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29章
  朱染说完,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棋牌室,心情糟糕至极。却没想到祸不单行,又在回去路上遇见了朱严青。
  朱严青的眼神仿佛发现了宝藏, 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和霍泊言一起离开了吗?”
  他果然一直在关注自己和霍泊言的关系, 不过才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而且说法还如此不堪, 仿佛自己是一盘他端给霍泊言吃的菜。
  朱染感觉有些反胃,冷着脸问:“你是不是拿了霍泊言的投资?你怎么拿到的?你向他许诺了什么?有用我交换条件吗?”
  朱严青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又很快板起脸教训:“能拿到投资就是我的本事,你管我怎么拿到的?更何况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父子齐心, 我也是为了我们这一家能过上好日子。”
  朱染更恶心了, 即便他对这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已经不抱任何期待, 可听见这话还是被气得不轻。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明明是朱严青自己自私自利, 不惜利用儿子达成目的,却还包装成如此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想戳穿对方, 又觉得争辩已经没有意义。
  在朱染很小的时候,朱严青就带着他出席各种社交场合, 利用他讨好别人, 达成目的。
  小时候朱染还不懂大人的世界, 只是懵懂地配合, 长大后便开始反抗。也不是没有和朱严青谈过,可结果每次都不尽人意,朱染彻底放弃沟通。
  朱严青要圈钱,霍泊言要投资,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反正他明天就走了。
  想到这里, 朱染心里终于痛快了一些,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霍泊言呢?”朱严青在身后大喊,“你别惹他生气,听话一点,这么晚了别在外面乱逛。”
  朱染冷笑出声。
  哪怕他们认识了二十年,朱严青的思想还是会让他大跌眼镜。就像是古代父亲卖女儿,朱严青也需要保持漂亮儿子的干净、纯洁,以此可以出售更高的价格。
  唯一的不同点是古代是明着卖,而新时代的父亲学会了伪装,会把毒药包上一层名为关心的糖纸。
  朱染冷静地分析着,头也不回地朝酒吧走去。
  朱严青本打算追上去,好好和朱染分析一下利害关系,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朱严青一看名字立刻接通,连连点头:“好好,我正等着霍二爷答复呢,马上就过来。”
  五分钟后,朱严青气喘吁吁跑到霍志骁地盘,他掏出三折叠讲自己的项目ppt,把他曾经对霍泊言说的那番话又复述了一遍。
  霍志骁全程和人打牌,没看他一眼。
  直到牌局结束,霍志骁才慢悠悠地点了根雪茄,对一旁的保镖说了声“拿下”。
  朱严青正等着大展宏图呢,没想到被人按得跪倒在地。脸颊贴着粗糙的地毯,朱严青诚惶诚恐地说:“霍二爷!您这是干什么?我是诚心找您合作!”
  霍志骁咬着雪茄,不疾不徐走到朱严青面前。
  保镖拽起朱严青头发,霍志骁将烟灰点在他脸上,眯起眼睛:“胆子不小,你刚拿了霍泊言的钱,又敢来找我两头吃?”
  “我也是没办法啊,”朱严青大气也不敢出,一阵卖惨,“霍泊言嘴上说投资我一千万,可这一千万他要分几次付清,现在就给了我两百万。两百万买设备都不够,我也是没办法,这才来求霍二爷帮忙。”
  霍志骁兴致缺缺,起身道:“我可以投资你,可你那圈钱的破项目我看不上。”
  常人被这么羞辱,大抵都会被激发一些血性,可朱严青竟然一点儿脾气也没有,反而立刻说:“那您要什么?只要霍二爷开口,我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朱染这么清高,没想到他父亲竟然如此……”霍志骁微妙地停顿了几秒,颇有羞辱意味地吐出四个字,“能屈能伸。”
  周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朱严青却面不改色,爬起来继续说:“小孩儿不懂事,都是被他妈妈宠坏了,心比天高,不知道事情都是一步步做出来的。霍二爷您提起朱染,难道是用得上他?”
  霍志骁不置可否:“我需要一个人,安插在霍泊言身边的人。”
  朱严青哪儿还能不明白呢,他本来只想用朱染拉霍泊言投资,没想到还可以从霍志骁这里获利,立刻笑起来说:“那朱染可太适合了。”
  “可他本人似乎不是这样想的,”霍志骁转身,语气冷了下来,“投资你可以,但我需要看到诚意。”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朱严青笃定地说,“您别担心,朱染他毕竟是我亲儿子,我还是很了解他的。他就是看起来叛逆,其实很听我和他妈妈的话。而且这世界上哪有儿子不听老子话的道理?您等我好消息就行。”
  霍志骁厌倦听这些谄媚和大饼,挥手让人把朱严青赶出去。
  朱严青一路赔笑,直到走出大门,霎时一变脸色,抬脚猛地踹上路边的垃圾桶。
  “呸!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傻逼!”
  ·
  朱染一个人在酒吧喝酒,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喝酒,只是一时不知道干什么,于是来酒吧打发时间而已。
  不知道喝到多少杯时朱严青过来了,朱染没搭理他。
  “霍泊言让你伤心了吧?”朱严青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我早提醒过你那些人不会相信我们,只有拿到口袋的东西才属于你。”
  朱染眼皮也不抬,语气冰冷:“我还不至于要被你落井下石。”
  “没良心的小东西,我这是怕你喝多了出事!”朱严青看了他一眼,说,“少喝点儿,我给你点杯牛奶醒酒。”
  朱染没吭声。
  他又不伤心,只是有点儿无聊,需要一点儿东西麻痹神经,不至于想太多而已。
  不多时,朱严青端着杯牛奶回来:“喝完回去睡觉。”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喝了。
  味道有些奇怪,朱染皱眉:“加了什么东西?”
  朱严青:“解酒药。”
  朱染不疑有他,起身往回走。
  朱严青要来扶他,朱染摇头说自己能走。他基本的安全意识还是有的,一个人在外面,不可能喝到烂醉再回去。
  回去路上朱严青一直跟在他身后,一副很担心他出事的表情。
  朱染看得心烦不已,明明之前从不关心他,现在又做出一副父慈子孝的表情。
  朱染开口赶人:“我不用你送。”
  “我送你到门口,”朱严青坚持,“你妈妈今晚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她要是知道你被人骗了,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朱染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不知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他感觉有些头晕。他强撑着走到房间门口,开门时差点儿没站稳。
  “小心。”朱严青想要扶他。
  朱染不习惯和家人肢体接触,往前一步躲开了。
  这一动,他脑袋变得更晕了,强撑着进了房间。朱染坐在床头,有些茫然地想,他也没有喝多少酒啊,怎么感觉这么难受?
  朱严青看了眼,说:“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朱染摇头,他们父子这么多年都冷冰冰的,忽然这么温情反而让他想吐。
  朱严青没有多留,又交代道:“那你自己休息,我先走了。”
  “嗯。”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关门声,朱染终于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床上。
  ·
  与此同时,霍泊言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终于收到消息,当年事故货车司机的女儿张锦华愿意和他见面,条件是需要霍泊言找医生给她孩子治病。
  陈家铭:“张锦华有一个8岁的女儿,患有恶性小孩脑瘤。为了给孩子治病,她花光了当年的事故赔偿金,连丈夫都和她离婚了。”
  梁梓谦:“有病例吗?”
  “在这儿。”陈家铭递过平板电脑。
  梁梓谦是脑外科专家,虽然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院长管理位,但依旧奔波在一线临床,解决了无数疑难杂症。
  看完病例,连经验丰富的梁梓谦也皱了眉:“这个情况确实很棘手,全球成功案例都不多,切割后又复发了3次,后面都没医生敢接手了,我也只有过一次手术病例。”
  霍泊言:“你可以接手吗?”
  “除了我也没别人了,虽然不敢保证100%完成,但如果我都失败,估计也没别的医生能救他了。”梁梓谦把电脑还给陈家铭,又说,“你尽快安排时间吧。”
  陈家铭点头:“好的。”
  “先不急。”霍泊言摇头。
  “怎么了?”梁梓谦问。
  “太巧了,”霍泊言说,“我追查当年事故相关人员十几年,一直没有线索,今年却忽然得到了司机女儿张锦华的消息,又偏偏在我们找到她时,她恰好有女儿生病,而这个病例又恰好是梁梓谦的专业领域,需要你出国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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