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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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郁兰和反复拨打沈星蓝打来的那个号码,一直打一直打,到黄鹤望学校门口,他让司机回家去,他和黄鹤望要在外面待很久。
看着车子离开,郁兰和迅速打开打车软件,通过零零散散的单词记忆,他成功打到了一辆去机场的车。
坐上车,他继续打电话,从两位数的拨打次数渐渐变成了上百,他也不肯放弃,手指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就算不看,也能准确摁下重拨键。
在手机电量快要耗尽时,他买下了回国的票。
到了机场,他本该不熟悉磕磕绊绊兜圈子的,可他心里像是有指南针,心牵引着他,一路将他带到了登机口。
他转过身,看向茫茫众人,里面没有他熟悉的面孔,黄鹤望还没来。
现在还没来,就永远都别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吧。
他迈出脚,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上了飞机。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漫长时间,郁兰和睡不着,也吃不下东西,他提心吊胆了一路,等落地熟悉的土地,他才重重喘了几口气,在超市里买了一个两块的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一边吃着一边拦下出租车,让人带他去黄鹤望家。
司机车上有提供免费的充电宝,郁兰和给手机充上电,信息收到一张图片,他点进去一看,是黄鹤望和季初睡一起的照片。
“别装了,你真的不来捉奸吗?你这么大度啊?快来吧,我等着你呢。我还想看好戏呢。”
看他一直没回消息,彭余开始暴跳如雷,信息轰炸他——
“你他妈装什么呢?!你这么不在乎黄鹤望,那就放手让黄鹤望和季初在一起!”
“又他妈不爱又要纠缠人家,让季初伤心,你真他妈贱!”
“照照镜子吧,你看看你什么样,够格跟季初抢人吗?”
“说话啊郁兰和!”
信息一条条弹出,像子弹一样往郁兰和心上扎。
在这些恶毒的咒骂中,郁兰和看到了黄鹤望打来的未接电话,以及消息——
“兰和,我们见面聊好不好?”
“我不是……不是,不是我……”
“我知道我脏,但我们说说话好不好?你理理我,好吗?”
“你做的菜我都吃完了,一样都没剩,全部都吃掉了,我拍照给你看,你看,我没骗你。”
郁兰和明明该感觉不到什么的,他只是在教黄鹤望怎么谈恋爱,又不是真的跟他谈,怎么,怎么眼睛也被眼泪淹没,一个字也看不清了。
他擦去眼泪,无视信息和微信弹出的消息,点开通话记录,继续打那个没接通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他到了黄鹤望家。
门口的佣人认得郁兰和,开门带着他往里面走。
迎面遇上白容,他强颜欢笑道:“白夫人。”
白容已经跟黄鹤望通了电话,知道郁兰和提前回来了。但她没想到郁兰和会来家里,惊讶过后,她关切地看着郁兰和疲倦的脸,问:“你没事吧?回来了就先回房间休息,有有他……”
“我来不及了。”
郁兰和掐了掐手心,说,“我要去趟杂物间,拿点东西。”
“好好好,我带你去。”
白容取消了出门的计划,她带着郁兰和去杂物间,试探着问,“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和有有?”
郁兰和翻出了那双裂了好大一道口,洗不掉血迹的帆布鞋,他沿着裂缝往下抠,抠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东西。
他紧紧攥在手心里,说:“我跟他没事。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夫人,有充电宝吗?我需要充电。”
“有,家里有。”
白容转头对女佣说,“小芹,去给小郁老师拿两个充电宝来。”
没几分钟,充电宝送到了他手里。他没有给手机充电,而是用接头插上了手心里的黑色东西。
看到显示灯亮,郁兰和松了口气。
白容善解人意道:“你这么急着回来,肯定是急事吧?我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那真是太感谢了。”
郁兰和看着白容,突然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把她转给他的钱,几乎原封不动地转了回去。
“我身上没钱,还是用了里面的钱,之后要是还有机会的话,我会还你的。”
“你这干什么?!转给你的就是你的,你这是……”
“我用不到的。”
郁兰和神色匆匆,目光却坚定,“我要走了,夫人,多谢你。”
“小郁老师!”
白容追在郁兰和身后,紧赶慢赶,车还是先她一步走了。
这事不对劲。
看郁兰和那神色,分明是遇上什么大事了。
不行,她得跟去看看。要是郁兰和出什么事,有有也要难过的。
她又叫来一个司机,坐上车她立即给黄鹤望发消息:“你落地别回家了,直接去庆川。小郁老师遇上事了。”
从海京到庆川,又花了四个小时。
郁兰和舟车劳顿,又没怎么吃东西,出了车站就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走出去买了一杯绿豆粥,来不及细细品尝,他掀开盖子倒进嘴里,滚烫的粥烫得他清醒了不少。
将黑未黑的天,跟三年前那一晚一模一样。
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让学生因此受伤。
他在心里祈祷着,按照之前班里统计过的地址,往沈星蓝家去。
他走着走着就走进了水田里,路过一处还没腰深的水塘,郁兰和有非常不妙的感觉。
他快速走过,又慢慢退了回来。
他没看错。
那浅浅的水面上,飘着一个人。
他打开手机灯,照了过去。
沈星蓝太阳穴有一颗痣,她喜欢蓝色,爱用蓝色发圈,手腕上也喜欢戴蓝色的饰品。
全对上了。
没有一处出错。
“沈、沈星蓝!”
郁兰和跳进水里,把人捞了起来。
人已经冷透了,不知道泡了多久,也没人发现。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对不起,对不起,是老师的错,都是老师的错……”
郁兰和给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眼泪顺着脸颊哗哗直流。
“兰……兰和?”
寂静的田野间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郁兰和偏头去看,是拿着手电筒走来的朱丹红和朱远山。
有同学转发了沈星蓝爸爸发出的寻人启事,朱丹红的老家跟沈星蓝在一处,她正好叫着朱远山一起出来找,找到这里,就看见这样一幕。
“丹红……”
郁兰和哭得更大声了,“星蓝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该怎么办……是我害死了她,是我,都怪我没能及时答应她,啊——!”
他实在受不了了,悲痛欲绝。
“这不是你的错,兰和!”
朱丹红抱住郁兰和,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沈星蓝,也吓出了眼泪,“她给很多老师都打过电话,不是只给你一个人打过,你不要把错揽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们先把她带回她家去,让她家人处理后事,好不好?”
“不……不送回去。”
郁兰和死死拉着沈星蓝的手,“我带她去教育局,给她讨公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人死了你还要带着人家去折腾,你是不是没能跟我姐结婚被刺激疯了?!”
“我是疯了!”
郁兰和一改从前的温声细语,扯着嗓子大吼,“我再不发疯,在这些臭鱼烂虾只手遮天的权势下,就要出现数不胜数的黄鹤望和沈星蓝了!”
“什、什么意思?”
朱丹红愣愣地看着郁兰和。
郁兰和深深看了她一眼,脱掉衬衫外套,把人背到背上固定好,声音喑哑:“丹红,你还信我的话,就帮我找把刀来吧。我在教育局门口等你。”
“等你背着她走到教育局,他们里面就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朱丹红拉住他,对朱远山说,“回家拿把刀,开车到路边等!”
“姐,我看他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你别……”
朱丹红吼道:“快去!”
朱远山瑟缩了下,转身疾跑。
他们走到路边,车也正好到。
郁兰和一言不发,抱着沈星蓝心如死灰,又像是有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坚毅非常。
朱丹红鼻子一酸,伸手去摸郁兰和的脸:“你没告诉我的事,是不是三年前那次莫名其妙的失踪?兰和,你经历了什么,告诉我吧,我求你了。”
“太痛了。”
郁兰和贴着朱丹红的手心,说,“我……我讲不出口。等会儿,会有东西替我讲。”
教育局在县城最繁华的地带,晚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车停下,郁兰和把沈星蓝带下车,回到车里拿出那把刀,刚对着教育局跪下,沈星蓝的父母就顺着路人的指引,跟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