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太子:“父亲又故意骗我?”
  “谢晏这几年没少提点你吧?”刘彻回头看他一眼,神色笃定,“你记住几句?巡城卫也不认识那二人,为何一句话便可令那名女子坦白?”
  太子恍然大悟。
  刘彻:“你该庆幸确有其事。否则你被二人卖了,还会帮他们数钱。”
  “卖我?”太子指着自己。
  禁卫想笑。
  太子眼角余光瞥到他的神色,转向他:“你说!”
  禁卫低声说:“公子长相出众,那二人可以把你骗出城,绑了卖到太原府的那种地方。”
  太子:“我又不傻!”
  禁卫道:“如果男子放手,女子说他担心你一离开男子又抓她,请你送她到城外家中,你去不去?”
  太子下意识点头,瞬间明白到他去就中计了。
  刘彻叹了口气,便低头问次子:“遇到这种情况你去不去?”
  齐王摇头:“我相信父——父亲、母亲、兄长,霍表兄,卫舅舅,还有晏兄!”
  刘彻:“不信公孙敬声?”
  齐王再次摇头:“不干好事!小光说的!”
  刘彻转向太子:“听见了吗?”
  太子老老实实点头。
  刘彻不明白,太子时常同公孙敬声和谢晏来往,他俩一肚子坏水,怎么就没传给他几分。
  刘彻忽然想到多年前宁乘个小人都敢骗卫青,不得不承认太子这方面随他!
  大将军这样可以,太子不可啊。
  刘彻决定一个月在此住十日,其中三日带他下乡。
  不能叫谢晏出面。
  谢晏在乡间名声极好,乡民都很给谢晏面子,由谢晏带着太子,太子只能看到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等祥和画面!
  如此过了半年,太子果然大变样。
  公孙敬声眼珠一转,太子便心生警惕。
  刘彻决定民间磨炼先告一段落。
  回到宫中一个多月,刘彻收到关东奏章。
  太子想起关东去年许多人无家可归,不由得担心今年还有灾情,便直接打开。
  看清内容,太子揉揉眼睛,又确定一遍,转向他爹。
  刘彻疑惑不解:“怎么了?”
  拿过奏章,刘彻乐了。
  太子气无语了。
  刘彻:“我说谢晏认为关东可以种稻谷是异想天开,你就认为他异想天开?”
  太子:“不,父皇说的还有假?”
  刘彻摇摇手里的奏折。
  太子气得呼吸一顿:“父皇故意那样说?”
  刘彻点头:“不然朕怎么知道你这么好骗?”
  第241章 不讲道理
  太子喉咙发紧有口难言!
  刘彻轻笑一声,“亏你前几年每到三伏天和三九天就跑去上林苑日日同谢晏混在一处。”
  太子不懂他此话何意。
  刘彻:“认识谢晏十多年,竟然分辨不出他哪句真哪句假,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疑惑?”
  去年谢晏得知关东发水时的神色,不像信口开河,倒像是听谁说过关东可种稻谷,好奇喜水的稻谷有没有被淹。
  太子张张口:“我,晏兄——”
  “又要狡辩吗?”刘彻打断,“你心里认定他随口一提才不曾找他求证。”
  太子心虚理亏,但忍不住嘀咕:“难不成每次我都要问,真的吗?”
  刘彻:“一句话的事,为何不能问?”
  太子被问住。
  今日春喜当值,听得糊里糊涂:“陛下的意思关东可种稻?可是,据说关东三月还在下雪,秋八月又开始下雪,短短几个月如何种稻啊?”
  去年领着儿子到乡下,太子帮人除草时,刘彻同农夫聊过稻谷种植,还真知道关东为何可以种稻谷。
  刘彻:“谢晏在上林苑种的菜如何度过寒冬?”
  春喜不假思索地说:“盖了一层麦秸。”
  刘彻又问:“五月底六月中才能吃到的瓜,为何他种的四月底就长大了?”
  “听说他在厨房育苗,天气暖起来,旁人种种子,他种——”
  春喜说到此瞬间明白过来,“提前育苗?”
  刘彻看向太子:“懂了?”
  太子:“可是南方暖和啊。”
  刘彻好笑:“关东没有夏季?”
  太子还有一个疑问:“南方多雨。”
  刘彻:“关东没有黄河还发水,说明什么?”
  说明关东的夏天雨水很多!
  不像京师整个七月只下一场小雨。
  春喜明白了:“原来是这样。”突然想到一点,“陛下,南方的橘子到了上林苑是苦的,南方的稻谷到了关东不会是扁的吧?”
  刘彻想给他指条路,通往殿外的路!
  春望究竟看中春喜哪一点,竟然还把他收为干儿子!
  刘彻叹了一口气:“橘子树种下去两三年才会结果,等于橘子树要在长安度过两三个寒冬。”
  春喜不禁说:“奴婢懂了。”
  刘彻心说,现在又懂了?
  “要不要朕告诉你橘子树到了关东能活多久?”刘彻没忍住嘲讽一句。
  春喜讪笑着摇摇头。
  太子道:“最多半年。因为关东冬天冷,橘子树会被冻死!”
  刘彻看向太子:“而稻谷不是今年种明年收。”
  太子彻底明白了,“所以关东可以种稻。”
  “也挑地方。”
  刘彻打开奏折,上面写到有些地方的稻谷同南方一样喜人,有些地方越长越蔫,当地官吏便令农户改种大豆高粱。
  太子看着奏折还有一点疑惑:“关东的官吏为何不知道那边可以种稻谷?”
  刘彻没有一丝心虚:“因为他们不曾下乡!同样出兵匈奴,为何你舅舅就算迷路也能找到匈奴,你姨丈无功而返?”
  太子不说话了。
  刘彻半真半假地解释:“谢晏时常下乡看诊,又隔三差五进城,可以说他认识的农户比关东官吏见过的还要多。他们分不清韭菜和麦苗,谢晏会种小麦,比他们懂得多不是很正常?”
  春喜忍不住附和:“陛下所言极是。谢先生还会做饭。肯定比从没进过厨房的人了解米面。”
  太子不禁懊恼:“孩儿险些忘了,晏兄不止了解食材,还知道哪里的药材极好。父皇,晏兄还提过关东的人参很好。晏兄定是找关东客商买人参时听人提过稻谷。”
  刘彻不敢同太子坦白,便顺着他的话说道:“谢晏的门路多着呢。”
  太子满眼好奇,看着他爹,希望他爹展开说说。
  刘彻担心同谢晏说岔了:“想知道?自己问!”
  太子有点失落,转而一想,谢晏很少敷衍他:“问就问!”
  休沐日上午,太子跑去上林苑问谢晏有很多门路吗。
  谢晏问他何出此言。
  太子老实坦白,去年跟他父皇提过关东种稻,父皇觉得谢晏并非信口开河之人,定是在市井之中听人提过,便叫关东官吏试试。
  没想到真成了。
  太子说到此就问谢晏听谁说的。
  谢晏胡扯“关东商人。”
  太子不禁说:“我猜也是这样!”
  谢晏心说,你还是少猜点吧。
  “然后陛下就说我门路多?”
  太子点头:“晏兄,跟我说说呗。”
  谢晏:“我看诊开药不收费。”
  “就这?”
  太子很是失望。
  谢晏问太子是不是觉得找他看诊开药的都是什么都不懂的穷人。
  太子不好意思点头承认。
  谢晏:“实则穷人也会同富人来往。自家养的鸡蛋鸭蛋,还有在秦岭山上砍的柴,给城中商户送去,趁机听到一句,找我开药时跟我闲聊,我是不是就能通过他得到富人家的情况?”
  太子仔细想想,一个穷人同谢晏说半句,一百个穷人就是五十句,如果这五十句都跟大将军府有关,谢晏甚至可以分析出大将军何时用饭,一顿用几碗饭。
  谢晏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笑着问:“想通了?你认为探听消息是趴在人家窗户底下?实则通过奴仆进出等情况分析的。好比平日里收粪便的车倒一桶,突然有一天倒两桶,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家里藏了很多人,二是蔬菜不干净,全家老小闹肚子。如果是一,可以通过奴仆进出买菜分析出多了多少人。如果买的菜没变,那就是第二种情况,这个时候假装神医在附近转悠一圈便会被请进去。”
  太子:“这就是晏兄的门路?”
  “不止啊。”谢晏见他好奇,便继续说,“我每次都买很多肉对不对?肉行的人几乎都认识我,看到我对谁谁感兴趣,他们便会留意。我再去买肉,他们告诉我,我依然感兴趣,他们便会继续留意。”
  太子想起一件事:“晏兄以前买过很多药材,药材铺的伙计和坐堂医者也会帮你留意?”
  谢晏点头。
  太子:“你前些日子抄了那么多家,不曾冤枉一家,也是听他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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