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说了半天,葛耀前终于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葛耀前的外甥李彬结婚四年,生了一个儿子。李彬结婚前就开始做瓷器生意,这几年生意更是特别的好,所以赚了好多钱。但前时李彬离婚了,却落得一无所有,唯一留给他的是一岁多的儿子。
  李彬赚的所有钱,都交由老婆夏见打理,买的两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都是夏见一个人的名字。
  李彬对夏见宠着哄着,让她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名牌包包和护肤品应有尽有,名山大川,说走就走的旅游,家常便饭。夏见除了帮李彬管好钱,打理好自己,顺带把儿子照顾照顾,就什么都不要她做。
  《菜根谭》里说“人生太闲则别念窃生,太忙则真性不现。”可能,这个夏见就是太闲,觉得不找点事做,心里难受。
  一年前,夏见在一次旅游中偶遇了一男子,俩人一见钟情,如胶似漆粘在了一起。这个男子得知夏见的情况后,帮她出主意教她怎么转移李彬的财产。夏见回来后,慢慢将自己手中的钱转移或是报虚账,房产也偷偷过户到她家人的名下。这些转移的钱,李彬却无从查到。
  待做完这些后,夏见提出离婚,说自己不想再过这样空虚无聊,傀儡一样的没法体现社会价值的生活。她想走上社会,做一个自立自强的女人。
  李彬见她去意已决,同意离婚,当分割财产时,李彬傻眼了。他除了自己的商铺和商铺里的货,竟然什么都没有。
  两套房子不是夏见的名字,夏见账房上的存款由几百万元变成了几百元。他们根本就没有财产可分。当时,他气得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想和夏见同归于尽。幸好父亲在隔壁房间听到动静,发现不对劲冲了出来,抢过了李彬手中的刀。母亲冲出来,和父亲一起抱住他才使得他没有做傻事。
  夏见走了。李彬一气这下病倒,如死人。他恨自己傻!
  葛耀前听了姐姐的哭诉,又气又恨又心疼姐姐,又不知怎样安慰姐姐。只有一个劲地劝姐姐想开些,钱财身外物,人好就好。他劝姐姐是这样劝的,可是他自己却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
  以前本就动不动为了钱和黄云月吵架,现在有了外甥这个事,加上姐姐担心他也发生这样的事,多多少少在言语上也有敲边鼓,他更是防着黄云月。
  因为,公司法人是黄云月,公章、资金、账目都是黄云月管理,他整天提心吊胆,担心黄云月把钱财私藏或是转移。言语中总是含沙射影说着此意,甚至直接说黄云月就是想自己一人独吞财产。
  这天星期六,他们回海城的日子。黄云月接到海城买的商铺管理处的电话,说商铺没有租出去,要再等等看。
  两年前,黄云月看好这个商铺,因为地段是海城的老城区,人流量大,好出租,升值空间大。于是就买了下来。当时买时,本想写两个人的名字,但葛耀前的身份证不在身上,所以就写了黄云月一个人的名字。
  黄云月以为商铺买了就马上能租出去,可是不知何原因,一直没有租出去。
  一年后,他们这个商铺附近新建了一个商业楼,抢了这个商业城的生意。黄云月的店铺更难租出去。
  “唉,早知不买了,租不出去,亏损好大。”黄云月为自己投资失败感到懊恼。
  “当时,我说不买,你要买。你就是想一个人独吞这商铺。”葛耀前为商铺产权上没有自己的名字耿耿于怀,已经说了无数次这样的话。
  当时葛耀前没有身份证,他说等下次来办手续。黄云月执意要当时办。
  “葛耀前,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我独吞这店铺。这话说得有意思吗?”黄云月气得想抓起桌上的杯子到葛耀前脸上去。
  “一家人?李彬和那个夏见老婆也是一家人啊。结果呢?”葛耀前讥笑道,脸上一副讽刺的表情。
  “你不要一棍子打死一船人,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不是我想得坏,老辈的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现在这世道,千万别相信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恩似海的鬼话。都是不可靠的。”
  “算了,我不和你说了。和你说话,就是鸡同鸭讲话。收拾好东西,回海城。”黄云月不想再和他说这事,说一年也说不清。
  在回海城的路上,葛耀前又忍不住说起商铺的事,还说,“我觉得公司赚的钱,我们最好也分下,我接的业务我拿百分之十的提成,你一个月拿几千工资,其余的除掉开支,我们俩分,家用也分摊。我们自己管自己的钱。”
  第71章 71 心落深渊
  黄云月听了侧转头瞪了他一眼,摇头,心里凉凉的,不知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碰到了葛耀前这样的人。可又一想,这是自己选择的,只得忍着。
  一路上,黄云月都默不作声。葛耀前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黄云月真想塞个耳塞到自己耳朵里,或是用胶布封住葛耀前的嘴。
  “这个孩子,你想生就生,生了你自己养。我可没有那个老命再养一个孩子,我整天累得像狗一样。”最后,葛耀前竟吐出一句这样无人性的话。
  这话令黄云月瞠目结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让她的心,跌到了零下一百度的万丈深渊,让她的心迅速结成冰坨坨。她觉得正在行走的四个车轮子不是在高速路上滚动,而是在她的心上碾过。
  一到海城,黄云月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海城市的妇幼医院。下车时,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我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你跟一凡说,我有事明天回来。
  葛耀前漠然望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好像云月是坐他车同路的陌生人。
  海城的天空由明亮变成了灰暗,慢慢积聚了一团团乌云。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黄云月心里默默对肚里的孩子说:孩子,对不起!我们没有缘份。泪顺着眼角滑落到嘴里,涩涩的,苦苦的。麻药起了作用,她什么都不知。
  待她醒来,躺在病床上,回想前尘往事心戚戚然。
  她不明白女人为何要结婚?为何要生孩子?为了爱情?呵呵,爱情是什么东西?别人说,女人一定要嫁给爱情,我的爱情呢?
  云月,哥哥同你说,找爱人要找爱你的人,找情人要找你爱的人。她脑子里又想起寒晓这句话。爱人?情人?似乎我都没有找到。云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云月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发现窗外已是夜色朦胧,看看手机,时间已到了晚上八点多。
  这么晚了,他也没有一个电话来。她心想,拨了葛耀前的电话。葛耀前接通电话沉默了好久,不知说什么好。
  “把电话给儿子。”
  “妈,你的事处理好了没?”
  “处理好了,但现在很晚。妈明天上午回去,下星期妈在家里陪你。”
  “那我不用住校了。太好了。”一凡咧嘴笑。
  黄云月挂了电话,又打电话订了份晚餐。
  在医院白色寂寥的环境中,总让人想起和医院有关的事情。这些事让云月看透了很多。
  “你去死算了!我不要你管!”葛耀前怒目圆瞪,冷漠的面相和冷冰冰的话语又在云月脑海浮现。
  去年上半年某天,葛耀前突然脸色苍白冷汗淋漓,面相扭曲变形,然后晕倒在地。
  黄云月吓得赶快打120急救。还好,葛耀前命保住了,但胆囊却被切除了。
  黄云月一直在医院陪护照顾葛耀前,刚开始两天,云月晚上不敢睡,一直睁着眼观察着他的变化,不敢有一点点大意。
  白天她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还要想着法子弄点有营养的食物给葛耀前吃。
  第三天中午,她吃过午饭,坐在葛耀前的床边,看着他安静地睡着了,她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紧绷的神经松了很多。
  不一会儿,她也趴在葛耀前的病床边睡着了。因为太辛苦,这样趴着,她都睡得很沉,以至葛耀前睡醒了,想喝水,她还在睡。
  葛耀前看到云月这样趴着睡,没有心疼。他不知云月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他看不到她的憔悴。他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用手大力敲着床沿,把云月叫醒,然后面对吓得不知所措的她破口大骂,那样子,恨不得要吃掉云月。
  “你去死算了,我不要你管。照顾人还可以睡得这么沉,真是好笑。”葛耀前咬牙切齿道。
  黄云月委屈的泪水在眼里噙着,她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太困了,只想趴一会儿,没想到竟睡着了。”
  “我知道,我老了肯定是孤苦无依的,指望你,是没有希望的。”葛耀前一直喋喋不休数落着云月的不是,好像云月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不可饶恕。
  黄云月懒得理她。觉得跟他讲理,永远讲不清,永远是鸡同鸭讲。何况人家现在生病,心理脆弱得很。
  黄云月想着这些,再想想自己躺在这半天,葛耀前没有一个电话来问下,心里只得苦笑,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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