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秦薄荷:“我和李老板很久没有过接触了。”
秦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保护好自己。不要引火上身。”
秦薄荷明白她什么意思,向她保证:“我会照顾好樱柠。不会让这些事波及到她。”
她久久不答,挂之前,才说,“我没有提她,我是在对你说。秦薄荷,”她提顿,又似乎在懊恼着什么,最终只匆匆留下一句,“你照顾好你自己。有事情就联系我。”
秦薄荷正要道谢,却还未来及回应,对方已经挂了。
石宴回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是回秦薄荷消息,他用三秒钟时间打消了直接问的决定,而是转去搜索直播平台上针对秦薄荷劣迹的讯息合集。
点赞量最高的一条标题叫做:来扒前圈的三十二线。内容已经很新了,不是老瓜。
骂秦薄荷二线末流网红,说他现在当三破坏家庭。石宴看得眉头紧蹙,瓜条同时澄清此人货品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他的大问题是背后有大哥,大哥有妻有儿……诸如此类乌七八糟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
评论区也是热火朝天。
点赞第一条是个初始号,小红薯后面跟着一串字母数字:
【没懂贴主拉黑我干什么,还删评论,lhc本来就有老婆,他那是自己骚扰不成背后诋毁,诽谤传谣引导网暴是会获罪的,负法律责任。】
回复ta的评论也不客气。
【lhc是谁?大哥?】
【微商还能有这种粉是我没想到的……】
【哇这是建小号出来洗了?既然这样能不能代传话回应一下退款的问题】
小红薯:【退款?你说退款什么问题?所有退款都是核实之后秒发的,不管鉴赏二十四小时四十八小时,就算一周后来退也是会退的,你胡说八道有证据吗?我这里所有账务信息全都有留存】
【没证据,就是诈你一下。我路人凑热闹而已】
【自爆了就是小号啊啊啊啊】
石宴继续往下翻,没有什么实质的信息,更多像一场狂欢。比起一家店因为货品质量和售后问题翻车,更像是对讨厌的网红的群嘲。
替秦薄荷辩解的人应该是他的小助理,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就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能力替秦薄荷暂且承担着99+的恶意。
石宴一条一条地翻着看,从头到尾,每一条帖子下面的每一条评论。
恶意变成字符,变成下滑后可能没一会儿就忘记的趣意,没过一会儿又变成恶意。
不只是现在的,更有这五六年来秦薄荷在互联网生存时期死死又活活的痕迹。他知道秦薄荷的过去,那时候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过往,在那天喝酒胃痛后说:“当时吃播把胃搞不好了,后来被发现假吃挨了骂就换赛道了。”
短短一句话说完,笑着说自己没事。那时候石宴也认为只是人生不值一提的过往。
直到现在,石宴才有了概念。所谓“挨了骂就换赛道”,水面之下竟然是如此铺天盖地的恶意,对于他行为的批判,言辞锋利到每一句调侃和戏谑都像把刀,恨不得通过语言隔着屏幕将对方活活捅死。因为秦薄荷犯了没有职业操守的错。因为他没吃下那些油乎乎的高热高糖令人作呕的食物,他吐出来了,因为带货赚钱了,所以他得去死。
石宴看了很久。
直到微信弹出消息。
他打开微信,软件切换的一瞬间,那些泥泞的恶意暂时也被剪断。天已经彻底黑了,石宴没有开灯,就在这间宽大死寂的办公室,只有手机屏幕的荧光惨白,但石宴冷淡的眼神依旧探照不亮似的,漆黑一片。
置顶是秦薄荷的消息,还能看到最后一条是石宴发的一个字:好。
秦薄荷说明天早上从南山坐高铁回来,不需要去接,问石宴明晚有没有空,时间也差不多了,石宴年后要出发去美国,会议繁忙,还有个讲课活动。想趁石宴走之前请他吃顿饭。
从李樱柠出事那天算起,早早就说好,但一直没有机会兑现。
但这不是石宴面无表情的原因。
因为发来新消息的人是政琰。
毕竟是秦薄荷的面子,石宴勉为其难通过了政琰的好友申请。不过也是难得可贵的十分安静。偶尔会催促一下,对话公事公办。
今天也是一样,线上对话言简意赅,毫不胶黏。
persona:看看我这会儿在夜店遇到谁了?
政琰干净利落地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昏暗,但也足够清晰。是夜店,或者是什么别的令人不适的场所。李瀚城正狠狠地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目狰狞。
他手下的人面容模糊,亦有遮挡。所以看不清表情。毕竟是偷拍视角。但石宴还是瞬间认出来了。
那个被李瀚城扼着的人,是秦薄荷。
第35章 百万财权
回鑫城的前一天,秦薄荷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上午还在六合口,下午就去南山见最后一个老板。
这人还行,是唯一一个答应与秦薄荷见面的。
秦薄荷其实昨天就一整天都没吃饭,晚上和石宴打电话,对方果然问起来,他支支吾吾,还是说了确实没吃东西。本就削瘦的下巴又尖了一点,秦薄荷连忙把手放自己下巴底下,努力梗出个双下巴来证明自己有肉,但石宴还是沉默着。
“照顾好自己。如果做不到,我来照顾也可以。”
石宴说这话的时候正经过头了,也没什么表情,秦薄荷啊了一声,感觉心脏哪里被挠了一小下,他将屏幕按在胸口平复,不想让石宴看见自己脸红。
后来没说一会儿也就挂了,是石宴要求的,他还想再多聊一会儿呢。
电话挂了之后,没过多久,石宴给他道了歉。
秦薄荷看得满头问号,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但那时候太困,没有及时回复,怀着砰砰直跳的心睡着了。
秦薄荷准时到达了茶室。老板已经在那等着了,但外套都没有脱,说明并不想久坐。
直言快语几句话后,也不再绕弯子。
“唉,李瀚城背后是金奈。你大概不知他是谁。玉石本身呢,是个没法再生的东西。全世界就那几个矿区,区里也就那几个坑出货。近几年市场越来越畸形,真捡得出好货的,从石头开始就用机器扫过了,能出高品的种流不出来。「龟卡」和「也拿」这两个矿场,被控制在金奈手里。和他们打好关系,孝敬到位了,才有指头里漏出的伴价石走给我们。”
秦薄荷有了概念,“怪不得都对他言听计从。”
“没办法呀,这行太看人情世故,没人愿意得罪他。小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但你要知道,虽然你每次来拿的货都量不少,卖得也快,但比起大货来,确实不够看。”他叹了口气,“我愿意见你,也是觉得对你不住。希望你能理解我。”
秦薄荷自然是理解,爽朗道,“做生意的规避风险太正常不过,换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而且说不定连愧疚感都不会有。”
“惭愧,惭愧。”他见状,对秦薄荷的眼光里倒是多了些欣赏和亲近,“原以为你真是李瀚城的……抱歉,毕竟他这么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带些漂亮的孩子来,给他们所谓资源,最后开始加码,用拉他入行来诱惑。”
猜也猜得到。
去市场走一走看一看,琳琅满目的商品摆了一堆,好似卖都卖不出去。但说白了,那都是些烫手垃圾,实际上,以稀缺论价值的市场,本就资源紧张,好货永远不愁卖,他自己尚需要靠他人哺食,怎么可能轻易拉你入行?
“骗上床之后,他还会录像。”那人叹口气,“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玩过的小年轻里,还有个大学生因此自杀了。那小孩想拉李瀚城下水,闹到家里去,这也是他老婆之前和他闹离婚闹了一整年的起因。”
秦薄荷眉头一皱,“怎么到自杀这步了。”
“李瀚城恼他害自己陷入离婚风波,叫人把录像寄到家里,还传到网上,他同学和家人都看见了。最终不堪重负。”
秦薄荷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他这种人为什么会因为离婚困扰?因为有孩子?”
“有孩子是一方面,但……”
见他明显顾忌,秦薄荷眯着眼笑,“你可以放心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消息来源是你。我最近见的老板得有十几位,谁知道哪个一不小心说漏嘴。”
“唉,李瀚城靠这层关系搞垄断,好货都吃到他一个人肚子里了,之前承诺给的板子,我到手后一看,蜂窝嘛——所有能卖上价的镯位都被掏走了,也就能打几个扣子。”
秦薄荷表示意料之中,“都来见我了,你肯定是有自己想法。”
“他费尽心机百般讨好娶到的老婆,就是金奈很疼爱的一个幺妹。”
秦薄荷挑眉。
怪不得这么猖狂,还这么害怕离婚。
这老板也发出一声冷笑,“他死也不敢闹到金奈面前,估计是在床下对着老婆跪了几天几夜,涕泪横流地磕头挽留吧?这一年他还挺安分的,谁知道狗改不了吃屎……”他这么说着,忽然觉得不太对,愣了一下,对秦薄荷苦笑,“我不是那意思,小兄弟。我见到你就知道你和那些傻乎乎的妄想走捷径的年轻人不一样。你眼里有股精明,也沉得住气。你之前见过常老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