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刘彻险些没坐住。
缓了片刻,刘彻才朝谢晏看去:“怎么不说话?”
谢晏不知道说什么:“皇后也是替陛下心急。多个小狗,多点人气,兴许来年就有好消息。”
刘彻心底冷嗤,见天的心口不一!
刘彻:“若是真如你所说,朕叫皇后赏你千金。”
谢晏脸上可惜的神色难以掩饰。
刘彻见他这样,无比失望,似真似假地说:“朕也想给扬儿添个弟弟妹妹。”
谢晏想问什么扬儿,忽然想起卫大宝说过,表妹叫刘扬。
“陛下,不是微臣说你,这世上向来好事多磨。”谢晏明白他的焦虑,可是他真不敢说实话,他怕迷信鬼神的刘彻找个真大仙给他下降头,“您是天下英主,上天不会叫您失望。”
刘彻揉揉额角,看来这两个女儿也没有那么快到来啊。
既然如此,日后他不再为此事忧心,一切顺其自然便是。
抵达椒房殿,谢晏把狗递给刘彻。
刘彻:“不想进去?”
谢晏:“微臣心眼很小。”
“明白了。在车里等着吧。”
馆陶险些害死卫青,而皇后是馆陶公主的女儿,谢晏不想看到皇后,倒也情有可原。
刘彻把狗送过去,一炷香后便从椒房殿出来。
谁也没想到此事第二天就传遍未央宫——
狗官谢晏不但与皇帝同车,到了椒房殿竟然不下车拜见皇后。
韩嫣也不敢无视皇后。
看来韩王孙地位不保啊。
当日,椒房殿的瓷器碎了一地。
卫子夫听说此事,该吃吃该喝喝,跟与她无关似的。
实则卫子夫确实不在意皇帝身边多了谁少了谁。
盖因她到皇帝身边之前,皇帝就有很多人,她也在意不过来。
何况卫子夫所求又不是帝王的爱。
不过涉及到卫青好友,卫子夫还是忍不住问一句:“确有其事?”
女官:“卫侍中更清楚吧。”
小年那日,卫青进宫,卫子夫便问陛下身边是不是换人了,比如谢晏。
卫青没听懂,而谢晏也算是皇帝身边人,就点了点头。
翌日到建章见着韩嫣,卫青恍然大悟。
晌午跑去狗舍,特意问谢晏知道不知道宫里人把他和韩嫣相提并论。
谢晏正在准备午饭,险些切到手:“放屁!污蔑!谁说的?我找他去!”
卫青也觉得此事荒谬。
陛下又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往谢晏跟前凑。
卫青:“我三姐。”
“啊?卫夫人?那算了。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卫青想笑:“又不生气了?”
谢晏摇摇头:“我就是生气也不该找她。”对两个同僚说,“改日在门外竖个木牌,狗窝腌臜,天子止步!”
第20章 软饭硬吃
谢晏的两个同僚兼徒弟没理他。
卫青劝说:“陛下应当还不知道此事。回头陛下看到木牌上的字追根究底,定会同你一样尴尬。”
“他不知道不就剩我一人尴尬?”谢晏急眼,“凭什么?”
卫青仔细想想:“也对啊。这事出在宫里,应该是陛下做了什么令人误会的事。哪能叫你一人遭罪。”
谢晏的两位同僚朝卫青看去,他认真的吗。
卫青很认真:“我帮你写。陛下若是因此知晓此事,令人查清源头,谣言不攻自破!”
谢晏点头:“我去给你做鸡蛋饼!”
卫青立刻去找木板。
二人相视一眼,只当不知此事,任由卫青和谢晏折腾。
反正只要不把天捅破,以皇帝对谢晏的容忍,卫青同皇帝的关系,他俩顶多挨一顿骂。
卫青把木牌竖在门外两个时辰就被杨得意扔到锅底下烧火煮饭。
翌日清晨,谢晏醒来看到门外光秃秃的,逢人就问谁把他的木牌吃了。
杨得意没好气地说:“我!”
“你——我的木牌招你惹你了?”谢晏气得瞪他。
杨得意:“什么叫天子止步?整个建章,不,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想去哪儿去哪儿。你管得着吗?你要是活腻了,我现在就把你交给廷尉!”
谢晏被说得心虚:“——你以为我想?”
杨得意白了他一眼:“不就是一点流言蜚语?”
“你知道?”谢晏转头找他俩徒弟。
杨得意:“不是他二人。前几日我就听公孙敖说过这事。”
公孙敖觉得此事过于荒诞,见着杨得意就问谢晏近日得罪过谁。不待杨得意回答,公孙敖又说,他那张破嘴,得罪过谁可能连自己也不记得。
韩嫣也是这样认为,跟几个相熟的黄门聊起此事,颇为幸灾乐祸,说谢晏自找的!
杨得意先把公孙敖的猜测说出来,就隔空指着谢晏的额头:“我叫你平日里说话注意分寸,你当我放屁!现在知道谣言杀不死人,也能叫人尴尬地无地自容?”
谢晏瞪眼:“我有什么好尴尬?信不信改日陛下过来——我就不该进宫!”说到此,有些不安,“王太后知道不知道?她不会把我当成第二个韩嫣吧?”
“知道怕了?”杨得意没好气道,“我看你还敢不敢百无禁忌。”
谢晏有点害怕,不是怕王太后,而是这两年他越发不想死:“谁怕了?”理不直气不壮,“我,我大不了从今往后不再踏进皇宫。”
杨得意:“你是该安分一段时间。”
“那你把我的木牌还给我!”谢晏道。
早变成草木灰了。
杨得意别无他法,左右看一下,抄起扫帚收拾他。
谢晏吓得慌忙往外跑:“凭什么打我?我有错也轮不到你教训,你又不是我爹,也不是廷尉!”
杨得意追不上他的小短腿,气得把扫帚扔出去。
谢晏停下,回头指着他:“你跟谁一边的?里外不分,亲疏——”
杨得意再次抄起扫帚。
谢晏躲进林子里。
杨得意拎着扫帚进院:“我还收拾不了你小子!”
赵大:“他才十四岁,突然遇到这种事难免有些慌乱。”
“没打到!”杨得意把扫帚放墙边,“小短腿颠的快着呢。”
赵大想笑:“早上吃什么,我们做饭?”
又到了吃咸菜萝卜干的时节,杨得意感觉吃什么都有一嘴的咸菜味,吃什么都一样:“随便吧。”
饭后,杨得意去狗窝,谢晏从林子里出来,手里还多了一只野兔。
李三接过去,摸摸兔子的尸体:“还没僵硬?”
“我眼瞅着这个蠢东西自己撞死的。”谢晏递给他,“皮剥掉,下午我进城卖掉。”
冬天皮毛最贵,盖因许多人家用皮毛做斗篷毡帽。
李三一边找剥皮刀一边告诉他锅里还有饭菜,杨公公给他留的。
谢晏哼一声:“算他还有良心。”
饭后,谢晏驾车进城。
到城门口,谢晏又想写个牌子“天子止步”。
卖掉兔皮和鸭毛,注意到身着单衣匆匆而行的百姓,再看看身上暖和的斗篷,谢晏觉得他如此幸运,不该为这点小事心烦。
即便不曾想过青史留名,没有远大的志向,也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对!
谢晏调转车头买羊肉。
晚上吃羊肉火锅!
火锅哪能只有羊肉啊。
谢晏钻进市场,市面上的菜都买一两斤,又去干货店买几样着实不便宜的蘑菇木耳。最后来到药铺买香料煮汤。
背着满满一背篓到车马寄存处,谢晏累得满头大汗,长舒一口气:“爽!”
谢晏驾车回到宿舍就烧火煮羊蝎子,回头用羊蝎子汤做锅底。
刚刚煮出香味,卫青过来。
谢晏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晚上吃羊肉锅?”
卫青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那你过来找我?出什么事了?”谢晏一边加柴一边问。
卫青到他身边蹲下伸手烤火:“先前三姐问我你和陛下的事,我没听懂,点了点头说是。上午我进宫找三姐解释清楚,晌午想想,虽然你不是很在意名声,也应该同你说一声。”
谢晏生气:“我那么不要脸?”
卫青尴尬地笑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晏也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便放过他,转移话题:“卫夫人怎么说?”
卫青:“三姐觉得流言来的邪气,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她打算叫女官查查。还说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应该把他们放出去,日日为了仨瓜俩枣劳心费神,就没有心思造谣生事。”
谢晏点头:“卫夫人说得对。一个两个都是闲得慌!”
卫青朝铜锅看去:“还要多久?”
“你晚上有事?”谢晏问。
卫青摇摇头。
谢晏:“那明早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