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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祎辰百般道歉,解释那只是出于对世交长辈的礼节和对他本人的关心,绝无施压或越界之意。
沈清许接受了道歉,但心底那点纯粹的同窗之谊,终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联系便也自然而然淡了。
至于学术上曾经的竞争,母亲不说他一时竟没能想起来。
不过,提起学术,他现在倒是对宋祎辰手里的研究成功很感兴趣。
对方突然低调回国,多半是项目有了关键进展,甚至可能已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或探听到风向,对他的研究无疑是极有价值的。
但是,周怀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他这算背着丈夫去见……见老熟人吗,不算吧?
他跟周怀谁都没有谈论过自己的过去,所以周怀不认识宋祎辰。
不对,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沈清许觉得自己的思维被小三跟前夫影响得有点奇怪。
思虑再三,沈清许还是先联系了秘书长。
可怜的秘书长对他的电话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回复:“夫……少,少爷,周董还在办公,一刻钟之前刚让总经理送了紧急资料上去。”
沈清许一挑眉,这不是还活着,就把要来接前妻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怪不得变成前夫了。
邀约方毁约在先,沈清许正好不用纠结,开车驶向徐达发过来的地点。
徐达联系上他的时间本就偏晚,等沈清许抵达现场时,场上的人已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属于富二代用来社交消遣的会所风气都歪得厉害,桌面上酒瓶林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穿着清凉,身影时不时交织在一处。
放眼望去,首都所有叫得上名的大亨富豪之子全都在这里了。
沈清许来得匆忙,懒得额外换衣服,外面还披着遮风的外套,腰肢被衬的极细。为了方便开车把马尾扎得很低,乌黑的发丝松松垮垮地窝在白皙的颈侧。
清冷禁欲的气质与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见沈清许从门外径直走向局头汇集的沙发,全场的目光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是来玩的,还是被玩的?
有人瞥见了沈清许无名指低调的戒指,不免可惜:“我就说这种极品都有主吧。”
“这种人-妻喊老公最猛了。”
“长这样能安分就怪了,你也不想想他来这难道是相夫教子的?对象早满头绿帽了。”
沈清许早就习惯注视的感觉,他随手从桌上拿起酒杯走到中间,抬了抬下巴:“给我挪个沙发出来。”
被他示意的小年轻是个生面孔,见状微微一愣,下意识向旁边一挪,空出大半个沙发位置。
下一秒他就被人拎起来扔到了一边:“哈哈哈,小子,你还没资格跟我们沈少坐一块呢。”
“要不说还得是宋哥面子大,人还没来呢就能先把沈少从家里挖出来。”
“难道不是从沈少老公手心里吗?”有人开着玩笑,“我们少爷结了婚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喽。”
众人看着沈清许的脸色,响起试探的笑声。
他们都是朋友没错,但从不混迹夜场,向来只交满分答卷的沈清许又是只能让他们向往艳羡的存在。
漂亮,有本事,又完美。
这样的人却嫁给了一个男人当老婆,那枚严丝合缝的婚戒好像在这层光环上凿了一个缺儿,告诉所有人,高岭之花也是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任意揉-搓的。
徐达皱着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接着聊你们的女人去。”
说完凑到沈清许跟前:“祎辰堵在机场了,他听说你能来特别高兴——周哥咋样了,你过来喝酒行不行啊。”
沈清许懒洋洋地抿着酒液,闻言斜眼看去,皮笑肉不笑:“你也觉得他管得了我?”
他本来就不参与同龄人声色犬马的交际,婚后更是忙碌到在社交圈神隐。
怎么就变成老公管得严了?
他一年不回家周怀都不会多问一句。
徐达摸-摸头:“没有,就是现在周哥是,哪个周哥啊?”
“前夫……除了他是我上学时谈过的青梅竹马男友以外,还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徐达给他提供思路:“要不问问周哥当初为啥会分手,分手挺刺-激的吧,搞不好是个锚点。”
“我问了,他说不知道。”沈清许皱了皱眉,把杯底一饮而尽,“而且我又没跟他分手过。”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熵行的会议室,谁跟他搞过早恋。”
“……也是哦,呃那就是周哥小说看多了?”
沈清许凝神半晌,问:“有没有可能,是他把跟别人的破事套我身上了。”
“你不是说副人格是主体内心的渴望的映射,这个渴望不一定来源于我吧。”
沈清许换了杯新的啤酒握在掌心,自言自语:“我不想查这东西,太掉价了。”
虽然他跟周怀婚姻起点商业的不能再商业,但如果查出来周怀真的有什么放不下的白月光,这个委屈他不会受,等周怀把精神病治好就民政局见。
徐达开始抓耳挠腮:“这……我觉得周哥不会这样。”
没有人能在拥有了沈清许之后还对什么所谓的前任念念不忘吧?
哪个男人这么傻,放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顾,整天在脑子里思念白月光把自己给弄傻了?
而且,徐达实际上没跟周怀见过几面,但同样作为雄性的天然直觉告诉他,周怀眼里只能看到自家发小一个人,容不下除此之外的一点沙子。
“那就交给我去查吧,”徐达保守地换了话题,“你也别太想多了,啥时候把周哥带过来见见,我觉得还是需要面诊。”
沈清许又换了一杯特调,视线在虚空中发散,他略带惆怅地感慨:
“面诊……恐怕很难,我现在对他这个人,有点应接不暇。”
人不能同时把一个男人既当丈夫又当前夫。
他好像也不能同时给一个男人当老婆和奸夫。
“比起这个,周怀恐怕很快就会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沈清许揉了揉眉心,迷茫道,“这怎么办?”
徐达光是听着就有点脑子疼,下意识抹了抹口袋里的烟盒:
“你可别到时候真搞起来捉奸了,都是一个人谁捉谁啊,那还不如早点摊牌呢……”
沈清许眯了眯眼,睫毛像把密实的小刷子,盯着徐达的胳膊:“给我来一根。”
“别啊,你又没瘾,而且不是早戒了,”徐达讪笑着试图婉拒,“咱有压力就去喝点酒嘛,周哥陪你一块戒的烟,你现在抽岂不是——”
“抽我的吧。”
徐达虚弱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被另一道突然造访的清润男声所掩盖。
包厢内光线幽暗,音乐与人声混杂,他们沉浸于谈话中,谁都没注意宋祎辰是何时悄无声息地靠近、又驻足听了多久。
身后,身形挺拔利落的男人似乎好不容易才从人流中脱身,肩头还缭绕着场内嘈杂的人声与酒气。
他冲沈清许笑了笑,递上一支包装精致的香烟。
沈清许盯着那支烟看了两秒,冷淡地收回视线:“不用了,谢谢。”
宋祎辰如善从流地将烟收回,目光却定定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将他此刻的轮廓刻入眼里,彬彬有礼的微笑:
“好久不见,清清。”
“快让座让座,正主来了!”
“宋博士总算到了!”
沙发上原本嬉闹的一伙人顿时起身,纷纷笑着招呼,言语间不乏讨好与热络。宋祎辰只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许身上。
宋祎辰径直坐在了沈清许的左手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私密感:
“这次回国很仓促,我没通知任何人。除了你,清清。谢谢你愿意来。”
被挤远的徐达:?
沈清许抬起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直言:“不是你让徐达约我来的吗?难为你临时借别人的酒局。”
宋祎辰的想法很好猜,担心私下单独约他失败概率太高,于是借不清楚他们那些不愉快的徐达之口来游说,以免一上来就让关系僵化。
宋祎辰:“……”
他脸上完美的微笑出现一丝裂痕,随即化为无奈的苦笑,“你还是对我这么……直接。就不能先叙叙旧吗?比如,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想听好还是不好?”
沈清许又干掉一杯,伸手去拿新的却被拦下,宋祎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压-在沙发上,没人能看见:“你不能再喝了。”
“心情不好吗,”宋祎辰靠近他,低声道,“因为什么,你丈夫?”
“……松手。”
沈清许眯着眼:“你没资格管我的私事。别越界。”
他想起身离开,却头晕目眩,比起大脑酒精先麻痹了他的躯干,沈清许暂时只有嘴能动。
宋祎辰的脸近在咫尺,他笑了一声:“如果你喝多了,可以回答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