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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平都城中的女帝和群臣都乐见其成, 当即下旨封马岱元为中北将军,任中北经略史。马岱元在滕州经营已久, 滕州之东是韶州, 韶州东北便是过去拥有白石盐池的白石郡。朝廷令中北经略史统辖腾、韶两州及白石郡防务,监管民政。此后又下了一道旨, 令马岱元收回本在辖区内的白石盐池。
  马岱元此举乃是公然决裂,叛出苍梧。郭宗令大发雷霆,当即率军南下平叛。女帝凤羲四年春,郭宗令率军大败马岱元,马岱元拼死抵抗,率残部往东逃入白石郡。郭宗令所率大军追击时被春汛所阻, 不得不先退回苍梧城大营。
  马岱元退入白石郡后, 很快整顿起郡内兵马, 加上平都城中的支持,短短数月之间,再
  次统领起一支万余人的兵马,虎视盐池, 与在此据守盐池的蔺九遥遥对峙。
  就在郭宗令决意重率大军剿灭马岱元之际, 与弋北相接的紫川河谷重燃战火。韩虎韩见龙父子兴起大兵,短短半月之内,以迅雷之势占去河谷左右的一州五县。随即紧邻的县城也望风而降。
  紫川河谷因有雪山浇灌, 雪山之下沃野千里,自古便是大宴西北的粮仓。龙朔年间,野心勃勃的韩氏父子曾数次进兵,试图从苍梧手中抢去这一片地盘,均被郭岳击退。如今郭岳卧床形同泥塑,郭宗令继任未稳,马岱元之叛给弋北军送来了最好的时机。韩氏父子谋划已久,终于一击而中。
  凤羲四年秋,郭宗令暂弃白石之行,整顿大军进发东北,欲抢回紫川河谷。若放任这片河谷落入弋北之手,威胁的不止是粮食赋税,还有他这个新帅的地位。
  此乃是多事之秋,然而郭宗令自幼时随军,早已身经百战,局势纵然棘手,也并不焦躁。他在府衙召见百官后,又留下了黄逖、程孚和朱藻三人,有条不紊地安排政事。因战事而阴云密布的苍梧属官们看到大帅的样子,皆是心神一振。
  郭宗令到父亲的榻前坐了些时间,向还活着的父亲辞行。此后回到小院内换上便装,黄昏时分,他带着两位换装后的亲兵,悄无声息地来到城中一处僻静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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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处院落离花影重不远,外观寻常,内里却装点得十足奢华。这半年来,郭宗令常在此处见谢夭。
  银烛高照,帐影绰绰。欢娱之后,谢夭身上只披了一层轻纱,那薄如蝉翼的罗纱盖在她身上,让那身子白得晃眼。谢夭趴在榻上把玩着手里新得的南海珍珠,腰臀之间陷下一个诱人的弧度。郭宗令将头枕在那臀腿上,枕了片刻,便被谢夭不耐地推下去。
  他并不着恼,在谢夭的床榻间半年,他早摸清了这女人的性子。他后院诸多姬妾,乐营中数百营妓,都没有谢夭这份春水般满溢摇晃的风情,便是有几分骄纵,他也便纵着了。
  谢夭玩那几粒珍珠玩腻了,便回过头来问道:“今晚感觉如何?大帅明日出征,想不到竟还有这般兴致……的时长比平时多了好些呢。”她问得随意,眼神在那轻纱之后却媚意十足。
  郭宗令顺势搂住那滑腻腻的身子,与她逗弄调笑,“就是明日出征又如何,天底下没一个男人舍得就这样从你的床榻间离去。”
  谢夭爬到他胸前,娇笑道:“大帅既然不舍,何不带我与大军同去?就在你的帅帐里给我安个窝儿,今天这样的事,便可以日日都有……”
  郭宗令与她玩笑,“带你同去,给你筑个窝,难不成当你是一只猫?”
  谢夭:“我有好久没见过雪山了,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呢。大帅,带我同去嘛,让我只和你一个人睡,和你一个人玩那些游戏……”
  “只要你高兴,你和谁睡都行。待大军凯旋回城,你乖乖脱光了在这间榻上等我就行了。”
  郭宗令并不限制她在花影重接客。谢夭这女人,限制了她,要哄她便困难了,他不费那个神。
  谢夭一挑眉:“真不行?”
  郭宗令知道谢夭并不是真的想随军,就是那骄纵的性子上来,非要作怪,便随口哄道:“不带你,待我割下韩氏父子的首级回来,给你在城外再种一片花圃,把那两颗头颅烧成肥料,给你种花,怎样?”
  他正在壮年,神色间尽是此去必要复仇的煞气。谢夭不领情,“我不喜欢花,日日看花,早都腻了。”
  郭宗令起身穿衣服,“那就日后给你封个夫人当一当,你要是想当贵妃,假以时日,也未尝不可。”
  谢夭懒洋洋地趴在榻上,只唤门外的侍女进来给侍候他穿衣。
  “什么夫人贵妃……大帅,听说弋北产好马,不如你送我一匹弋北的烈马?”
  “妖精!”郭宗令笑笑,懒得和她瞎扯。穿戴好后,回过头不舍地抚摸她那拱桥一样的腰臀。
  “等会儿不想回去,便在这里睡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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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主事初初随蔺九来到沧崖时,绝不会想到自己会成为熟悉盐池生产的行家。蔺九任他为盐池使,掌管白石盐池所有生产、销出、转运事务。同时,蔺九派人到四方遍访能够提高盐池产量的方法。沧崖郡人手不够,章主事手底下也只有五六个从事共同管理盐池的数百盐工。盐池产好的盐如何运往苍梧、销往四方,都需要大量人手。
  蔺九就任沧崖镇将的次年,推出了面向四方盐商的盐钞。自此白石盐池的盐不由官府垄断,而允许商人购钞取盐,一旦如此,盐池的收益便翻倍增加。
  章主事渐渐看清了,蔺九是个有野心的长官。跟随他的时日越长,越能感到他的野心。譬如向私商发行盐钞,此举自大宴开国以来一直为朝廷所禁止,蔺九在苍梧境内开了天下之先。
  章主事猜测蔺九大约出身底层,因此极耐劳苦。为了想出提高出盐量的法子,他在四季之间都与盐工一同下过盐田。蔺九不是那种只会发号施令的长官,修埝晒盐,捞硝存储,盐池的一切,蔺九跟他这个盐池使一样熟悉。也因此,诺大的一座盐池能够牢牢掌握在沧崖守军手里。既能先个苍梧城中输送上好的盐,缴上足额的盐税,沧崖本地又有丰盈的军费。
  蔺九虽是沧崖军政长官,但他极少干预民政。管理盐池之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习练兵马上。他建起的豹骑经过数年的历练,已成为八千沧崖守军中战力最强的一支劲锐。
  凤羲四年夏,蔺九用豹骑为首,屡次率兵试探马岱元整顿起来的白石驻军。白石驻军既有朝廷的支持,兵力又明显占优。两位副将最初都不赞同蔺九的做法,但交战数次后,豹骑的强劲让沧崖守军士气高涨。
  秋日,郭宗令率大军北上,紫川战事一触而发。郭宗令下令蔺九攻打白石之北的木椿县,以牵制弋北战力。
  蔺九整军待发前夜,有快马将苍梧城的一封信寄来。是陈荦的信,蔺九如今只须看到信函上的小字,便知道是陈荦。
  陈荦在信中与他谈论起四方局势。那时在小园里,两人说过的话如今已然应验,沧崖如今已然成了牵动四方的用武之地。在信的末尾,陈荦不知想到了什么,潦草地加了一段话。
  “战事起在旦夕之间,惟愿将军生死拼杀之际皆有神佑,所向披靡,能够护全自己不再受伤,陈荦为将军祈愿……”后面好像要再说什么,又被陈荦草草涂去了。
  蔺九在心里将信念了一遍,心想陈荦什么时候会信鬼神了。去年两人相见之际,陈荦就一直盯着他手臂上的疮疤看,伸手去摸时还微微抖了一下。她是怕他有了新的疤吓到她吗?
  蔺九不喜欢陈荦祈求神佑的说法,他写下一封回信,告诉陈荦,临到阵前的人什么都不能想,要抱着必死的决心,才会有悍不畏死的意志。唯有如此,他才能不断往上爬。待到站得更高更强大,才能承担得住自己的天命,才能还上陈荦和他的赌约。这是他的必经之路。后面这些,他不必告诉陈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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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苍梧城的桂花和白海棠如期盛开,满城闻香。在这个初秋,陈荦和清嘉的生活又一次陡转。
  从前最美的小妓清嘉,重新回到了申椒馆。
  陈荦许久都没有察觉,直到在清嘉的屋里数次看到华美的舞衣和头面。那不是寻常女子的衣裙首饰,是苍梧城的舞姬娼妓们为取悦客人所穿戴的最时兴的装扮,是馆中遣人送来的。
  陈荦急匆匆地闯进许久未进的申椒馆,正遇到午后聚集起来的恩客们散去,清嘉在厅堂之后的房间内拭妆宽衣。陈荦走进屋内一把拉住她,急切地问道:“清嘉,发生什么了?”
  清嘉先是微惊,没想到陈荦会到这里来找她,陈荦从来不喜欢申椒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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