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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白容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那血仿佛是从她胯下流出,
  她捂着肚子,痛得干呕。
  黄奇峻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探身想去看白容的情况,车灯照着的两人突然把怀里的人抱了起来,他和白容不约而同地看去——
  一张年轻的、苍白的,跟黄奇峻眉眼相似度百分之八十的俊脸闯进他们的视野中。
  “有有!”
  白容拉开车门,踉跄着跑去。
  “小望,他是我的小望!”小秀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推白容。
  白容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大叫:“他是我的有有!他是我儿子!他就是我的儿子!儿子,儿子,妈妈来了,妈妈带你去医院,去医院……”
  小石和小秀还欲再上前来拦,查房的护士发现他们逃跑,带着保安和一群医生护士拿着手电筒来找他们了。
  黄奇峻趁他们不备,一把将两个人推倒,从白容怀里抱起黄鹤望,匆忙往车上送。
  小秀惨叫:“小望!小望!你敢偷走我的小望,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手电筒乱七八糟的光在眼前纷乱,黄奇峻冷静地倒车,一脚油门甩掉了追来的小秀和小石。
  送医及时,医生们紧急抢救了一夜,黄鹤望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这期间,黄奇峻拿着黄鹤望的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听到黄鹤望没事时,加急的亲子鉴定报告也送到了他们手里。
  白容没有一秒犹豫,流了一夜的眼泪一滴滴洒在文件上,她利落地翻到最后结果处——
  两名受试者系生物遗传亲子关系。
  确认亲生的大红章映入眼帘,白容立即浑身发软,瘫在黄奇峻怀里痛哭:“是有有,是我们的有有,我就知道……我们来得太迟了,让儿子受这样的罪……”
  黄奇峻也心如刀绞,他盯着那四个大字,紧紧抱着白容,声音颤抖道:“伤害有有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昏迷了两天,黄鹤望在晨昏时分醒来。
  他空洞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心想,原来死掉了,地府还能派人来帮忙治生前的伤。
  治了有什么用。
  他已经痛麻木了,死都死了,还怕血漏一地吗?
  “有有?有有!”
  温柔沙哑的女声响起,他偏头看去,还没看清女人的脸,温热的眼泪流了他一脸,“是妈妈对不起你,现在才找到你,有有,有有,是妈妈啊,我是你妈妈啊!”
  黄鹤望还在愣神,他怎么就投胎了,怎么没有从婴儿开始,而是直接就从此刻,变成了有有,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儿子。
  他还不想投胎。
  他想等郁兰和,他还没有过头七,没有去看一眼郁兰和,他不甘心,不甘心!
  “老……老师……”
  他喉咙干燥,叫出这两个字,心也瞬间复活,怦怦直跳,扯得他从头痛到脚,眼泪喷涌而出,“老师……”
  他没死。
  还能再见郁兰和。
  他现在就要见他,现在……
  “不是老师,是妈妈,是妈妈啊!”
  白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头发捋到后面去,给黄鹤望看。
  去处理事情的黄奇峻带着饭走过来,看见黄鹤望醒了,他也心脏狂跳,摸摸头发,弯下腰,跟白容贴在一起,说:“有有,我是爸爸啊!”
  黄鹤望像是听不懂他们讲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就像新生的婴孩,只睁着眼,看着。
  “你忘记了吗?爸妈带你来庆川,你走丢了。”
  “是爸妈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庆川,受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有有,妈妈对不起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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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噩梦重演,怕再次失去你,有有,不要怪妈妈,好吗?”
  白容从回忆中抽身,声音颤抖,满眼忐忑地看着黄鹤望。
  黄鹤望放下筷子,走到白容身边蹲下,拿纸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抱紧她的腰,低声说:“妈妈,我长大了。不会再走丢了。你们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们?今天是我不好,我以后会及时接你电话的,一定。”
  看着这么懂事的儿子,白容没有觉得心里好过。
  她多想看着他从咿呀学语一天天长成今天这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她多想他不这么早熟,喜怒哀乐都放脸上,偶尔也向她撒撒娇。
  可都来不及了。
  黄鹤望已经长成了一个冷淡理智的大人了。
  她摸着黄鹤望的头发,期待地问:“那你最近有想要的东西吗?妈妈买给你。零花钱够吗?不够的话我再转给你。”
  “我最想要的都在家里了。”黄鹤望想着在他床上熟睡的郁兰和,感受着妈妈的温暖,他无法自抑地勾唇浅笑,“妈妈,你上次给我的钱,我花到明年也用不完。”
  捕捉到黄鹤望脸上的笑意,白容心情也好了些:“是你太省了。喜欢什么就买,只要不去黄赌毒,买什么爸妈都不管你。对了,小郁老师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
  黄鹤望坐上沙发,因为有所求,他说话自然而然带了撒娇意味,“等我回学校读书,我要把他也带走。我……我习惯了他的陪伴,离开他这几年,我一直都很想他。妈妈,你和爸爸会让他留在我身边,陪着我的,对吗?”
  “那当然!”
  白容很高兴黄鹤望有了孩子气,一口应下后她觉得有点不妥,又说,“小郁老师愿意吗?你也得问问他。如果他愿意留下,我每个月给他开一万块的工资,吃住不用他操心,也不用他特意去做些什么,只要你们在一起开心就好。”
  黄鹤望略过最重要的问题,开心地对白容说:“谢谢妈妈。妈妈早点休息,我也要去睡觉了。”
  “嗯,去吧。”
  目送黄鹤望上了楼,白容才拿上车钥匙,出门去接还在工作的黄奇峻回家。
  这天一大早,郁兰和被黄鹤望叫醒。他迷茫地看着黄鹤望,问:“怎么了?”
  黄鹤望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今天我带你去办护照,早点过去人少。”
  “办护照干什么?”
  郁兰和脑袋还没清醒,却还是跟着人进了洗漱间。
  “带你去美国。”
  黄鹤望侧着眼看迷迷糊糊刷牙的郁兰和,吐掉嘴里的泡沫,来不及擦嘴,就先贴过去亲一口,“我再不过去上课,期末考就要挂科了。”
  听到和学习相关,郁兰和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快速刷好牙换好衣服,跟着黄鹤望出门。
  照完相填完表格,郁兰和突然反应过来,黄鹤望回美国考试,为什么他也要过去?
  他就普通二本水平,英语四六级一级没过,除了最简单的问候语,基本算是英语口语白痴。
  再说,他也没本事帮黄鹤望复习。
  “我……我不去。”
  坐上车,郁兰和就反悔了。
  “那我也不回去读书了。”
  黄鹤望云淡风轻道。
  郁兰和急了:“你不要拿跟学习前途相关的事开玩笑!”
  “所以,跟不跟我去美国?”
  郁兰和蔫在座位上:“……我什么都不能帮你。去了干什么。我怕影响你。”
  “你只要在我身边,就是帮我。”
  黄鹤望把人扯到面前,轻轻吻过他忽闪忽闪的眼睛,“出去长长见识吧。庆川那种地方不是我跟你的归宿,忘掉吧。”
  庆川不是他的故乡,他当然不喜欢。
  可那是郁兰和长大的地方,承载了他二十多年的记忆,他忘不掉。
  拿到签证第二天,黄鹤望就带着郁兰和坐飞机去往美国。
  郁兰和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他何止不会说英语,连一些英语单词他也忘得七七八八,他实在怕跟丢黄鹤望,伸手拉着黄鹤望的衣摆,寸步不离。
  走出机场,看着来来往往的外国脸庞和满街的英文标识,郁兰和贴黄鹤望贴得更紧了。
  “我们牵手好不好?”
  带郁兰和来美国太对了。
  黄鹤望很满意郁兰和依靠自己的反应,他伸出手,贴在郁兰和耳边亲了亲,“万一你紧张得抓错人的衣服了,就该走丢了。”
  不用黄鹤望再恐吓,郁兰和双手都握了上去。他仰起头贴在黄鹤望胳膊上,小心翼翼地说:“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吗?”
  异国他乡的,他就一腔热血为了黄鹤望的学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来到这里。
  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还不如说是私奔更让人信服。
  真是糟糕。
  “嗯。”
  黄鹤望的吻落到了他唇上,话却不好听,“我才不像你那么狠心。”
  郁兰和的心一咯噔,吓得握得更紧了。
  “黄鹤望。”
  还没来得及暗爽,黄鹤望听到有人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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