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生涩的苦汁被含在唇齿之中,温润热和。
谢离殊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你又没病,喝什么药?”
顾扬将那药汁压在舌底,渐步逼近,指尖落在那繁复精致的白金帝袍上,顺着衣襟贵重纹路,反复研磨而下。
很快,谢离殊就知道他究竟打算如何喂自己喝药。
他指尖攥紧,抵靠着顾扬的肩头,咬牙切齿:“别……!”
“这里喝药怎么可能有用!”
顾扬低下头,又托起谢离殊的腰,让他坐得出来了些。
“师兄再躺下些。”他含糊着,气息落洒:“不然就喝不了药了。”
谢离殊低头,看见那污黑的药汁淅淅沥沥流出来,落在帝袍下摆,喉间滚了滚,呼吸沉重,仿佛浑身力气都散了。
“别……不行了,你别这样!”
顾扬抬起头,唇角还有乌黑的药汁,眼眸却亮闪闪的:“那我再问一遍,师兄喝不喝药。”
谢离殊还在嘴硬,声色酥麻:“我不喝。”
顾扬挑挑眉,又含了一口药汁,俯身覆上去。
谢离殊再也承受不住,脊背弓着低吟一声:“呃!放肆……!”
看着那苦涩的药汁终于入了嘴,顾扬用舌头在谢离殊的嘴里搅弄一番。
谢离殊眼尾泛红,泪痣上也被描摹上情动的艳色。
“有人,别……别继续了。”他声色支离破碎,几乎在哀求。
顾扬舔去嘴角苦涩的药汁,笑意深深:“还有那么大一碗药呢,师兄不想用嘴喝,那就我来帮师兄——慢慢喝。”
话音未落,忽地有声音传来。
“帝尊,属下有事禀报。”门外是纱嗒硌的声音,谢离殊手下的护法。
谢离殊终于松了口气,正要屏退他。
顾扬耳目一动,突然抬起头,眼中落入一丝恶劣的挑衅意味:“让他进来。”
谢离殊咬牙瞪他,眸底水色深深,羞怒交加,将他的头推开:“别乱来。”
顾扬握住他手腕:“师兄不让他进来,那我可就继续这样喂师兄喝药了。”
谢离殊眸间似有恼意:“让他进来,你就不胡闹了?”
“当然。”
谢离殊闭了闭眸:“那你好好躲在桌下,不许出声。”
“帝尊?”
纱嗒硌在门外等了许久,久未得到回应,又提高声音唤了一声。
终于等到谢离殊让他进门。
殿内,药香弥漫。
谢离殊衣衫不整,白金衣袍下摆尽是深色水渍,顾扬埋在谢离殊的膝头,仰着脸,活像只骨子里坏透了的犬类。
他本就是个恶劣性子的人,如今得了允许,更是毫不收敛,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熨帖,不肯轻易放过谢离殊。
纱嗒硌还未察觉异常:“禀帝尊,近几日在人界的中州与东州发现鬼丝缠踪迹,属下已派人剿灭,此次行动,有人发觉碎天魂的气息,是否还要再追查下去?”
谢离殊手心一顿:“碎天魂?”
“是,魔族应该已经掌握以鬼丝缠操纵碎天魂之法,碎天魂本就可裂化百万雄兵,若再被鬼丝缠全然控制……怕是后患无穷。”纱嗒硌声色沉重,带着些担忧的意味。
谢离殊沉下脸思忖此事。
而此时,顾扬正趴在谢离殊的膝头,恰好抬头看见谢离殊沉入政事、心无旁骛的模样。
这人倒是真把藏在下面的他给忘了。
顾扬无声笑了笑,低下头,又送了一小勺药汁进去。
“嗯……”
谢离殊握住笔的手收紧,指尖发白,险些将笔杆子直接折断。
纱嗒硌自然不知他在受着怎样的折磨,疑惑道:“帝尊,怎么了?您的脸好红……可是染了风寒?”
谢离殊喉间沙哑,顿了半晌才回他:“无事……你继续说。”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按住顾扬的头,想阻止他胆大包天的行径,但又不敢做太大动作,怕引起纱嗒硌的注意,如此一来一回,反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顾扬轻巧地躲开他的钳制,甚至更加得寸进尺。
他微微侧头,真是佩服极了谢离殊的定力,这都能不出声。
于是整个人钻入下摆里面,指尖探去。
谢离殊呼吸沉重,却还故作沉静,面上维持着平日的威严,不过……纱嗒硌后续说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帝尊……帝尊,您听见了吗?我说是否还要往中州派遣兵力?”
谢离殊强忍着异样感,一滴浓墨落在纸上,下唇都要咬出血痕,才从齿关里逼出一个字:“派。”
他正欲开口说“你退下吧”,谁料纱嗒硌又耽搁道:“哦,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谢离殊的声色断断续续。
“魔族近来频繁异动,属下认为,可以向十二宗提前传达战令,早做防备。”
“此事容后再议,你先下……”他的声色已经带上颤音。
纱嗒硌浑然不觉谢离殊的煎熬,又补充道:“等等,帝尊,还有最后一件事!”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
“真的是最后一件了。”
谢离殊额角青筋狂跳,这两个人一明一暗,怎么都如此烦人,一个个都要将他往绝路上逼。
顾扬还在故意以指尖探寻。
“……说!”话到此时,已是嘶哑至极,他几乎要咬紧舌尖才能忍耐不发出声。
纱嗒硌却还不慌不忙,犹疑道:“帝尊,您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要不要属下为您唤药医来!”
“不必……快说!”
几乎同时,顾扬指尖辗转。
“啊!”谢离殊再也遏制不住,低呼了一声。
纱嗒硌大惊,当即冲过来,就要扶住谢离殊颤抖的身躯。
“帝尊殿下,您怎么如此不适,可是旧疾……”
“闭嘴!”谢离殊暴戾的眸彻底按捺不住怒意:“我说我没事,你继续说!”
纱嗒硌被他的模样骇住了,忙道:“哦,哦。”
“滚远点!”谢离殊喝道。
纱嗒硌委屈巴巴往外走了一点:“就是……属下想告假两日。”
“成亲宴在即,你要告假?”
“这不还有两日么……属下已经大半年没有休息了……”
纱嗒硌小声嘀咕:“便是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谢离殊此时难堪,只觉自己快忍不住,只想快些结束这煎熬。
“好,你今日就去。”
纱嗒硌顿时如蒙大赦:“多谢帝尊!”
“没什么事……就……快走!”
纱嗒硌见他面色红润,眼眸如有湿润水汽,向来冷峻威严的脸上竟现出支离破碎的情态,终是放心不下,担忧地多问了一句:“帝尊您真的……无碍吗?”
桌下的顾扬勾起唇,忍耐得亦是辛苦,但玩弄高高在上的师兄,这样亵渎的快意,实在让人沉溺其中。
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乃金盆洗手,万般豪情皆过往啊。
“滚出去!”谢离殊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纱嗒硌再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走了。
“哐当”一声,那合上门的声音才落下,顾扬就被人狠狠拽了出来,提着领子扔到地上。
谢离殊居高临下,面沉如水:“顾扬,你如今真是放肆惯了。”
顾扬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知道他真被自己惹怒了,指尖意犹未尽地擦过自己的下唇,恨不得舔上一口:“师兄别动怒呀。”
刹那间,天旋地转,谢离殊将他压在冰冷的地上。
“你这个混账东西!”
“师兄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吗?”
谢离殊气息不稳,眼尾的红意更甚:“我是答应了你……但也没让你如此胡来!”
顾扬眸色暗沉,再也按捺不住,他翻过身,反客为主,将谢离殊按在冰冷的地上,而后抬起他的腿,架靠在自己肩头,药汁已将此处按摩酥软……
“你!”
顾扬如是要将往后余生的恣意都在今日挥霍完般,和谢离殊翻来覆去。
“师兄,这才刚刚开始。”
两人在冰冷的地面上纠缠,气息交融,从地面到桌案,又从窗边到门前,不知餍足。
谢离殊连瘾症都不犯了,他扶着桌案无力:“等等,你今日怎么这么……”
顾扬还无辜地眨眨眼:“哪有?明明是师兄说好的,我要什么都可以给。”
“你到底还要多少?”
他又将小狐狸压倒,尽情玩弄着狐狸的耳尖和白蓬的尾巴,声色低哑:“不够,就算几天几夜也不够。”
自此以后,谢离殊连着几天都没犯瘾症,后面再看向顾扬,眼底也多了些莫须有的忌惮。
敢情从前那些不过是过家家,眼下才是顾扬的真实模样。
——
腊月,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
顾扬一身喜袍穿戴齐整,却半分没有“新嫁”的自觉,兀自坐在轿子里,抬手掀开喜帕,看向轿子外来来往往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