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大臣们听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安慰:“司大人品性高洁,不会做这种事……”
“臣不会再劝司大人娶妻,您莫伤心。”
“司大人拒绝您,也是为了您着想……”
“您与司大人非常般配,臣等绝无异议。”
“若是外界反对,臣定然全力支持您。”
楚沨:“……”卖惨的效果还挺好。
大臣们说着说着,话题便从一开始的为司祁打抱不平,变成了如何帮助皇帝陛下,长长久久地与司大人在一起。
与此同时,司祁那边,也在说类似的话题。
不过大家的气氛没御书房这般紧绷,在司祁亲口承认两人情投意合,与楚沨在一起已有数年以后,在场大臣们便放下了为司祁担忧的心。
这么多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司祁的本事他们是知晓的,那是真真正正的外表有多仙,手腕就有多老练,朝堂上下包括日渐落魄的勋贵在内,如今无人敢与司祁作对。且以外界对于司祁的维护,或者说是溺爱程度,已经到了皇帝如果没皇子,那肯定是皇帝的错,而不是蓝颜祸水“妖妃”的错。
压力肯定到不了司祁头上,只要司祁不忠君爱国到被皇帝亵玩了都不反抗,而是心甘情愿,那大家就不会为这种事替司祁担心。
“怪不得司老先生、司老夫人,不怎么为司大人担心,原来您早已心有所属。”有大臣笑着道:“看太上皇的意思,应当也是早早知晓您与陛下的关系?”
不然以太上皇对皇帝的关心,他肯定会催促楚沨早些选妃,而不是优哉游哉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模样,几年来打着哈哈避开话题。
“我们都是支持您当皇后的,”大家纷纷说道:“后宫不可干政,但您另当别论。”
“一生一世一双人挺好,这是代代流传的佳话。”
“陛下数年来一直未曾纳妃,心中肯定有您。”
“未来太子是您与陛下亲自选的,绝对不会差。”
“历史上皇帝没有子女,从宗室中选继承人的情况并不少,大家不会有意见。”
“我们会帮您看着陛下,不让那些太监宫女、官宦子女靠近陛下。”
司祁听着听着,听到后面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哭笑不得道:“那就谢过几位大人。”
楚沨在朝堂上的名声明明很好,怎么被说成这个样子,一点身为皇帝该有的威严都要没了。
“您有何事,尽管与我几人吩咐,不必一人承担。我等定会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司祁想了想,笑道:“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拜托您几位。”
楚沨每天藏着他俩关系,都快要忍不住了,他还是尽早做铺垫,免得楚沨心里难受吧。
于是,没过多久,几首从诸位大臣手中往外流传的诗词,迅速传遍齐国大江南北。
那诗文采斐然,字字珠玑,意境悠长深远,叫人听之难忘。其中蕴含的情感更是磅礴震撼,或感人肺腑,或荡气回肠,每一句都经典到叫人拍案叫绝,恨不能摘录下来刻进桌案,日日夜夜品读欣赏。
很多读书人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哪位大家写出来的诗作,追着打听询问。听说是司大人闲暇时创作,写在纸上被其他大人瞧见,一不留神传了出去,纷纷赞叹:“不愧是司相,也只有他才能写出这般传世佳作。”
“许多词句若不能拥有足够的思想境界,根本无法写出。”
“他对陛下的忠诚,对百姓的关怀,更是让人动容。”
“不光有能力,更有文采,司大人属实全才。”
“稍等——”一位因为近些年生活条件好了,终于能有钱去读书的学子不解询问:“这首诗,似乎更像是情诗,怎么会是表达忠君爱国?”
“倒不是说司相不爱国,在下并非这个意思,”见同窗们皱眉,那学子连忙解释:“只是这其中的用词,分明表达的是爱慕之情……”
“许多臣子会用女子思念郎君的诗词,来代指自己对陛下的忠心,”学识稍微渊博一些的同窗解释,还列举了好几首乍一看以为是闺怨、诉说爱意的诗,说明创作者的身份和创作时的情况,证明这种事并不罕见。
“何况,以司相的身份,怎么会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其余同窗开玩笑:“若是司相肯点头,哪怕在下不好男色,也非常乐意送上门去——毕竟那可是司相,天下谁人不向往?”
原先说话的学子茫然挠头,看着墙上由学院先生摘抄下来邀请大家欣赏品鉴的诗,总觉得这首诗的情感表达过于真切的了些,仿佛司大人真的对谁情根深种,却求而不得……
那酸涩濡慕的情感哪怕透过纸张,也能鲜明地传达到所有人心里。
但周围同窗都这么说,这学子便信了大家说法,感慨:“司大人才情绝艳,写的诗词这般感人肺腑,叫人动容。”
“那是当然,”其余人与有荣焉地仰起头,脸上写满了自豪。
只可惜,这种“司大人高山之雪、不染尘埃”的坚定思想,随着后面从各位大臣手里,陆陆续续散播出来的诗词广为流传,给弄得渐渐不太确定起来。
因为司祁的文采实在无可挑剔,许多诗词哪怕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听了,都会感动得潸然泪下,领悟到其间最真挚澎湃的情感。
更何况还是常年浸淫在书海中,字字句句翻来覆去学习品读的书生学子?
他们把司祁的文章视作珍宝,日日夜夜念诵学习,学着学着,很难不察觉出其中微妙的、难以遮掩的,来自作者的情绪。
起初,大家哪怕读出来了,也不敢和周围人说,怕被指责,说成是在污蔑司大人。
后来,大家每每讨论有关司大人的话题,盛赞司大人的文采,一不留神提及到相关的诗句,都会下意识闭嘴,现场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大家这才从静谧的氛围里意识到,原来周围人也发觉了这一点,并非只有自己。
再到后面,从大臣那边流传出来的诗词,逐渐从爱慕、思念,变成暗藏心酸难过的词句,原本还心照不宣装自己不知情的学子,开始坐立难安起来,忍不住与好友讨论:“司大人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这般难过?”
“到底是谁让司大人如此伤心?”
一般来说,文人很少特意去写涉及情感的诗,有,但绝对不会太多。
比如司祁写的诗里,有涉及塞外边疆的、家国天下的、山海风光的、田园日常的,每一首都非常惊艳,是能直接纳入科举用来当做考题的那种程度。
但关于情感的诗,比重属实过多了些。
司祁显然已经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程度,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通过文章写在纸上。
尤其诗词是一种很能看出主人家所思所想的东西,看到景色才会去描写景色,看到生活才会去描述生活。如果对情感毫无愁绪,司祁为何总是写类似的文字呢?
就算写,也不该写出这种悲苦的情绪!毕竟他可是人人热爱着的司大人,他该拥有这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大家越是赞叹司祁的文采极佳,叫人见之倾心,就越是能读出司祁写这首诗时的感情,忍不住为司祁心酸落泪。
他们的司大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到底是谁让司大人这般难过!
原本只是被大家藏于心底心照不宣的话题,渐渐被摆到台面上。不少人议论探寻,想要搞清楚事情原委。
而答案显然并不难猜。
在同性相爱都被大家坦然接受了的时代,在司祁被所有人喜爱、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环境,还有谁能让司祁求而不得,只能把情感藏于心间?
当然是只有坐在高位之上,掌管天下权力的那个,才能让司祁这般煎熬。
大家猜到答案后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扼腕:“竟然是陛下。”
“陛下不是良配啊!”
“司大人糊涂。”
“咱们司大人太可怜了!”
“可其实……也不是不行?”有人私底下小声议论:“陛下不是尚未纳妃?”
“可陛下迟早会……”其余人反驳。
“若陛下有心纳妃,早在尚是太子时便该行动,”说话那人分析道:“陛下如今这个年纪,要么有所苦衷,要么心有所属……”
苦衷自然是指身体方面不行,大家不敢在这方面过多讨论,关注重点在后面:“心有所属……但陛下若是有心仪之人,直说便是,有何理由拖延?”
“那当然是因为……因为陛下心爱之人,也不方便宣之于口啊!”讲话那人灵光一现,忍不住一拍大腿:“这样就说得通了!”
“啊?”周围几名挚友先是愕然,随后理清关系,忍不住瞪大眼睛:“啊!是了,只有这种可能!”
“陛下如今尚未纳妃,本就不正常。”
“之前未曾发觉,此刻细细想来,确实不对劲……”
“陛下如今地位稳固,迟迟不纳妃,难道也是为情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