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戚执述望着他,“易感期没过,它就是这样。”
喻微白先是被他的眼神灼到,继而反应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高高的地方,脚步便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而站在他对面的人也靠近了过来。
喻微白头皮都麻了,但戚执述只是越过他,往楼下走去。
擦肩而过时,喻微白倏然松了口气。
下一刻,却听对方问:“你拿着衣服做什么?”
喻微白被他这话问得一噎,低头看了看,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到指尖泛白,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不用他回答,戚执述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是要洗的吗?”
“是。”喻微白半点没犹豫地点头。
“可以等佣人、”戚执述话没说完,似刚刚想起来,道:“但这几天他们应该不会过来。”
为什么不会过来的原因不言而喻。
喻微白说:“我可以自己用洗衣机洗,小叔……你有衣服的话,我也拿下去一块洗了吧。”
戚执述看了他一眼,眼底沁着笑,“好。”
两人各自拿着衣服下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直到他们吃完晚饭,喻微白发现,对方的那个位置依然没有消解的趋势。
这才是易感期的alpha,上次兴许只是征兆,戚执述按揉着眉心坐到沙发上。肩宽腿长的男人双腿并不如往常那般交叠,而是大喇喇地敞开着,仿似这样就能够舒服一些。
直到喻微白把碗放进洗碗机出来,他都还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削薄的唇瓣紧抿,泄露了一丝情绪,带着煎熬的、不满的……
喻微白视线飞快挪走,“我先上去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待在这里。
戚执述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动了下唇,“辛苦了。”
喻微白摇摇头,往楼上走了几步,“实在难受的话,需要抑制剂吗?”
客厅里沉默片刻。
戚执述的声音传过来,“陆晋说我上次使用抑制剂过量,现在禁用。”
喻微白诧异。
上次对方使用抑制剂应该是把他从戚奕凌家解救出来,然后带着他去商场那回。
喻微白亲眼看着抑制剂被注入alpha体内,一连两针。alpha易感期最不受控的时候,确实会出现一连两针的情况,但这并不在过量的范畴,只是需要听从医嘱。
有可能alpha的身体不能打下那么多抑制剂,也有可能……
对方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也注射过了。
当时如果不是他忽然回去,戚执述也不会跟着过去。
喻微白低眼,上楼的动作止住,心中的惴惴不安将思绪打乱。
他忍不住喃喃:“那要怎么办啊……”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alpha五感敏锐,听到了喻微白的自言自语,喉结滚动,接上了他的话:“我跟你说过的。”
喻微白‘啊’了声,从楼梯上望下。
戚执述望着他,“标记。”
喻微白愣住。
可是这里没有omega。
而他是beta,帮不了对方。
“哦,”喻微白讷讷点了点脑袋,“那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那你要帮我吗?”
男人语调低沉舒缓,却不难从中听出一丝波动,是蕴含着易感期得不到缓解的不满与焦躁,带着丝丝喘息,无端透着股引诱的味道。
喻微白晃了晃神,顺着他的话,说:“可我是beta。”
戚执述:“beta也可以。”
他要的就是beta。
是眼前的,独一无二的beta。
可能是真的受到了alpha的蛊惑,又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动着喻微白,颈后平平坦坦属于alpha和omega才拥有腺体的位置,此时莫名滚烫起来。
他闻不到的alpha的信息素,正一刻不停地在那个地方冲-击。
像是这样就能让beta的后颈长出腺体,长出一个可以让alpha标记的腺体。
戚执述冲着往下挪了一步的beta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过来。”
喻微白慢慢的,一步一挪,行至沙发跟前。
眼下是一片高耸,眼前是男人黑沉的视线,beta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脚下倏地往后撤去。
但在喻微白离开的前一秒,手腕传来一股力道将他稳稳钳住。
“跑去哪?”戚执述声音温和。
喻微白嗓音抖了下,“我想回去。”
戚执述目光微垂,因为他们是一站一坐,喻微白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到对方低声说:“不想帮我了吗?”
语气里,带着喻微白从未听过的低落。
喻微白几乎是脱口便道:“想。”
戚执述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盯来,唇角难得扬了起,“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喻微白只能僵住,被对方轻一带,就坐到了对方腿上。
戚执述一个指令:“低头。”
喻微白便乖乖低下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alpha眼前,直到后颈被叼住,微尖的犬齿刺-入,他才猛地仰起头,开始挣扎。
“疼。”
alpha的信息素往beta的皮-肉里钻,却很快就散了,无法保留一丝一毫。
戚执述皱眉。
信息素愈发多,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高得吓人。
喻微白双手在空中乱抓一通,最后被一只大掌轻松扣住,他只能停下来,被动地任由戚执述将信息素毫无作用地灌-进他的后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温软的触感在颈后的位置舔了一下,又颇为珍视地吻了吻,声音很轻地问:“很疼吗?”
喻微白镜片下的双目失焦,根本说不出话。
放在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alpha标记一个beta。
正在他失神之际,又是一句清晰的话语将他的神智拉回,“要不要,和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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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24章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一丝丝、一缕缕地跃入喻微白耳中。
结婚……
他恍恍惚惚听到了这样两个字, 以为自己听错了。
喻微白眼神渐渐聚焦,紧接着便落入那双深黑幽邃的眸子中, 四目相对,他唇瓣张张合合,喉头像被哽住。
结婚?跟谁?
戚执述吗……
婚姻于喻微白而言,带来的全都是痛苦。
家庭的压迫,丈夫的迫害,同事的压榨,一切恍如昨日,逃离之后,这成了他不愿回想的过往。喻岩山让他回家里的公司上班,喻微白不打算去, 简历晚上就会发给寰宇,他会有新的同事,而结婚……
喻微白离婚之后, 从来没有再想过婚姻。
甚至于他在被家里安排跟戚奕凌结婚之前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一个alpha结婚——也从未想过还会跟其他的人。
喻微白从小到大, 听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只是一个平庸的beta’。
平庸,是他身上摘不掉的标签。
然而当他离开那些让他苦恼甚至是痛苦的根源时,喻微白才终于知道。他是他, 他不是平庸的beta,他是喻微白。
他不想再重新回到那样的过去。
可当有关结婚的话题再度被提起,说话的是带给他所有美好以及如今安稳生活的人, 而结婚的对象,是对方本人。
和戚执述结婚。
喻微白瞳孔微颤,顾不得还在发疼的后颈还有被舔舐后的触感。被对方扣在一起的双手努力挣了挣,苍白的指尖不知何时泛起一层粉色, 终于勾到了男人的袖子一角,眼神也慢慢从迷茫中挣脱。
“我、”喻微白的话刚开了个头。
“先不用急着回应。”戚执述始终盯视着怀里的人,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适时出声打断道。
戚执述摩挲着他细瘦的手腕,还是太瘦了……而后,视线掠过beta纤细修长的脖颈,原本苍白平坦的地方,此刻上面深深陷着一枚牙印。方才一股一股灌入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正在一点点溢散,beta的身体完全存不住。
“刚刚很抱歉。”戚执述这样说着。
喻微白以为他是后悔了,心底的那股迷茫更甚,像是忽然被拉入天堂,又猛地一脚踩空。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答应,把自己从噩梦般的过去带出来的是这个人,戚执述……是个好人。
然而,现在他好像没有答应的机会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喻微白完全侵袭,失落、难过,甚至还有一点后悔。
如果对方再次提出来,自己又会不会答应呢?
喻微白是相信戚执述的,他也知道后者不会伤害他,他愿意给予对方全身心的信赖和信任。如果跟这个人结婚……喻微白仍是无法想象,他确实还要考虑一下。
听到戚执述的话,他垂下眼,轻轻应了声,“嗯。”
戚执述:“还疼吗?”
温热粗粝的指腹摩挲过牙印边缘。
喻微白摇了下头,在对上他的目光后,慢吞吞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