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孟淮景见状,咬牙道:“江揽月,你还不跪下!”
  江揽月嘴角一勾,冷冷的望向他:“跪可以。不过侯爷,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你的丫头差点儿将母亲气死!”
  “你说杜若?我不是已经将她禁足了么?”
  江揽月一副不解的模样,随即又想到什么,恍然道:
  “老夫人这样,兴许是肝火太旺,回头侯爷给开两副药吃吃也就没事了。”
  “你!”孟淮景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瞪着江揽月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撕碎。
  江揽月静静的望着他,一点儿也不惧怕。
  “淮哥儿!”
  陆老夫人缓过来了,反而生怕儿子动手,连忙叫住他。
  虽然夫妻打架,这在官宦人家也不是没有,但是传出去也是要遭人耻笑的。
  况且今日才在镇国公府出了那些事儿,回来就打老婆,这算什么事儿?
  别一气儿将温良文雅、端方君子的名声也丢了!
  孟淮景原本也是气急,这会儿反应过来,也觉得为了这个女人丢了名声不值当,强忍住坐了回去。
  看见儿子冷静下来,陆老夫人放下心,才又转头去看江揽月,冷笑道:
  “揽月,我一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时常劝着淮哥儿要多陪你。没想到哇,我今日才发现你居然这样厉害!”
  江揽月淡淡一笑:“老夫人说的哪里话,媳妇竟不明白。”
  “好,好一个不明白!”
  陆老夫人气极反笑:
  “那我且问你,先前,淮哥儿去为太后诊治,回来拿脉案给你看。
  你说你要将心思都放在妇人该做的事情上,从此医术之道,你是一点儿也不碰了!
  可是今日你做了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出手救了镇国公府的老太君!
  你置淮哥儿的颜面于不顾就罢了,怎么自己说的话也不算数?还是说在你心里,镇国公府的老太君,竟是比太后还要紧?!”
  这话诛心!
  即便是圣上敬重镇国公府老太君,可是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太后去!
  这话要是传出去,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别说是她,便是江家,恐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江揽月看着陆老夫人,深感面前人的恶毒,反驳道:
  “老夫人此话差矣。圣上是叫侯爷去给太后治病,又不是传我,何来我不肯给太后治病之说?
  不过您有一句话说得对,我的确是说话不算数了。我也没有想到,因为我救了镇国公夫人,居然引得您这样大发雷霆。”
  陆老夫人脸色一变。
  自己说她将老太君看得比太后都要紧,她便说自己不准她救镇国公府老太君!
  这要传出去,镇国公府还不得恨上自己?
  本想用话拿住江揽月,没想到这丫头反应这样快,还将了自己一军!
  陆老夫人深感这丫头的棘手,聪明的不在此事上纠结,顺着此事说道:
  “你也是一府主母,理应一言九鼎!今日既然破了戒,那太后的事情……”
  想顺势让她答应帮孟淮景给太后治病?
  江揽月冷笑。
  “老夫人!”
  她打断她的话,直接认错:“今日之事是我错了。您说得对,即便我不是男人,也应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要算数。
  往后,我绝不再用我的医术给人治病。除非……”
  她直直的看着那母子俩,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温柔一笑:“除非,你们求我。”
  第42章
  在江揽月说出除非的时候,孟淮景内心觉得,她果然是想借着这事儿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女人这样作的目的无非是两个——地位,还有丈夫的宠爱。
  江揽月身为侯府主母,地位已经有了。剩下的,无非就是……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在江揽月的脸上。
  她好像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脸上温柔的笑容变了……不,似乎又没变。
  她还是笑得那样好看,但笑容中透露出来的,却不再是温柔,而是带着锋利。
  她轻轻一笑,冷冽的笑容绽放在她明艳的脸上,有一种清冷的美艳,动人心魄。
  这是与卿清的淡雅,完全不一样的美!
  也是从前的江揽月,从不曾有过的美。
  孟淮景心中一阵悸动——为了太后的病,便是如了她的心愿又如何?
  清儿一向顾全大局,想必会理解他的难处。
  他心中正浮想联翩,便听到江揽月说,除非,他们求她。
  虽然没人知道方才他心中的那丝动摇,可是孟淮景还是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深深的耻辱!
  脸色瞬间阴沉,他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江揽月,你休想!”
  陆老夫人亦是不敢置信:“江揽月,你疯了吗?”
  赵嬷嬷跟秦嬷嬷缩在一旁不敢做声,南星忍不住握紧手,时刻准备冲上去挡在自家姑娘身前。
  寿安堂中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心跳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
  突然,一声轻笑响起,犹如惊雷一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
  孟淮景母子不可思议的瞪着江揽月——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江揽月本人却不以为意,笑着摇摇头:“我跟你们说笑的。”
  陆老夫人才松了口气,便听江揽月又道:“当然,老夫人的话我记在心里了,往后绝不再用医术。”
  她看向陆老夫人,一脸认真:“老夫人,您可放心了?”
  陆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还指望江揽月帮儿子治太后的病!能让冠医侯府崛起的每一个机会,她都不可能放过!
  但是她想到方才江揽月说的话……到底没敢再说。
  江揽月便趁机告退。
  看着那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寿安堂,孟淮景以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一旁的茶几上。
  茶杯一震,溅出不少茶水。
  “我的儿!”
  陆老夫人心疼的一张脸都要皱在了一块儿,亲自上前捧起他的手,嗔道:
  “你这是做什么?便是生气,也犯不着作贱自己!”
  孟淮景却还在想方才的事情。
  他看着陆老夫人,埋怨道:“母亲,你方才为何便这样放她走了?”
  宫里已经来人催过一回了,他借口太后病情复杂,还需仔细研究。
  但这个办法终究拖不了几日。
  而且若是拖延得太后的病严重了,天子震怒,哪怕有他给瑞王调理身子的面子,冠医侯府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江揽月不配合,瑞王那边也拖不得……上次去诊脉,因为没有多大变化,他还能用不必改药方应付过去。
  下次呢?
  一想到这些,孟淮景便忍不住的烦躁。
  听见儿子怪她,陆老夫人心里也委屈。将他的手一甩,气道:
  “你以为我不想让她马上就帮你?你也不看看方才是什么情形!”
  孟淮景想起方才的情形……的确是不好说。
  他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江揽月好像……好像变了许多。”
  说起此事,陆老夫人也正色起来:“我正想问你。”
  她转身面对儿子,紧紧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在江揽月面前露了什么话柄,叫她看出来什么了?或者是她自己派人查出什么来了?
  要不然她这段时间变化怎么会这样大?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孟淮景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打鼓。低着头想了半晌,肯定的摇头。
  “除了那次让她答应过继元哥之外,便只有上次她生病时去了一次熙和院,根本没有多说话,怎么可能说漏嘴?
  也不可能查出来。她那个陪房刘柿早就是我的人了。江揽月的确派他去查过,但是刘柿报给她的消息,都是我让他说的。”
  哪怕上次去熙和院,还是以为江揽月装病,他前去质问的。
  听见儿子这么说,陆老夫人心中的疑虑稍微消了些。
  这些日子江揽月的变化太明显,陆老夫人总疑心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
  然而这会儿听见儿子这样说,再想想这事儿她也派人打扫干净了,断不可能露什么马脚的,不由得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想了又想,她还是将这事儿归结到二人的感情上来。
  “估计,还是在气你成亲五年不肯进她的院子,却从外头领回来一个孩子。”
  虽然知道儿子现在一心都在那个叫卿清的狐狸精身上,但是陆老夫人还是忍不住劝道:
  “这也不怪她生气,换成别人,恐怕早就翻了天了,她却还能让元哥儿进族谱,已经算大度的了。
  她是看在你的面上,想讨你欢心,结果你还是同从前一样对她爱搭不理的,你说说,换作是你,你能高兴?”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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