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什么?”太子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惊讶道:“他们不是还在船上,还有好几日才能到么?怎么突然出现在了京城?”
那人正要说话,却见这里还有外人,便向太子使了个眼色。
太子心里有数,恢复方才淡定的模样,随手指了一个人,对卿清道:“你跟他出去,方才商量的事情他会安排好的。去吧。”
卿清听到瑞王的名字,心中一动,还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可是太子都发话了,她也不敢继续留下去,于是乖巧的跟着太子指定的那人往外走去。
在她出门的那一刻,身后的门立刻关上。想必是此事紧急,在她出门之后,方才禀报的人继续着方才的话。
卿清等人还未走远,里头的声音却隐隐传了出来。
她听到里头的人说道:“属下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瑞王带着江揽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了船,赶旱路回来了。他们应当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一回京,便直奔宫中要面见圣上。
好在,之前有您高瞻远瞩,早就派了人在宫门前拦住了,否则只怕这会儿他们便进宫曲了。不过,瑞王得知拦他的是咱们的人,这会儿怒气冲冲的上了咱们这里,想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卿清感觉到身旁传来的虎视眈眈的目光,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脚步,将那谈话声抛在脑后,不敢再听。
然而方才那些话,也已经给了她足够的信息,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她手中根本没有什么宝贝了,之所以骗太子说有,也是因为若不这么说,她一定没有法子走出太子府。
当然,即便她走了出去,她也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轻易甩掉太子府的人?
而她之所以骗太子说那样宝贝的图纸被她藏在了冠医侯府,只因她之前住在那里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偶然发现自己住的那处院子,主卧中居然有一个通往外界的密道。
那一处地方十分隐秘,要不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她也不会发觉,不想如今却成了救她的唯一一丝机会。
她打算,去了之后,便借口找图纸,趁机从那里溜出去。
至于去哪里能躲过太子的追踪?她原本只想着先逃出去再说,不过如今却是有了主意。
而此时的书房中。
太子听到属下禀报的话之后,虽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又很快的镇定下来,重新稳稳的坐回椅子上,冷笑道:
“之前父皇还清醒的时候,孤是不敢对他怎么样。可如今父皇不能主事,我既是太子,又是他大哥,他来向我问罪?真是太将自己当一回事了。”
“谁说不是呢?”
心腹谄媚的笑着,对他的话先表示认同。随后话音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了。圣上到底还未驾崩,您也还没有登基,有些事情如今还不能做得太难看。”
他说到这里,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一抬头便看见太子正冷飕飕的看着他,嘴里的话顿时戛然而止,忙慌乱的跪下请罪。
太子冷哼一声。然而虽然心里不舒服,却又十分清楚,他的话是对的。
他如今到底还没有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还不能撕破脸,否则只怕皇位不稳。
太子想了想,道:“既然他千里迢迢的来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不见他确实不好,便叫他进来吧。”
“请到书房吗?”
太子摇摇头:“请到花厅去,孤稍后便来。”
花厅中,江揽月等得无聊,打量起这花厅内的陈设来,眼里流露出一丝意外。
这花厅、乃至太子府,都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方才一路走来,目光所及之处竟然都布置得十分低调,甚至同瑞王府一比,还稍显朴素。若是不知道的人,定然以为太子是个节俭的人。
可江揽月却不这么觉得。
她记得,之前谢司珩病重,太子协太子妃上门探望,太子妃身上穿戴的首饰、衣裳,无不是价值连城。
若太子当真是个节俭的人,太子妃投其所好,定然不会打扮成那个样子。
想必,节俭也不过是太子对外的人设罢了。
她淡淡的看了一圈,便收回了目光,端起桌上的茶饮尽最后一口。
她们已经喝完了一杯茶,可太子却还没有来……她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谢司珩,只见他虽然不言语,但面色却沉到了极致。
谢司珩的脸色很不好看。除了因为要装病,所以故意将脸色弄差之外,更多的是他真的不太高兴。
他好不容易赶到了京城,便是想赶紧进宫看看父皇。却没有想到,人到了宫门口,却连门都没能进去!
那些人根本不惧他瑞王的身份,只说自己是太子派来守护圣上,不让人打扰圣上养病的,所以没有太子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去。
谢司珩不想在那里纠缠,转头便奔了太子府而来,太子府的人却将他请到了花厅,太子却久久没有露面。
他一边要装病,一边还生气,咳嗽咳得震天响!
蒋不悔看见主子受这样的慢待,终于是忍不住了,冲着太子府的人气道:“你们到底有没有禀报太子,说瑞王殿下来了?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见太子呢?”
太子府的下人丝毫不惧,客客气气的道:“怎么没有禀报?只是太子殿下近些日子政务缠身,他可不像一些闲人,想来这会儿正忙着呢,待太子殿下忙完,自会过来的。还请瑞王殿下再耐心等等吧。”
蒋不悔见他态度客气,但话里却带气,不由更是火大。正要呛声回去时,却被外头传来的一阵笑声打断了。
花厅里的众人齐齐循着那个声音看过去。
第423章
花厅内,众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华贵的男子信步而来——正是太子。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谢司珩,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高兴的道:“珩儿,你终于回来了!”
其他人看着他的喜悦好似十分真诚,就像普通的兄长,看到兄弟平安归来后的模样。
可是知道真相的谢司珩,看见他这般模样只觉得做作,嘴角僵硬的上扬,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讥讽。
“父皇病重,都说大哥忧心不已,但小弟今日看了,却分明觉得大哥高兴得很。”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再回过神来时,方才的笑容也有些淡了,辩解道:
“前些时候,你落水的消息传到京城里,父皇与我都忧心不已。如今看你平安归来,我怎么能不高兴?
至于父皇病重,我比谁都要担心,而且这些日子里外操持的事情实在太多,忙得我晕头转向的。”
他话说到这里,又看向谢司珩,假意道:“不过,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也能一起帮帮我。”
此话听着真诚,但谢司珩却知道,不过又是对他的试探罢了。这样的试探从前也不是没有,只是他都假装听不懂,搪塞了过去。
不过今日,他却是点点头,应当:“好啊。大哥这样辛苦,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好讨清闲。”
太子的脸色顿时便有些难看起来。
正欲说话,却看见谢司珩比他更难看的脸色,于是不再提起方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之前不是说,你们去会稽便是为了治你的病么?怎么,不是说嘉善县主医术高超,怎么也没能痊愈?可是没有尽心?”
他说着,望向谢司珩旁边坐着的江揽月,俨然一副质问的样子。
江揽月见他发难,有些慌张,起身回道:“世上的病,有许多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况且殿下之前去会稽是为了养病,如今他的病情比起之前来说,已经好了许多了。”
这话听在太子的耳朵里,却好似江揽月是在为自己开脱。
而且,好了许多?
太子又看了一眼谢司珩,见他从自己进来开始,便极力忍着咳嗽,即便忍不住了,也只敢用拳头捂着嘴,轻轻的咳几声,强行憋着的样子看着就叫人难受。
就这……好了许多?太子笑而不语。
谢司珩那边缓了缓,好似好受了一些,接上他方才的话:“大哥倒是挂心着我。”
“当然,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能不担心你?”太子说道。
谁知,谢司珩却道:“你当我是弟弟?我却不认识你这个哥哥了。”
此话一出,太子顿时一愣,他看向谢司珩,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哥难道不清楚?”谢司珩冷笑着迎向太子的眼神。
原本父皇的病他还有些疑虑,毕竟父皇的性子他也知道,于政事上不肯放松,批阅奏折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他从前就一直担心父皇会因此积劳成疾。
可是当他赶了回来,却被太子的人拦在宫外,他便确定了,这一切果然都是太子捣鬼。
太子冲母后跟自己下手,还能说到底不是亲生母亲、不是同胞兄弟,在太子心里可能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