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没等桑时清多想龚玉芬和许晓便拿着饭盒回来了。
  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节车厢,此刻恰逢饭点,一些来不及吃饭便来赶车的旅客顿觉肚中饥饿。
  桑时清收了收面前的桌板,龚玉芬美滋滋的打开了饭盒,许晓将买来的米饭,馒头也打开。
  火车上的米饭是正经的黑省大米,粒粒分明且奇香无比。大米的香味,将菜香味衬得更上一层楼。
  “今天餐车上有黄瓜咸菜。”火车上的黄瓜,咸菜也是大厨自己腌制的,每一盒饭菜会免费给一些,因为数量稀少,于是黄瓜咸菜便成了限量品一般的存在平时若是来得晚了都吃不上。
  今天龚玉芬可高兴了,因为黄瓜咸菜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三人迫不及待地坐下,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她们特地中午不吃饭等的就是这一口,这会儿谁都饿了,加上美食当前,谁也没说一句话。
  红烧肉的汤汁在三人的石头剪刀布中,由龚玉芬拌饭。
  三人终于有时间抬头看别人,发现这节车厢格外安静,人人都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菜。
  桑时清自觉收饭盒拿到餐车去,等她回来,桑时清朝看到龚玉芬和那个军人相谈甚欢。
  “清儿快来。”龚玉芬朝桑时清招手,桑时清大步走过去,坐回原来的位置,她们的对面除了那名不知姓名的军人外便没有别人了。
  火车已经发动许久,对比起前世桑时清常坐的高铁,绿皮火车的速度很慢,慢到她都能看到外面的土地上,大家热火朝天的秋收。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深秋已经来临,远处的山更红了。
  桑时清靠着窗户,耳边是龚玉芬她们的聊天声。
  桑时清吃饱了就有点犯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龚玉芬等人看了,便自觉地降低了说话的音量,困意也是会传染的,没一会儿,龚玉芬就靠着许晓的肩膀睡了,徐晓靠着椅子后背,睡得都有点打呼。
  坐在三人对面的军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桑时清的脸上,想起好兄弟昔日时常放在嘴边夸赞自家妹妹的话语,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他想,若是他回到部队了,和桑时舟说自己见到了他的妹妹,他恐怕得嫉妒死吧。
  桑时清再次睁眼,坐在他们对面的军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了车。
  桑时清没放在心上,起身去了趟厕所,接了瓶热水。等她回来,龚玉芬和徐晓都已经醒了。
  两人看着窗外的景色满眼惊艳。
  桑时清看过去,只见远山下的湖水亮丽湛蓝,有人在湖面上划船玩水,脸上的笑容大的隔着火车窗户都能清晰可见。
  桑时清把水杯里的水分成三份给她们,喝了热水再收拾收拾东西,她们就要下车了。
  省城已经到了。
  省城的火车站比丰城的要更大一些,她们顺着路牌出了车站,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这一次活动举办的酒店。
  酒店门口早就做好了立牌与横幅。横幅下面摆着一张桌子,一名穿着列宁装的妇女正奋笔疾书的为前来参加记者大会的人登记。
  桑时清三人上前递上工作证与邀请函。
  登记的妇女名叫魏云丽,在看到三人的工作证时他抬起头,目光迅速根据工作证上面的照片锁定了桑时清。
  她站了起来,对桑时清伸出手:“桑同志你好,久仰大名。我叫魏云丽,是这一次记者大会负责人员分配与调度的专属人员,在这段时间里,你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桑时清没想到魏云丽会特地跟自己打招呼,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
  她握上魏云丽的手:“您好您好。”
  桑时清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是十分社恐的。
  龚玉芬也算是了解桑时清了,她立马敲敲桌子,制造出响动:“哎哎老魏,不合适了啊,我这大活人搁这站这么久了,你是一直不拿正眼瞅我呀。”
  龚玉芬来了记者大会许多次,有时候他为了一口吃的上婶婶来也会和魏云丽单独聚一聚。
  两人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因此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魏云丽放下桑时清的手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站着,我还能忽视你?这不是想着人小桑第一次来,是个新面孔,所以跟她多聊了两句吗?”
  龚玉芬嘎嘎乐:“这是我的半个徒弟,怎么样?嫉妒吗?”
  龚玉芬和魏云丽是多年好友,但在某些方面两人是竞争对手,现在年纪大了,她们的笔试内容从原本的文章比拼变成了对下一代的培养。
  魏云丽有一个徒弟在去年被军报要走,龚玉芬嘴上不说,心里是十分羡慕的。
  在这个拥军护军的年代里能去军报工作,是多少记者梦寐以求的呢?
  因为这件事魏云丽没少戳龚玉芬的肺管子。
  今年她带了桑时清这个半路徒弟,那一篇关于女童生理健康的报道立刻让她扳回了一局。
  在报道被大批量转载的第二天他就已经给魏云丽打过电话。现在这篇报道已经传到了全国,就连央媒也对这篇报道做了详细点评,并呼吁大家关注青少年生理健康。
  根据妇女报对相关妇联人员的采访,已经得知国家将在明年出一册关于儿童生理健康的教学内容。
  这件事情一经发出,在多个地区得到了强烈反响。这个反响有好有坏,但大部分的声音都是好的。
  桑时清可谓一战成名。
  省城报社新闻部的女性记者对他的好感可谓是直接拉满。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魏云丽可就一直盼着她来呢。
  听到龚玉芬的这句话,魏云丽朝她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老龚,你这这狗屎运一向不错。先找到小许这么好的徒弟,现在又找到一个!嫉妒死我了。”因为龚玉芬和魏云丽经常见面,连带着徐晓和魏云丽也很熟了。
  听到魏云丽的话,龚玉芬更快乐了,许晓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和龚玉芬以及他的朋友认识久了,她的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
  两人互相调侃着,魏云丽也没忘了工作,三两下就登记好看三人的信息。
  她递来一把钥匙:“别说姐不关照你,这是这个酒店最好的一个房间,我专门给你们留的。”
  作为主办方的主要负责人员,这点权力魏云丽还是有的。
  龚玉芬很不客气,接了钥匙朝她晃了晃:“谢了,老魏。你先忙着,等会儿忙完了咱们出去吃个饭。”
  他们是1点左右吃的午饭,其实并不太饿,但魏云丽今天会很忙。等她忙完也有到了七八点了,那时候一起出去吃一顿饭时间正正好。
  已经有别的记者赶来,魏云丽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后便忙了起来。
  记者大会所承办的酒店有六层楼,进入到大厅后装修和别的地方没什么太大区别。
  桑时清她们的房间在三楼,这个楼层数不高不低,视野好,爬着也不累。
  这是一个三人间,三张床摆放在房间里并不显得多么拥挤,窗户很大开得也很低。
  窗外是一片池塘,虽然到了秋天有些落败,但风景依旧很不错。
  更让三人惊喜的,是房间里居然有独立洗浴间,要知道在这个年代的北方,大多数的旅馆都是不会特地在房间内修建卫生间的。
  走廊上见有两个水房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配置了。龚玉芬记得他前两次来参加记者大会,那水房都在一楼。
  每天无论是上厕所也好,还是洗漱也好,都得从楼上跑到楼下去十分麻烦。
  “可以呀,这次省城日报是下了血本了。”龚玉芬这话说的没错,这个酒店无论是从年份装修以及房间内的配置来看,都在这个时代属于顶尖。
  省城日报一包就包下了三层,花费不可能不高。
  也可见黑省广电局对这次的记者大会有多么的重视。
  整个记者大会需要召开三天时间,桑时清三人纷纷从行李箱中拿了换洗衣服上卫生间去洗漱。
  洗漱完拉上窗帘,三人美美的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6点,清醒了没一会儿,房间门便被敲响了。
  桑时清去打开门,外面站着魏云丽。
  “小桑,你那半路师傅睡醒没呀?我饿死啦。”
  桑时清还没回话,龚玉芬便从卫生间里面走了出来。
  “巧了吗?不是,我正想去找你呢。晓晓,你好了没呀?好了,我们就走吧。”
  许晓是她们三个当中起的最晚的,她睡醒还有一个毛病,便是要在床上发许久的愣。
  大家都已经熟悉她的这个状态了,没有人去催她。
  “好了,好了。”许晓已经彻底清醒,她翻身下床抓过床尾的外套。
  桑时清从门后的挂杆上取出外套披上,一行四人锁上门下楼。
  一路上碰着好些人,大家十分友善的打着招呼。有时候遇到比较相熟的人了,还会停住脚步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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