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撸书斋>书库>历史军事>重生之瑾年赋> 重生之瑾年赋 第28节

重生之瑾年赋 第28节

  “有人举报你故意杀害城南刘海,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沈子衿目光坦然地直视前方,“大人说笑了,我并没有做过此事,谈何认罪之事?更何况若说人证物证,我自然也有证据证明清白,这件事情许是些许误会,大人何不听听?”
  张启双手搭在椅子柄上,神色透着淡淡的惬意,像是没听见她方才所说的话一般又重复问了一句,“本官再问你一句,你可认罪?”
  沈子衿眼眸微暗,藏于袖中地手微微攥紧,看来今日之事必然不会好了。
  “楼瑾自认问心无愧,为何认罪。”
  张启呵了一声,挥挥手便有人从一旁搬了几副刑具上前,直接摆在她面前,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反应慢悠悠道:“这些刑具可不管你是谁,若是用到楼二小姐娇嫩的皮肤上,不知道你还受不受得住了。”
  “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认不认罪。”
  看来这人今日一定要让自己屈打成招了。
  沈子衿目光从那些刑具上一扫而过,未见丝毫波澜,语气仍是不卑不亢。
  “那楼瑾也便和大人再说一遍,自己自认问心无愧,谈何认罪。”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张启一挥手,便有衙役上前想要将沈子衿按住,被她轻易躲开,她目光直直看向张启,眼眸微冷,扬声道:“张大人近日莫非是要用私刑不成?”
  “律法规定,若主审官不在,任何人不得擅用刑法,张大人莫非是要知法犯法?”
  张启脸色一顿,紧接着冷笑一声,“本官便是来传达京兆尹大人的命令的。”
  “若是如此,大人该拿出文书来,若无京兆尹大人的文书,张大人岂非假传命令,擅用刑法了?”
  “再者,我也有人证物证自证清白,张大人却置之不理,只一味让我认罪,没做过的事我自然不会认罪,大人便又想用严刑拷打逼我就范,岂不是知法犯法,目无王法?!”
  沈子衿字字句句在理,堵得张启哑口无言。
  他一拍桌子起身,怒道:“楼瑾罪行昭昭,拒不认罪,影响府衙办事,罪加一等,且出言不逊侮辱朝中命官,罪加一等。”
  “给本官用刑!”
  沈子衿盯着张启目光骤冷,余光瞥见两旁朝自己走来的几人,冷喝一句。
  “放肆!”
  话音甫落,她却觉身上一软,头脑一晃便要倒地,她得单膝跪地撑住身子,心里顿时大骇。
  一双镶着金丝边的靴子在她面前停下,张启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早就听闻楼二小姐会些武功,从你进门起屋内便燃上了这种无色无味的香。”
  “来人上刑,直到她招供为止。”
  沈子衿想要躲开,浑身便使不上丝毫气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伸进木条之间。
  “慢着。”
  正当要用刑时,章庭的声音传来。
  她微微抬头,便见章庭站在张启身后,男子微微拱手,声线淡淡,“张大人,此番审问并非用刑,而是审问更多线索,楼二小姐既然说她也有人证物证,何不听听她的?”
  张启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冷道:“你在教本官做事?”
  章庭看了连忙跪下,“章庭不敢,只是怕大人擅用私刑被京兆尹大人知道了说不定会怪罪大人,更何况楼典仪也有从六品的官职在身。”
  “行了,本官知道了,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周围都是我的人,谁能知道,便是她死在这里,楼典仪也不能耐本官如何,不过是个从六品的芝麻官,京城里随便一位就能碾死他。”
  “你可听明白了?”
  张启冷冷瞥了章庭一眼。
  “是。”
  章庭微垂着脑袋应下。
  沈子衿死死咬住下唇,抬头看向张启,“我与张大人素昧平生,张大人何以要置我于死地?”
  张启压低了身子,却是俯在她耳际低声笑了句。
  “自然是有人要你的命。”
  “用刑开始!”
  话音甫落,沈子衿顿觉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骨头犹如被生生碾得粉碎,一寸寸断裂。
  她的眼前蓦然闪过前世阿娘诀别时的脸,凄艳绝美,犹如凋零时的彼岸花,耳旁仿佛传来族人背生生折磨死时发出的阵阵凄厉的声音。
  她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喊出来,等停下来时她已是一身冷汗津津,脸色苍白,下唇都已经被生生咬出血。
  “认不认?”
  张启的声音传来。
  她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紧咬住下唇。
  “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继续用刑!”
  熟悉的剧痛感瞬间袭来,她疼得神色恍惚,仿佛听到谁又在问什么,眼前恍然间飘过一截金玉绸缎,犹如轻羽般抚过脸颊。
  那人低低呢喃着,像在说什么。
  一声一声呼唤着。
  “卿卿……”
  第41章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群女眷衣衫褴褛,全都蜷缩在角落里,黑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气氛间透着低迷绝望。
  女子手脚都带上了厚重的镣铐,衣裳灰白,脸上满是灰尘,遮住姣好的面容,满头长发披散肩头,唯独露出一双犹如寒星银月般地清冷眸子,她靠在墙角,紧紧抱着靠在肩上瑟瑟发颤的妇人。
  “阿娘,你好些了吗?”
  灰衣女子低低问道,便见怀中的妇人微微抬起头,脸色苍白,虽难掩昳丽之色。
  她手指上满是血迹斑斑,朝灰衣女子露出淡淡的笑,手指微抬,微颤着轻轻拢了拢她鬓边垂下的发丝。
  “阿娘好多了,卿卿不用担心我。”
  余光瞥见妇人血迹斑斑的手指,灰衣女子骤然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你们之前居然敢对阿娘用刑,阿娘可是朝廷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他们怎敢……”
  妇人笑容满是戚然,“虚名罢了,既然是亲封,自然也是可以收回去的。”
  “阿娘,我不相信阿爹阿兄他们会造反,我们一定会被放出去的。”灰衣女子抹去眼角的泪,一脸坚定地说。
  妇人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润,颔首道:“我相信你阿爹和时儿,他们断不会是那样的人。”
  “那卿卿怕不怕?”
  “有阿娘在身边,卿卿什么都不怕,阿娘要快点好起来。”
  “好……”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开门声传来,几个衙役闯进来,女眷间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拼命往墙角缩去,紧接着其中一位衙役便是停在了她们面前。
  那人面容冷峻,微微拱手,“沈夫人,还请和我们走一趟。”
  妇人微怔,灰衣女子忙起身挡在她面前,眼眸锐利,死死盯着眼前几人。
  “你们想带我阿娘去哪里?”
  “自然是请沈夫人有事,还请沈小姐让开。”
  那人仍是一脸冰冷,丝毫不近人情。
  “卿卿。”
  妇人轻咳一声,踉跄着从墙角站起身,虽是满身污垢,无华衣覆身,却仍难掩周身温婉端庄的气质。
  她冲灰衣女子轻轻摇头道:“卿卿不必担心,就在这里好好等阿娘回来,他们不会做什么的。”
  “阿娘……”
  灰衣女子还未说什么,便被妇人打断,她爱怜地抚摸着灰衣女子的头,神色温柔,只是笑容落满清寂。
  “卿卿,记得在这里等阿娘回来。”
  灰衣女子只能趴在栏杆上,远远地望着那道一抹白色逐渐消失在眼前。
  如果当时她知道这一别是永别,她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让阿娘离开。
  接下来两日没有任何人来过,牢狱里每日都笼罩在一片绝望与啜泣中。
  灰衣女子等得焦心万分,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便是突然来了一大群人,衙役们将各个牢房的门都打开,随后守在一旁岿然不动。
  “我阿娘呢?”
  灰衣女子慌张拽住其中一人的袖子,急切问道。
  那人甩开她的袖子,一脸嫌弃。
  “你们把我阿娘带去哪里了?!说啊!”
  灰衣女子怒嚎道,挣扎着要跑出去,被脚上手上的镣铐绊倒,膝盖一弯直直摔在地上,污泥浊水溅了她满脸。
  她不停地发问,却始终无一人回答,直到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上前,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沈大将军沈丞,骁骑将军沈时甩沈家一万将士与外族勾结,意图谋逆,现以伏诛,一品诰命夫人林檎婉伏罪殒身,念沈家百世累德,因而九族免车裂之刑,赐全尸……”
  后面的话灰衣女子一句都听不见了,她仓皇后退几步,看着周遭的人一个个地被带走,最后全部死在她面前。
  他们死之前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边。
  一声一声,犹如魔音绕梁。
  “沈子衿,是你害死你父母和你阿兄,让沈家满门抄斩,让沈家军一万将士横死塞外,你还有脸活着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阿爹阿兄不可能会谋逆?!
  阿娘怎么会死?!
  灰衣女子想要跑出去问个清楚,却被脚上的锁链绊倒,直直摔倒在地,溅了满脸的鲜血和泥土,可那太监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便是转身离开。
  “告诉我,我阿娘怎么会死?!她说了会回来的,她说了让我等她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