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像是将自己完全剖开,全然地向他袒露。
  江望津感知到他的情绪后,因着那丝不必要的醋意,他耳尖微烫,“长兄,你不必在意蔺琰,我与他……同你是不一样的。”
  他和蔺琰从最初只是以对好友的态度,到决定相助之后更不过是简单君臣关系罢了。
  然长兄却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江南萧问。
  江望津深吸口气,明知对方是故意问的,但他仍是道:“我想帮长兄,是因为、”
  剩下的两个字有些卡壳。
  青天白日,面对长兄深黑的眸底,心底的赧然几乎达到顶点,他耳根发热。
  他没说出口,江南萧便低声询问:“因为什么?”
  江望津眸光闪动。
  似乎看穿他的顾忌,江南萧将他拉到腿上。
  末了,缓缓在他耳旁道:“现在并无外人。”
  说话间,江南萧亲昵地碰了碰他带着滚烫发红的耳尖。
  “小阿水,告诉长兄。”
  “因为什么?”
  他复又问了一遍。
  “喜欢。”
  简短的回答,声音轻而浅。
  江南萧却觉不够,“嗯,还有呢?”
  江望津和他目光相对,喉头略有些发紧,“还有……”
  还有什么。
  江南萧抬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循循善诱,“嗯,还有。”
  江望津眸中泛起水色,“因为,想永远和长兄在一起。”
  他想帮助长兄。
  江南萧目光压下,在江望津双睫颤/动中,他喉/结滑了滑,缓声说道:“我教过你的,应该怎么做?”
  江望津看着他发暗的眸子,仿似受到蛊惑……做完了先前被打断的那件事。
  他微仰起脸。
  江南萧唇角含着笑,略一偏头。江望津追着他,双唇终于相/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还是亲上了……
  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长兄带着鼓励的眼神,含着几分期许,宛若在问——‘接下来呢?’
  心底似在翻/腾,江望津一时分不清是谁的情绪。他呼吸微紧,少顷才慢慢地启/唇,舌/尖/探/出些许,进/入了对方早已张/开的唇/缝/间。
  刹那间,他就被反客为主。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江望津唇/肉被口允/得发麻,眼里带上泪花,被一只粗粝的指尖捻去。
  “长兄,”他口耑/了/口耑,嗓音微弱,“这是罚吗?”
  江南萧轻笑一声,心头发软,嘴上却道:“不是。”
  江望津抬起脸,表情懵懂。像是被他亲得狠了,没反应过来,听到不是后显得更加不知所措。
  这竟然不是。
  不是还……亲得那样狠。
  江南萧被他纯粹天然的表情看得眼神晦暗,喉/间的干/涩仿佛再次汹/涌起来。
  若不是稍后还得入宫,怕是现在就能将人拘在这房中……
  一整天都别想出去。
  “稍后便随我一道入宫?”他问。
  话题转移得太快,江望津缓了缓才道:“这么快。”
  江南萧‘嗯’了声,“左右东西赵管事已经收好,直接搬过去即可。”
  此言一出,江望津立时就噤声了。
  先前他说想要离京,赵仁几乎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再不然,其他的东宫中未必没有,亦无需再多准备其他。
  江南萧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好笑,禁不住俯身。
  而后在他唇上又轻轻啄/吻了一下。
  “跟我走?”
  “嗯……”
  -
  赵仁对于自家侯爷要住在东宫感到十分诧异,“这能行吗……”
  侯爷怎么能住在东宫,如此一来,陛下能同意吗?
  江望津又怎会想不到这点,他侧过眸去看身边的人。
  江南萧低眼,“行。”
  江望津将与赵仁所想相差无几的问题问出。
  “不必管他。”江南萧语气不见半点尊敬,甚至带着寒意,嗓音漠然,“他即便不同意又能如何。”
  江望津听着,垂在身侧的手往旁边伸去,握住另一只比他的手更为宽大的大掌,接着就被反手扣住轻捏了捏。
  宽大的袖摆掩盖下,他们两人手牵着手。
  在看不见的地方,江南萧指尖还在肆无忌惮地往江望津指缝/插/入。
  站在一边观望的赵仁看着前方小声交谈的两人,他们贴得极近,导致他一句话也没听清。
  须臾,赵仁茫然看天……方才问话的不是他吗。
  正在这时,燕来蓦地凑过来,“那我也能跟着侯爷吗?”
  赵仁身为府上管事,自然要守在府中。皇宫是什么地方,稍有差池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他听到燕来的话,伸手就欲拉着人领口把他拽回来。
  “燕来跟着吧,”江望津道,“林三、杜建也一起。”现在杜建基本上已经是他的人了,说罢他望向几人。
  林三一脸沉默地点头,杜建亦然,只是眼中流露着些许异样的微光,在他心中早已将侯爷视为自己的第二个主子。
  一旁的燕来则高兴地蹦了蹦,在他后方的赵仁抹了抹脸,还是由他们去了。
  将东西全都搬上马车,江望津同江南萧坐在第一辆,他看了一眼前者单独拎上车的东西,是昨日的那个包袱。
  “里面是什么?”
  江望津想到只完成了一半的玉佩,最后将其掠过道:“是长兄送我的玉佩和钥匙。”
  江南萧应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马车很快就到了皇宫,径自往东宫行去。
  眼下的东宫早已焕然一新,全然不见之前的萧索,侍卫们看到江南萧尽皆跪地行礼。
  这些人之中,部分是来自侯府,本就是江南萧的护卫。另外则有部分是由绣云楼中调动过来,亦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周身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俨然都是见过血的。
  “起。”
  江南萧淡淡道了句,继而看向身边的江望津,“等我回来?”
  他既回了宫,自然要去见一见硕丰帝,他的好皇叔。
  江望津点点头,在江南萧临走时又把人叫住。
  江南萧脚下一顿。
  “你小心。”他道。
  江南萧颔首,“放心。”
  纵然硕丰帝对他有所忌惮,想要将他除之而后快,却并不会在皇宫对他动手,江望津属实是关心则乱。
  江南萧离开去见硕丰帝,得知他回宫,硕丰帝早就在等着人过来。
  这叔侄二人君臣多年,如何也想不到会转变成今日这般局面,更让他没料到的是,绣云楼竟也是他的。
  昨日闹得满城风雨的刺杀,江南萧安然躲过不说,且还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绣云楼当然也就暴露了出来。
  如此,硕丰帝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到底是谁杀了蔺统。他眯起眼睛打量对方,“贤侄来了。”
  江南萧亦不咸不淡,“皇叔。”
  他虽暴露了绣云楼,可也因着昨日刺杀留下的把柄,硕丰帝亦拿他无可奈何。
  叔侄二人表面一团和气,却都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将对方扳倒。
  硕丰帝即位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体验这种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
  江南萧联合端亲王等人逼他在大朝会上立储,无疑是在公然挑衅帝王的威严。
  他回宫的消息似乎受到了多方的关注,江南萧前脚过来,后脚便有其他几位皇子相继在殿外求见,蔺琰亦在其中。
  和他的视线对上,蔺琰扯了扯唇,“皇兄。”
  再次见到此人,江南萧心下难掩杀意。
  东宫之中,江望津正将雕了一半的玉佩取出,忽地抬起眼。
  心中的杀意转瞬即逝,却仍被他捕捉到。
  长兄……
  江望津敛目,他应当相信长兄才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一切都与他重生后的计划背道而驰。
  然而身在局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既无法避免,何不放手一搏。
  总归,他身后还有长兄。
  思及长兄,江望津心情再次平静下来,继续慢慢雕琢手中还未成型的玉佩。
  七夕快到了,他还需快些才行。
  -
  手上的这枚玉佩江望津只能趁着江南萧不在的时候雕一下,不过长兄事忙,他有时间背着人弄这些。
  因不知对方何时回来,江望津让林三和杜建守着,一有消息就通知燕来告诉自己。
  他猜测着今天定是出了什么事,长兄回来得并不如最开始预料的那般快。
  天色即将擦黑,燕来才小跑着进来,“林三说太子回来了,已经快入宫门了。”
  江望津连忙收拾东西,“嗯,我知道了,你去守着。”
  待江南萧进门,殿内正燃着烛火,并不刺眼的光亮刚好合适,不会伤到江望津的眼睛。
  “今天都做了什么?”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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