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就在他说到第一个“谁”字的时候,一个身着制服骑跨摩托,放在浩浩荡荡的执行官群体中不显山也不漏水的人影主动开了出来,抵达高级执行官身边。
停稳后,这人单腿撑着摩托,不紧不慢地摘了头盔。
不是原见星又是谁?
原见星端端抬头朝天台弗兰卡所在的方向望去,没有开口,但无论是他的行为还是眼神都在表达着两个字:
找我?
在看清原见星面貌的瞬间,弗兰卡整个人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从皮肤到眼球都泛起了令人害怕的红。
他咬牙切齿道:“对,就是你。五分钟之内,上来。不许带武器,现在就全卸掉!”
原见星偏头看向那位高级执行官,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如今主动权被弗兰卡掌握着,整个情形完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名高级执行官只能点头同意。
得了正式许可,原见星便下车朝着建筑大门走来。
一边走,他一边卸掉他身上配置的各种武器。
枪支、弹药夹、短棍、小刀、手铐、指虎……
每卸掉一件原见星就往旁边丢弃一件。
等到他正式来到建筑大门前,他所走过的路上已经布满了被他卸下的武器,仿佛亲身展示了一番什么叫“丢盔卸甲”。
“五分钟,不要想耍花招。”看着有些凌乱狼狈的原见星,弗兰卡丝毫没有解气,反而声线愈发狠厉,“既然是你偷袭我在先,那我也不跟你讲什么公平决斗的骑士精神。”
公平决斗的骑士精神……
符泽哑然。
也不知道用无辜之人的性命要挟原见星卸掉武器但自己手拿匕|首的弗兰卡到底是怎么把这几个字跟他自己联系到一起的。
原见星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后,天台的电梯里就传来了电机运作的声音。
紧接着,电梯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之前定在原地的人群纷纷向两侧退去,给原见星让出了一条通路。
符泽自然混在其中,全神贯注地看着原见星。
然而就这么一看,他竟然在原见星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照原见星的习惯,这人会非常正式地将领徽佩戴在制服对应的位置,并且将后方的紧固扣所到最紧的点。
而行于人群中原见星的领徽本体却会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晃动,这与原见星的个人习惯相悖。
除此之外,只要不是需要剧烈运动的特殊情况,原见星的步伐都是非常稳健的。
因而在他行动时,连接着两边领徽的链条会像钟摆似的晃动得十分规律而平稳。
可此时原见星走路姿势很是急切,连带着让连接两侧领徽的链条也抖得非常凌乱无序。
这与原见星在电话中表现出来的从容不相符。
这林林总总的细节表明,这人绝对不是原见星!
得出这个结论的符泽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
那真正的原见星呢?
他在哪里?
他要干什么?
而此时符泽心中最重要的问题还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
作者有话说:(思考)这么说,如果星星哥不当执行官,或许会是个世界超模?
第70章 倒带,休止,天长日久
符泽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其实多少有点无理取闹的成分在。
情况紧急、临时起意、他人影响决策……连他本人都能找出一万个原见星不把行动计划告诉自己的理由。
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去想:
难道符泽对原见星的价值难道就只有“你发布任务-我按步执行”这样的模式吗?
虽然符泽发现了这里边的猫腻,但很明显除了他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假原见星给蒙骗过去了。
随着假原见星的靠近,弗兰卡明显激动了起来,握着匕|首的手也不住地发抖。
他一抖,雀翎的脖子就要遭殃。
在众人的视角来看,为了避免激怒弗兰卡,雀翎似乎在拼命压制着恐惧,强制放松身体,任凭那匕|首又在他身上割出了几道细小的伤口也没有再叫出半句。
然而就在这时,弗兰卡隐约听到一声极其细微,但非常清晰甚至带了几分警告意味的冷笑。
“我说,割一刀意思意思得了,你还想割几下啊?”
从音色和声音传来的方向来看,说话之人就是雀翎。
这话给弗兰卡听懵了,也给远处能够从嘴唇读出对方言语的符泽“听”懵了。
然而不同于绝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假原见星身上,无法分神去注意雀翎情况的弗兰卡,符泽则敏锐又愕然地发现那几道因为弗兰卡手抖而额外划在雀翎锁骨处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单用“愈合”并不能精准形容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
因为一般的愈合的流程是:伤口处流出的血凝结成痂——痂下方的血肉生长粘合——最后痂脱落露出全新的粉色皮肤。
而雀翎的愈合却全然不同。
那些被匕|首割开的皮肤完全是自动朝内翻转收拢,自两端向中间重新连接融合。
单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就好像伤口所在的狭小区域倒带般一帧一帧地回了数秒之前尚未受伤的状态。
与此同时,尽管幅度非常轻微,符泽又一次感觉到了【钥匙】能力发动时自己身体会随之产生的共鸣和疼痛。
以上主观客观种种因素都证明了一点——雀翎也有【钥匙】能力!
尽管之前闲聊时执行官同事向符泽说过雀翎身家清白,跟康明集团全无关系。
但有这样的如山铁证摆在面前,毫无疑问,雀翎跟康明集团,至少跟龙脊本人一定有所关联。
无论雀翎的能力具体是什么,但只要他想,就绝对不可能被弗兰卡这个三脚猫挟持。
那么今天他被弗兰卡挟持的事情,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一场表演?
因为雀翎发动【钥匙】能力的作用范围小,持续时间也短,所以那些会在感受到【钥匙】力量后萌生并缠绕在符泽五脏六腑上的茧丝还不等成行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符泽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
这个意外发现就仿佛被点燃的火药引线一样,瞬间连锁性地令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一件打开始自己好像就天然忽略了的事情:
弗兰卡身后指挥对方劫持雀翎的势力,到底是冲原见星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没有死的事情,是不是早就被知道了?
无论是符泽还是原见星似乎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在对标着从蛇眼口中听来的“大桥横扫”,和亲眼所见的犀角施放的【镜像】,去衡量真正持有着【钥匙】的龙脊所具有的力量。
符泽骤然觉得整个灵魂被割裂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是过去在频繁的死而替生中依照那神谕似的声音盲目而疲惫地追逐【钥匙】的自己。
而另一半则是游轮事件之后,被原见星从冰冷海水中带回人间,过了几天真正能够悠闲晒太阳喝汽水的日子,还给自己织补出了一套过去的自己。
尽管前者占据了符泽保有记忆的人生中的绝大部分时间,可后者却后来居上,甚至已经在这几天的日子里潜移默化地变成了符泽对自己的真实认知。
然而雀翎和【钥匙】能力的蓦然出现却直接撕破了符泽的幻想,无声又赤|裸地对他说——你,逃不掉。
如果对方的目的当真是借用原见星将自己钓出来,那他们没能在这一次得手,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么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不得不面对着“下一次”和“再下一次”。
真正的……至死方休。
而连带着原见星也需要经受着一次更甚于一次的磋磨。
突然,符泽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刺痛。
他这才发现有一滴汗从自己的额头滑落,穿过眉毛的阻隔,最后顺着眼角汇入了眼睛。
而它此时的状态,比起汗,可能更像是泪。
得益于这阵生理上的刺痛,符泽得以从情绪的漩涡中抽离了出来。
总之,无论整件事情是不是他所猜测的这样是借用原见星在找自己,还是自己多虑对方就是冲着原见星来的,总之都得先把真正的原见星找到。
重新恢复了冷静,符泽开始分析现状。
原见星到底为什么会找个身形与他相似的执行官,用设备换上他的脸来顶替他跟弗兰卡对峙呢?
首先排除原见星推脱责任的情况,就算发生了小说里那种世界毁灭时间线重启之类的事件,这种情况都不会存在。
突然,符泽联想到当时电话里原见星一反常态跟自己吐露的那句心声:
“上次v城跟万川秋的天台谈判给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难道说……他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意识到能选择天台这个表演性极强的位置作为挟持地点的人,大概率是另有所图并且希望将这件事广而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