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还以为霍俊霖是呼朋唤友要人造势的类型,没想到性格倒是比外表看起来细腻。
朱染没有立刻离开,给面子陪霍俊霖吃完了这顿饭。
用餐结束,朱染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就在这时,对面的霍俊霖忽然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喊他名字。
朱染放下餐巾布,心想这一刻还是来了。
对面的霍俊霖掏出一大束玫瑰花,咚一声半跪下来:“我、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架势大得不像表白,像求婚现场。
朱染在心头叹了口气,说:“你先起来。”
看着对方平静的面孔,霍俊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他不愿意放弃,他日日夜夜想得快要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答案才行。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霍俊霖往前一步接着说说,“我品性很好的,从来没有在外面乱搞,我也会很尊重你的意愿,和我在一起后你想做什么都行。而且我家人都很开明,我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大哥,他绝对不会干涉我,甚至今晚的表白都是他建议的。”
霍泊言建议霍俊霖表白……?朱染睁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自己和谁在一起,对霍泊言来说都无关紧要?
可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对他做出许多暧昧的举动?
朱染大脑一片混乱,习惯性地拒绝:“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霍俊霖眼神霎时暗了下来,可他不愿放弃,又问:“那我可以追你吗?”
“没用的,”朱染语气坚决地说,“你追不到我。”
霍俊霖:“不试试怎么知道?至少让我试试吧?试试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好!”
朱染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霍俊霖,你知道我被多少人表白过吗?”
霍俊霖一愣:“多少?”
“我记不清了,”朱染说,“类似的场景我经历过无数次,也有许多人和你一样想追求我,可我都无法动心。”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霍俊霖说,“我可以变成你喜欢的类型!”
朱染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不知道。”
喜欢其实很简单,朱染喜欢猫、喜欢狗、喜欢摄影,也喜欢看电影和书。
谈恋爱也不难,只要他愿意,也有大把人可以供他选择。
可这些对朱染来说,都不算什么。
幼儿园的小朋友在办家家酒结婚,小学初中就有人早恋,大学时空气中都弥漫着荷尔蒙。人们争先恐后地陷入恋爱,可朱染完全不懂,他甚至经常疑惑,大家谈恋爱,究竟在谈些什么?为什么他就毫无波动?
朱染隐约察觉到自己不正常,不单是性向,更多是对亲密关系的异常。
他无法接受正常情侣的恋爱模式,吃饭、约会、看电影、睡觉、分享日常,这些活动对他来说非常无聊。
至于他真正想要什么,朱染自己也想不清楚,而且他也没怎么想过。毕竟爱情又不是米饭,有没有都不影响他活着。
霍俊霖终于意识到,朱染比想象中还要冷漠。
他意识到多说无用,有些沮丧地说:“那你可以陪我看星星吗?今晚有仙英座流星雨。”
透明玻璃上是璀璨的夜空,银河宛如绸带在夜色中闪动。
“抱歉,”可朱染摇了头,“我今晚约了人。”
一个小时前,就在朱染赴霍俊霖的约会前一刻,霍泊言将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发了过来。
朱染和霍俊霖道别,去了手机上的地址。
游轮大得能跑马,朱染找不到地方,还是问了服务员,才被带到一个宴会厅门口。朱染进入大厅,戴眼罩的侍应生递给他一张面具,这竟然是一个蒙面舞会!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蒙面舞会?有钱人的性压抑可真可怕。
朱染随手接过面具扣上,低头给霍泊言发消息:我进来了,你在哪儿?
霍泊言没有回复。
朱染收起手机,朝里走去。
轻歌曼舞,觥筹交错,朱染双手插兜穿梭在人群中。
他蒙着一张脸,可哪怕只是一道身影,一个后脑勺,都能看出美人在骨。
陆续有人上前搭讪,男女老少都有,或许是因为匿名场合,这些人显得大胆许多,但好在周围安保多,倒也没有人敢强行动手。
没想到朱染刚夸完,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去路。朱染照例摇头,对方却不止不休地跟着,还试图展示财力不俗,硬塞给了他一张卡。
朱染把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卡还回去,没什么耐心地应付着:“谢谢您,请让让。我不玩儿,我来找人的。”
却不料这人根本不听,竟一把抓住他手腕,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说:“我很喜欢你,我已经离婚了,不会亏待你的。”
朱染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立刻甩开人胳膊,很大声地说:“霍泊言,你找的是什么鬼地方?再不出来我走了!”
霍泊言的名字还是很有分量,此话一出,无数人转头看了过来。在朱染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服务员推开大门,悄悄离开了。
短暂的安静后,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问他是谁,怎么敢直接喊霍先生名字,还如此冒犯无理。
又有人说朱染是刚来港岛的交际花,似乎想傍上霍先生这棵大树。
这些话变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赤裸……
朱染就没在社交场所受过这种委屈,是一刻也待不住了,扯下面具转身就走。
却没想到他这一露脸,竟让周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面前男生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冷清凛冽的神情,不讨好不谄媚,这让他脱离了漂亮玩物的范畴,成为必须要好好对待的人物。但也正是他的这种不可侵犯性,反而更加令人沉迷了。
先前被拒绝的中年男人又跟了上来,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一掷千金买人欢愉。
朱染烦得不行,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当做一盘菜打量,偏偏霍泊言选了这个鬼地方。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怒气还有对霍泊言的烦躁,把他身体变成了一个高压热水壶,瓶盖儿一掀就要爆发。
中年男人还在纠缠不休,朱染正要发作,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人打开,霍泊言一身高档西装款款而来。
灯光照亮他身后的背景,宾客自觉让出一条通路,霍泊言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朱染,竟显得格外情深义重。
朱染:“……?”
他定定地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仿佛在喷火,恨不得把霍泊言瞪出一个洞。
霍泊言走到朱染身旁,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抱歉,我先带你出去。”
此话一出,周围出现了高低起伏的吸气声。
霍泊言在社交场合一向温和,对服务员都是和颜悦色。但他身份地位摆在这里,骨子里的距离感是骗不了人的。一旦打过交道就会明白,上位者的宽和和普通人的可亲,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哪怕霍泊言如此温和,大家也没见他在社交场合对谁露出过这样低的姿态。
毕竟这些年霍泊言的情史干净得不可思议,曾有港岛小报费尽心思都没挖出半点儿内幕消息,最后干脆造谣霍泊言不行。
但没过多久,霍泊言在私人会所游泳被偷拍,港媒放大裆部并配文“哥斯拉袭击港岛”。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报,当期报纸直接卖到脱销。
次日,该媒体被霍泊言收购,摇身一变开始做政经,从此再也没有过任何三流新闻。
此事一出,又有媒体调侃,报纸办不下去就去拍霍先生的大鸟照,等着被收购就好。
可惜霍泊言严防死守,这些年来再也没有媒体能近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朱染是第一个打入霍泊言社交圈的外人,而且还能让霍泊言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想到这里,大家看向朱染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好奇。更有人心思活跃,想要从朱染入手琢磨霍泊言喜好,也想要一跃龙门。
可惜朱染毫无攀高枝的自觉,此时不仅不受宠若惊,反而狠狠瞪了霍泊言一眼。
别以为你出场及时他就会感激,要不是霍泊言约在这个鬼地方,他根本就不会遭遇这种事情!
朱染本想当场发作,可又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舞厅里。
他没有看霍泊言一眼,面无表情朝外走去。直到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朱染这才抬起头,语气冰冷地说:“霍泊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霍泊言有些疑惑,但依旧好脾气地问:“解释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出来?”朱染脸更冷了,毫不留情道,“你把我叫来这里自己又不出现,等我被人欺负后才隆重登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涕零吗?不好意思,我只会生气。我很生气!”