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换戒指呢?”叛逃宰瞥了一眼森的右手手指,那之上有一枚黑色的戒指。
森鸥外摆了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是储物用戒指,学校发放给任课教师的。”
“总之仪式是完成了吧。”叛逃宰摊手道,“那不就是事实吗?”
“那不可能是事实。”森鸥外似是在思考该怎么说,停顿了片刻,最后反而平静了下来,“因为她是敌人。”
叛逃宰的视线瞬间变得敏锐起来,“需要你亲自下场演戏的敌人,但你用上了‘狐狸娶亲’。”
身为妖怪系的学生,叛逃宰在教科书上见过狐狸娶亲的介绍。
“狐狸娶亲”作为特殊的怪谈,只在下太阳雨时出现,由至少上千只狐类妖怪组成,一旦不慎陷入该怪谈,就必须协同完成完整的娶亲流程。一般而言,异能者是不会成为狐狸的新郎或者新娘的,只需要作为参加婚礼的人员安静观礼。
但是,如果成为新人的其中一方,那就要在成婚时于神灵的注视下宣誓。一旦背弃这段感情,就会遭到整个娶亲队伍乃至神灵的惩罚。
神灵的惩罚往往需要异能者付出生命为代价,所以后来,“狐狸娶亲”也常被异能者用来证明爱意。
妖怪系的学生表白,只要敢说出“愿意以‘狐狸娶亲’来作为婚礼仪式,让真正的神灵见证此情,如果背叛这段感情,那就让神收走我的生命。”,那这段感情大概率是可信的了。
毕竟虽然个人无法培育出庞大的娶亲队伍,但以学校的底蕴还是能够做到的,只要付出一些异能石,学校就会租出狐狸组成队伍,帮助需要以此作为见证的异能者。假如真用这个作为婚礼仪式,那就是真正的用命去爱。
安吾不了解具体规则,没有说话。
费奥多尔则笑了笑,“还真是恶劣啊。用婚礼这样重要的仪式去强行绑定他人。”
以他的聪明,已经意识到了这不止可以作为异能者们见证感情的方式,也是绑定他人的一种手段。
“你们好像都误会了什么……”
森鸥外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他叹了口气,“虽然我现在是妖怪管控学院的教师,但那时候还不是呢。‘狐狸娶亲’不是我召出来的,我才是被娶……被强行绑定的那个。现在校园论坛那些猜测全部是与事实相反的、是污蔑!”
办公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太宰上下看了看森,“哇哦。”
森鸥外:“?哇哦是什么。”
“肯定有内幕,否则美丽的女士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冷酷无情的家伙。”太宰嘀咕道。
“?”森鸥外凝视着他,“说起来,这件事里还有你的影子呢,太宰君。”
虽然知道森鸥外说的应该是那位校助,但叛逃宰还是缓缓打出了问号。
你森鸥外的婚礼,关我太宰治什么事。
……
森鸥外与桥姬走到宫殿神座的前方,进行三献礼的仪式,依次饮下三杯酒,在珀耳塞福涅的主持中,说的是敬冥府、人间与人类本身。
旁观的菲茨杰拉德也停下了笔,迷惑地看着这一切。
在冥府成亲,一群妖怪簇拥,让冥后做婚礼主持人,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菲茨杰拉德不由得开始敬佩起森鸥外来——瞧这多出风头,多有排面!以后一定领着泽尔达也来搞一次。
喝下三杯酒后,森鸥外才感觉到恢复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不过在珀耳塞福涅面前,他没有轻举妄动。
“……?”森的眼角余光瞥见菲茨杰拉德几乎放光的眼睛,完全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的话,大概会冷笑几声,这风头谁爱出谁出。
接下来要向神明宣誓,珀耳塞福涅平静陈述了如果违背誓言,将得到被神明惩罚的后果。
就在森鸥外以为是向冥后宣誓的时候,却听桥姬念出了“天人津云殿下”的名讳。
来不及想为什么天人的名字与校长一致,森鸥外定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一起读出誓词。
冥后或许还有可能战胜,毕竟学校也不是没有神明级别的战力。但那位神秘莫测的天人是妖怪背后的最终boss,要是在他的见证下完成这场婚礼……恐怕未来真的是什么脱身余地都没有了。
然而,冥后与一群妖怪当前,森鸥外只是稍微顿了一会儿,阴冷的寒意与炽热的狐火便渗了过来,他没法继续沉默下去,只能一齐完成仪式。
就在他慢吞吞地念誓词妄图拖时间,却也终于把词都念完,婚礼仪式完成,被狐群围着,即将走出宫殿的时候……
一只狐狸快速地脱离狐群,窜上了森的肩膀。
正是原本在学校里为森鸥外引路,后来潜入宫殿中的管狐!
它竟借自身为狐狸的优势,混入了送亲队伍中,找到了森被收走的武器。管狐的嘴中衔着一把刀,递给森鸥外,森心领神会,将身边愕然的桥姬一拉,将刀横在其脖颈上,与此同时,爱丽丝暴起,打翻了身边的狐狸,戒备地跑到森鸥外的身边。
形势在转瞬间改变!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森鸥外劫持着桥姬,望向周围面色不善的狐群。
桥姬抬手示意狐群不要轻举妄动,她道,“森君,我们的誓言已入天人殿下的耳朵,如今你若要离我而去,就要做好承受殿下的怒火的准备。”
“不论你那殿下是什么神,祂于我而言,也不过是强大一些的妖怪而已。”森鸥外内心忌惮,表面上一副无所畏惧的平静模样。
此话一出,周围的狐狸皆对他怒目而视。
“森君!万不可说这样亵渎的话!”桥姬大惊,伸手想掰开横在自己脖颈前的刀刃,森却让刀贴得更紧了,划出一道口子,血从伤口汩汩流下,染红了桥姬身上的白无垢。
“既然不离你而去,你和我走,便可以了吧?”森鸥外可不管什么亵渎不亵渎,他绝不可能让这群狐狸把自己带到妖怪的巢穴去,“你让它们放我们走。”
“否则你要杀我?”桥姬神情低落地问。
森鸥外轻轻笑了笑,没有回答。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没必要真的这样说出来让桥姬彻底绝望,他现在可还没脱身呢,万一桥姬和他鱼死网破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发展到如今的一切都与殿下预想的一般无二,桥姬闭了闭眼睛,对着众狐说,“此番确是我的错误,我理应有这样的下场。你们走吧,回到殿下那里去。”
桥姬都发话了,狐狸们只能散去。森鸥外依然没有放下警惕,将桥姬交给爱丽丝控制,带着桥姬走到了离宫殿远远的地方。
为防失去对桥姬的掌控,森和桥姬离得很近,若从远处看,仿佛这真是一对亲昵的新婚夫妻,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得能结成冰。
“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森鸥外问。
“寻常人只有经过哈迪斯或者珀耳塞福涅的允许,才能离开冥府。”桥姬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点不配合的意味,听话得让森都有点惊讶。
“不寻常的人呢?”
“成为冥府的神祇,或者,实力强大到能够镇压这里。”桥姬说。
“你肯定有别的办法吧?”森鸥外回头,微笑着看向桥姬。
桥姬低下头,说,“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带我走吗?”
森鸥外不答会,也不答不会,他盯着桥姬看了一会儿,“你对我如此执着,我们从前见过面吗?”
管狐也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连爱丽丝都支起了耳朵。
爱丽丝是最明白森鸥外和谁接触过的,但她对桥姬也没什么印象,完全无法理解桥姬对森鸥外的执念来源于何处。
桥姬的蔚蓝眼眸看向爱丽丝,她说,“森君不觉得我和她很相似吗?”
森鸥外愣了半秒,顿时想到了几年前自己被妖怪寄生,爱丽丝被未知妖怪附体的事。
合着异能学院不仅没能杀死那只妖怪,还让妖怪找上门来了啊!
“原来如此……”森幽幽地看了一眼管狐,他知道太宰正经过管狐的眼睛观察这里。
学校办事不力,抛开天人不谈,多年前负责此事的太宰难道没有一点错?
他看着管狐,却没法看见一直看戏的太宰脸上露出了迷之微笑,以及其眼中的奇异神色。
“既然是这样……”森收回视线,自语道,“不管你有没有其他离开的办法,我都不会去尝试了,毕竟如果只是倒向妖怪的异能者,还有留用的余地,但完全听天人的话的妖怪,所谓的办法,很有可能是陷阱。还是等学校里‘能够镇压冥府’的人来救场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