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 第90节
潘星柚鼻音回了声。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早餐,潘星柚从不吃可丽饼,他最讨厌甜食,只端了咖啡,喝两口突听陆焱说:“小潘总在这儿还舍近求远做什么啊,我就跟你身边当个跑腿得了。”
“咳咳——”
齁甜的液体呛进喉咙,潘星柚疯狂咳嗽,还有半口咖啡溅到了衣领,瞬间涨红了脸狼狈至极,他要着纸,“纸……咳……”
陆焱哎哎哎地狂抽抽纸,等潘星柚都快咳吐了,他才慢悠悠递纸,同时朝着沈鞘单眨了左眼,说:“小潘总别激动,快擦擦。我开个玩笑,我这人散漫惯了,等哪天休息够了再工作。现在不急。”
潘星柚又被陆焱涮一次,他怒极又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他一把从陆焱手中夺过纸,用力擦了几下胸前,和沈鞘说:“我去处理下,你等我?”
沈鞘点了头,潘星柚才放心去了洗手间。
桌上又恢复平静,还剩一小块可丽饼,沈鞘看了两秒,还是叉起来准备解决干净,下一秒,陆焱探身过来,就着他手吃掉了那块可丽饼。
一语双关地说——
“别总一个人扛着,吃不下别硬吃,我可以帮你。”
第80章
沈鞘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又平静收回了叉子。
两人近得鼻尖都快碰上了,沈鞘淡淡说:“我上次说的话还作数。”
陆焱装作没听懂,嚼着可丽饼退回椅子坐下,“你说的话不少,哪一句?我记——”
“我不需要朋友——”
陆焱打断了,“我也没想当你朋友。”他勾唇,像沈鞘吃东西那样,慢条斯理说,“我是同性恋,沈医生没忘吧?”
沈鞘不出声了,陆焱笑,单手撑着桌面,目光坚毅望着沈鞘,“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你随便起来不是人?”沈鞘也打断了他,说了一句不是为了打断而打断,他绝不会出口的话。
沈鞘少见地有些急,他知道陆焱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
他甚至拉椅子要暂时走开,陆焱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落说:“我只对你不是人,沈鞘。”
猝不及防,在太平洋的一只邮轮上,人来人往的自助餐厅里,沈鞘听到了陆焱的告白。
“我喜欢你。”
沈鞘原地站着,左手还抓着椅子靠背,陆焱也站起来了,朝沈鞘眨了眨左眼,“我有事先走,家里见。”
陆焱走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也或许只三四秒,沈鞘坐回去了。
他望着还剩一小杯的咖啡,半晌才放弃了,端着杯子小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
潘星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没看到陆焱他心情好了不少,坐到陆焱的位置,凝视着沈鞘期待笑,“姓陆的警察走了?”
沈鞘淡淡对上潘星柚的笑脸,“他救过你吧。”
潘星柚在心里骂了陆焱千百遍,不就替他叫了一次救护车,至于在沈鞘面前邀功么,还特意又跟沈鞘提那次车祸,摆明是想拉低他的印象分!
潘星柚马上说:“是帮我打过一次120,不过上次他故意找茬,不是我他也不摆平不了,两清了。”
沈鞘抓住了关键字,“找茬?”
潘星柚添油加醋全说了,“我和一个朋友在酒吧打牌,他突然进来临检,还非说我朋友磕了药,我那朋友很有背景,我看在他帮过我就替他说了几句好话,不然他一小警察,我朋友整他跟玩一样……”
潘星柚猛然住了声,他知道了,陆焱被开除原来是孟既的手笔!
这种事对他们是轻而易举的家常便饭,潘星柚的想法顺理成章,他先是对孟既间接替他教训了陆焱满意,后想到如果不是孟既把陆焱整得没了工作,那陆焱就没机会出海跟沈鞘跨年了。
这孟既帮的什么倒忙!
潘星柚思绪一时特别复杂,他转移了话题,“你和姓……陆焱关系不错?”
沈鞘淡淡扬了下唇角,潘星柚脑袋就空了,直愣愣望着沈鞘,笑起来真好看。
沈鞘说:“无可奉告,我和你没熟到聊人际关系的地步。”
潘星柚“噗呲”乐了,“好好好,不聊你的,聊我,你想知道什么,我保证底裤都能亮给你看!”
他瞄着沈鞘,显然沈鞘没什么兴趣,食指轻轻叩着桌布,淡声说:“你还吃不吃,不吃走了。”
“吃!”潘星柚当然不会放过难得独处的机会,他拉过托盘,叉着一块可丽饼就往嘴里塞,咬一口甜得他喉咙都扭紧了,赶紧喝了一大口咖啡,又齁甜,他瞥着沈鞘,到底是强制咽进去了,还招来服务员,又要了一大盘巧克力可丽饼。
“我太饿了。”潘星柚牙神经都在颤抖,笑得无比难看。
沈鞘轻叩桌布的指尖停了,也笑,“饿就多吃点,时间还很多。”
潘星柚忍着牙疼吃完了一大盘可丽饼,和沈鞘一道出了餐厅,眼见沈鞘要走,他赶紧抛出新话题,“我昨晚遭袭击了!”
果然沈鞘看了他,“正常。”
“……”潘星柚抓着下巴,心虚解释,“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我他、我什么都没做,回房换衣服,那孙子从后偷袭,我脖子……就这儿——”他拉开衣领让沈鞘看,“现在还疼。”
沈鞘说:“你没惹事,对方为什么要袭击你?”
“偷东西啊。”潘星柚说,“我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那孙子连水晶灯都要偷,全砸地上了!”
沈鞘眼皮跳了一下,孟崇礼的手下为了手机而去,怎么会——
陆焱?
沈鞘瞳孔微闪,陆焱脸上那条刀口,难道就是在潘星柚房间被杀手划了?
沈鞘套话,“你丢什么了?”
“都没丢。”潘星柚说,“船上安保还可以,发现得快,那孙子没来得及带走。”
沈鞘确定了,手机被拿走了。
潘星柚咬牙切齿,“12层为什么不装监控!不然那孙子早被我抓到了!”
沈鞘淡声,“为什么没监控,你心里不是很清楚。”
潘星柚就闭嘴了。
他是很清楚。
以往那几套房都是开银趴的地方,自然不会装监控。
如果不是……
不是沈鞘。
他肯定和去年,前年,以往的每一年一样,叫来所有和谢樾传过绯闻的男男女女通通玩个遍。
潘星柚这样想着腰杆又直了些,他为沈鞘改变了很多!也就孟既那个性瘾还在床上糜烂……
潘星柚终于想到了孟既。
他猛地停住脚。
不对啊,昨晚孟既压根没回房间,他跑哪儿去了?
同一时间,孟既下了飞机,身后孟崇礼还在说话,他就出了机场,招了辆车上了就走。
孟既拨了一个电话。
“1809号。”
听筒里,男人轻笑着,“好久不联系,还以为你忘了我。等着,我马上到。”
孟既挂了电话。
他脑海里一幕一幕重映昨夜沈鞘进了孟崇礼房间的场景。
孟既攥紧了手指。
到了酒店的1809号房,孟既一进屋,就被一袭赤露细腻的身体保住了。
屋内漆黑,男人周身都是巴尔萨姆冷杉的香味,孟既喜欢的味道,这一刻他却觉得反胃,他怀念沈鞘淡淡的雨中柚子香,疯狂地想。
他一把抓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即将抓到他下/体的手,冷声问:“你和孟崇礼多久没做了?这么饥渴。”
另一只手按了开关。
套房瞬间明亮,穿着一层透明薄纱睡袍的男人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又挂住了孟既的脖子,踮脚笑着在孟既耳后轻轻吹气,“一周前还做了,我只是对你饥渴。”
他笑着的样子很漂亮,皮肤状态也很年轻,但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眼角不经意的细纹。
他有些年纪了,尽管他保养得非常好。
孟既推开了他。
男人微微怔住,他看着孟既掏出烟点燃,又咬进嘴里,半晌才苦笑一声,“看来是真的了,你爸说你对一个医生着了迷。”
孟既眯着烟,隔着烟雾看着孟崇礼的情人。
和他第一次看见孟崇礼和男人做爱,和眼前这个男人做爱一样,宋昭几乎没什么变化,就多了几条眼尾纹。
所以孟崇礼换情人再勤快,一周还是会分一天给宋昭,有些秘密也只告诉宋昭。
孟既问:“他还说什么了。”
室温宋昭特意调低了,现在身上那片纱跟没有一样,他有些冷了,回客厅拿了浴袍系上,他才说:“没了,你找我来,就为了问这个?”
宋昭也点了一支烟,笑道:“难不成孟少爷真开始玩真爱了——啊啊——”
孟既扔开烟,几步上前死死掐住了宋昭脖子,提着他离地四五厘米摁在了墙上,面部肌肉抽搐着扭动。
“说,他和孟崇礼见过几次面,在哪里见的面,见面做了什么。”
濒临死亡的恐惧让宋昭像一尾挣扎的鱼,他双手紧紧掰着孟既掐他的手,脚用力撞着墙和孟既的腿,然而孟既纹丝不动,冰冷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就像和他上过的无数次床一样,这个睡了父亲情人的男人,永远只有身体火热,眼底却是冰冷无情。
宋昭撑不住了,眼尾冒出泪花,终于发出了声音:“一……两次!”
一秒,或许是三秒四秒。
孟既松了手,宋昭从墙上滑跌到地毯上,他哭着捂着嘴咳嗽。
这时孟既口袋嗡嗡震动,他拿出看了眼,不是沈鞘,他就放回口袋,蹲下拿开宋昭的手,在宋昭恐惧的眼神里,捏住宋昭的下巴抬高,冷冷问——
“孟崇礼,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