钱将祖宅买了下来,这些年我也在打探你们的消息,可当年老爷并没有透露自己去了哪里,我犹如大海捞针一般地去寻找,都杳无音信,我以为以为你们都不在了啊,可真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日能够见到少爷。
  说着说着,关叔又忍不住滚下了泪来,止都止不住,一面高兴着温家还有人在,一面又愧疚这十余年来都没能找到他们。
  少爷啊,这些年你们还好吗?老爷夫人、小姐还有小少爷,都好吗?
  提到他们,全福愣了愣,随即又扯出了一个微笑,好,好,他们都好,只是父亲父亲病逝了
  老爷老爷去世了关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地颤抖,心中大悲大痛,这这怎么会呢?
  父亲带着我们去了京都,没多久就病了,钱财都打点了过路费,已经没有多少了,没钱治病,就说到最后全福哽咽住了,每每提到父亲他都会很伤心,若是父亲不那么早逝就好了。
  老爷,老爷啊关叔悲从心中来。
  两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了泪水,关叔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全福身边的人,问道:这位是?
  啊?他他是是全福磕巴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关叔解释自己与慕翎的关系。
  慕翎看出了他的难处,于是解围道:我是他朋友,这次是陪同他来玉关看看的。
  哦,原来如此啊。关叔看同行之人品貌不凡,气质卓然,也就没有多想。
  关叔,祖宗祠堂还在吗?全福问道。
  在的在的,当年那些人买了祖宅,还没有时间打理一片,后来宅子就荒废了,他也才得以将他买了下来,里面的东西都没变,我让人定期打扫着,还是老样子,大少爷去看看就知道了。
  关叔一直引着他去了祖宗祠堂,正如关叔所言,这里的一切都还是离别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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